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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喂!醒醒!几万年才来一个,你这一睡就是三天,哎呀呀!可急死老夫了!”
白黎晕晕乎乎的感受到有人不停的推自己,一个苍老的声音在身边碎碎叨叨……
“呃……”勉强睁开眼睛,却只见眼前宛若末世,无尽天火若瀑布般从天而降,整片天地化作一片火海。
大地干枯龟裂,不知几万丈深的大裂缝中燃烧着熊熊神焰,忽然!一道龙形火焰由虚空中凝结,转瞬间向白黎扑来!一片灼热!
“啊!”白黎吓了一跳,再定睛一看,火影却消失无踪,自己躺在一个白色的大殿中,灯火通明,身旁却坐着一个红衣老头。
老者既没有仙风道骨,也没有红光满面,就干干瘦瘦的像个饱经风霜的农民一般:“小子,太好了,你可醒了!足足万年没人跟我说话了,快,跟我说句话!我快闷死了!”
白黎顿时石化,半晌才说道:“大爷,你没病吧……”
“哇哈哈!终于听到人话了,太爽了!哈哈哈!”红衣老头手舞足蹈中……
“果然有病……”
白黎满脸黑线,不再理会这个神经病老头,艰难的起身,头脑晕晕乎乎的。
“肯定是饿了几天了。”白黎心想。
大殿很大,圆弧形的白色墙壁若一个厚重的大碗扣下,墙壁上镶嵌着一种发出强光的石头,白黎围绕着大殿走了一圈,边走边感应着体内新出现的灵力,这种感觉真是美妙,美中不足的是一圈下来竟然没找到大殿的门……
无奈之下白黎又回到了那老者待的地方。
“老爷爷,您知道这里该怎么出去么?”
“哈哈哈,开心死了,有人陪我说话了!”
“老爷爷,这里都没有门么?”
“啊哈哈,爽死我了!”红衣老头蹦蹦跳跳的。
白黎看着发疯的老头,无奈,只好先盘膝坐了下来,想整理一下思绪,究竟是怎么来到这个奇怪的大殿上的。
这么一安静,白黎便忽然有了一种奇异的感觉。他的身上仿佛又生出了一个以前没有的肢体,这种冥冥的感觉指引着白黎,眼见一花,意识便遁走远去……
红衣老者的笑声渐渐停止,有些复杂的看向失魂的少年。
白黎的意识遁入了一片空间,正是自己灵魂接受洗礼的那片空间。
仍是几丈方圆,不过脚下的岩石不知何时生长了许多,不再是即将破碎的模样。身前的火焰也变大不少,正灵活的跳动,像个小火把似的将整片空间照亮。
白黎发现,在这片空间里可以清楚的看到自己的灵魂,或者说,进入这片空间的不是身躯,只是灵魂而已,他的身体还留在那白色大殿之上。而如今的灵魂经过一种不知名的变化,更加通透与亮丽。随意的试了几下,附着在灵魂上的灵力即使用了一些,也会缓缓地恢复。
白黎不由得微笑起来,不过已经承受了灵魂撕裂这般难以言喻的痛苦,他心智更加坚定,已经能够勉强控制着情绪,毕竟此时的处境仍值得担忧。
左右四顾间白黎发现,左侧的那个挂了一个蝉蜕的小树苗竟然抽枝发芽了,一抹嫩绿在枝头荡漾。白黎又注意到身后有一个小池子,但里面只有几滴水,也不渗进土里,就这样来来回回的滚动。
而这小空间的四周,则布满了灰白色的雾气,白黎伸手触摸,这雾气竟若金铁一般坚硬。
“看起来,我们是一起脱胎换骨了啊,这片空间就暂且叫你心跳空间吧!很熟悉的感觉,奇怪。”
这里不是白黎的识海,白黎在这里的灵魂似乎是自己躯体的投影,身上穿戴也并不是真实的物品,可是研究了很久也没搞懂这片空间和自己有什么联系。
白黎忽然想起当时灵气对自己的冲刷,连忙试验了一下,可是无论怎么锤击胸口,虚空中也不再出现那心跳声了。
这下白黎却更犯愁了,灵力虽然不流失,可要怎么才能增长呢?他获得灵力的方式奇怪,竟是免去开窍的环节,灵魂代替肉身直接吸收了灵气,可在白黎脑中似乎没有什么与之对应的修炼的方式。
在这片空间呆坐了一会,白黎的魂魄又回到了身体里。
睁开眼睛,发现红衣老头在一边端坐,看起来已经不犯病了。
白黎尝试着问道:“老爷爷,您知道这里怎么出去么?”
