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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北堡刘指挥屯杨家。
此时的杨路明意气风发,他从来没有觉得自己比此时更开心,此时的他感觉自己当初妥协让欧阳青云做自己女婿的决定实在太英明了。
杨家主座上原本应该是杨路明的位置,此时被欧阳青云毫不客气的霸占了。他翘着个二郎腿,以手托腮,哈欠连连。
在他旁边坐着的是杨路明。杨路明看着有些无精打采的姑爷,一时不知道说什么。他原本想问问欧阳青云这段时间的经历,可欧阳青云是长官,他没发话,他还真不敢先说。
欧阳青云呢,则是不想跟他说。你让他跟杨路明说什么?像讲故事一样将自己的经历?欧阳青云才没这个兴趣。能让他有兴趣讲故事的人到目前为止只有两个:沈思韵和杨绮。
想到沈思韵,欧阳青云心口没由头的一痛:“也不知道思韵她怎么样了!当时我莫名其妙的失踪,那丫头估计都急疯了吧。”
欧阳青云甩了甩头,把脑中刚冒出来的想法甩掉:“绮儿那丫头怎么还没出来?都快一个小时了,那丫头的话也太多了吧?”
杨绮一回到家中就直奔他母亲房中,找她母亲说话。虽说杨绮闹着他死活要陪他去叶赫,欧阳青云一个不忍便答应了,此时他不好拽走杨绮直奔镇北关,所以只好无聊的坐在这里打着哈欠。
终于,两个时辰后,欧阳青云就快要睡着的时候,杨绮终于在她母亲的陪伴下走了出来。此时的杨夫人挺着个大肚子,泪眼婆娑,牵着杨绮的右手,慢慢地走了出来。至于杨绮的左手,则是在另一个女人手里。那女人满脸皱纹,双手粗糙,年龄很大的样子。
初时一看,欧阳青云还以为是杨绮的奶妈子,但此人的衣着竟比杨绮的母亲,欧阳青云的丈母娘还好。
“谁啊这是?”欧阳青云满腹疑问,但过