“知道。”老头严肃的说。
白黎大喜。
可接下来一句话把白黎再次雷倒。
“虽然老子试了几万年都没成功……”
“看起来还是有点不正常啊……”
“你小子嘟囔什么呢,不就是出去的方法么,这样吧,我老头子寂寞的很,你若答应我一点,那就是出去之前每天陪我聊一盏茶的时间,我就告诉你出去的方法。我以人格发誓这绝对是正确且唯一的方法!”老头子吹胡子瞪眼。
“我答应您!您快说吧!”白黎连道。
“好好好!”老头子眉开眼笑的挪了挪屁股,一个黑黝黝的洞口露了出来……“从这下去,走到头就能出去了!”
白黎青筋跳了满脸,这老头子不是一般的心黑啊!这不是明摆着讹人么!要不是他挡着,自己早就发现这个洞口了!
“那老爷爷,咱们先聊,聊完我就要走了。”
“不急不急,你先走,先走哈!”
老头挤眉弄眼的奸笑,白黎不禁有种不知不觉失了身的恐怖感觉……
虽然犹豫,白黎却还是向着洞口看了看,这一看心中更加打鼓,洞也太黑了吧!完全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白黎突然灵光一现,从腰间拿出一柄防身的匕首,跑到大殿的墙壁旁奋力的撬起那种发光的石头。
发光的石头和墙壁贴的很紧,一点缝隙也没有,白黎只好反抄匕首,一刀冲着石头扎下去。
“咔咔!”
定睛一看,石头上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白黎用力握了握手中的匕首,全身发力,再次刺了下去。
“刺啦!”
尖锐的破空声响起,白黎从小就练习家族传承十分正统的外家功夫,这一刀虽说不能断金削铁,但配合锋利的匕首刺穿岩石还是轻而易举的。
反观那石头,竟然还是一点没变,一丝伤痕都没有!反而自己的匕首崩了尖!
“好好好!那就看看我在那心跳空间修行的成果吧!”
灵力涌动,顿时在手臂和匕首之上覆盖了一层透明的气体,此刻白黎只觉得力量大增!
“嘿!”
眼前一花,一道白光击向墙壁。
虽说只是最粗浅的灵力运用,但结果还是令白黎惊讶。
“咔嚓。”白黎被自己的力量震的一屁股坐在地上。手上的匕首竟然扭曲折断!这还是他第一次使用灵力,难免控制不好。
就在白黎为自己此时强大的力量而窃喜时,无意间一瞥那石头,立刻耷拉下脸来,因为那石头不仅丝毫未坏,还更加明亮了,好像正在嘲笑他的自不量力!
白黎气急,一只枯瘦的手却在此时悄无声息的越过白黎的头顶,手指搭在那块石头上,然后轻轻松松的把它从墙壁中取了下来!整个动作轻盈的就像拈花一样。
“傻小子,你往里砸啥,往外拿啊!还说我有病,我看是你智力低才对。”红衣老头嘲笑道。
白黎黑着一张脸从老头手中接过石头,把它揣在怀里,明亮的光穿透衣物,就像是抱着个小太阳般。
“我信你的才怪,我打赌,这破洞肯定出不去……”对于这个装神弄鬼的无良老头白黎只得投降认输。
“你确定要下去?”
“当然!”
……
伸手不见五指。
绝对的黑暗!
白黎咬牙跳下去的一刹那,就仿佛被一团泥巴糊住了脸!没有光明,没有声音!
慌忙伸手向怀里摸去,将圆咕隆咚的石头攥在手里,白黎冷汗长流。他能摸得到石头,却看不见石头发出的光芒!
“啊!!!”白黎大喊一声,只能感受到喉咙的振动,却没有一丝声音传出!
此时的白黎感觉脊背发麻,难以言明的恐惧在内心深处涌动。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白黎朝着四周摸索,没有墙壁,头顶也没有那个进来的洞口!
“走!”
白黎一咬牙,随便找了一个方向,一步步走去。
也不知走了多久。没有声音,绝对黑暗,是完全可以把人逼疯的!
黑暗像是永不疲倦一般永恒,蔓延……
白黎面色狰狞,不再缓慢前行,而是疯狂的跑起来!似乎这样感觉才会好一些。
“砰!”
一个拳头从黑暗中打出!
完全没有防备的白黎感觉像是撞上一座山,颈骨碎裂的振动传来!白黎甚至能想象出那本应有的“咔”的一声!死亡的阴影在这一刻笼罩!
已经完全无法移动的白黎惊恐的感受到被人一脚踏中心脏,温热的液体从口中流出……
……
“呃呃呃!”白黎蜷缩成一团,全身抽搐,心脏仿佛要撕裂一般疯狂的跳动!
就在白黎即将崩溃时,灵力在他灵魂中缓缓流动,一股清凉的感觉传来。良久,白黎终于喘匀了气……
“我没死!我没死……都是幻觉!”
白黎还在这片无声无光的洞中。
他躺在地上,厚厚的棉袍早已湿透。白黎将紧贴在身上的衣服扒下来摔在地上,站起身来,努力发出几声听不见怒吼,攥了攥拳头,又向一个方向走去。
这次走得快些,片刻,黑暗中又有一个拳头打来!毫无征兆,无法闪躲!
“砰!”
白黎再次死在暗中人的脚下。
……
又是一阵剧烈的抽搐!若是没有灵魂中灵力的帮助,恐怕白黎早就被沉重的心灵冲击杀死了!
终于喘匀了气,白黎迷茫的站起身来,脚下却有一点柔软的感觉。
一件衣服!
能摸得出来,上面残留的汗渍,正是他刚刚脱下的的衣服!
我又回来了……
难道不是幻觉?
白黎鼓起勇气再次向着暗中前行。
周而复始,白黎重复着轮回着被一次次杀死,又一次次醒来,再像飞蛾一般投向死亡的怀抱。
没法估算时间,不知走了多少次!白黎根据扔在地下的那件衣服为标准认定方向,却无论走哪个角度,每一次都毫无例外的被暗中的攻击直接秒杀!白黎就这样从恐惧到麻木的在黑暗中一次次尝试着,却没有任何脱困的方法……
时间过去很久很久……
白黎颤抖的坐在地上,紧紧抱着早已经晾干了的衣服,喉咙中不知嘟囔着什么,时而疯狂的呕吐着,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吐干净!
崩溃!完全的崩溃!死也算是人生最恐怖的事情了,短短时间死了数十次,即使有灵魂中灵力的帮助,白黎也无法承受了!
“这是哪里,我该怎么办,我已经死了是不是……”白黎只能感受着声带微微的振动,却聋了一般听不见丝毫声音。
这已不是恐惧,而是绝望!完全的绝望!清凉的灵力都无法平定的绝望!
不敢面对四周无尽的黑暗,白黎不知道哪一次会真正崩溃在这无尽的死亡中。
颓废,放弃。
从某一次醒来时的犹豫开始,白黎便再也没有勇气抬起双腿。
“有本事让我死!让我一次就去死!”白黎无声的怒吼着!然而随着这句话吼出,白黎的灵魂竟然真的开始溃散,点点灵力散去……
白黎解脱般像具尸体一样躺在冰冷的地上……
一滴泪水在他脸颊划过。
“滴答!”
白黎仿佛是听见了那泪水砸在地上的声音。
和他心中久远的某个记忆重合在一起。
“滴答,滴答。”
……
“妈妈,妈妈,我为什么不能修炼,我也要像哥哥一样,我不要做什么神子!”白白胖胖的小男孩哭泣着,委屈的眼泪一滴滴滚落。
“我们的黎儿也能够修炼呀,只不过天上的神灵嫉妒黎儿的才华,让黎儿感受不到灵力。黎儿不哭,总有一天,我们的黎儿会成为像古代的那些帝皇一般的人物的……”罗千春在白黎的耳边轻轻的说。
“那妈妈,我怎么才能修炼呢?”
“只要黎儿不哭,不哭。天上的神仙看到了,就会害怕坚强的黎儿,那时候黎儿就能够修炼了……”罗千春温柔的抱着小时候的白黎,却有一滴眼泪恰巧落在白黎的肩上。
“黎儿知道了,妈妈不哭,黎儿也不哭!黎儿会努力的!”小娃娃努力攥了攥粉红的拳头,抬起手将母亲眼角的泪水拭去。
“天上的神仙们听好了,我白黎是不会向你们屈服的!”稚嫩而坚定的声音响彻……
从那时起,寒来暑往,草木枯荣,十几年未曾放弃。获得力量,证明自己,他是罗千春的儿子,是卜家的少爷,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执着不屈!
这才是自己,永不认输的自己!
一双眼睛在暗中睁开。
“咚!”无声的世界竟然传出一下沉闷的心跳声。若奔雷,若战鼓!
白黎站起身。
“我是打破禁制了的神子!”
“我将成为当世帝皇!”
“既然让我拥有了灵力!这便算作是对我的考验罢!死又何妨!死一万次又有何妨!”
“我敢拼着灵魂破碎来寻求一丝修炼的契机,又岂能被区区死亡打败!”
两道灼热的目光近乎穿透了无尽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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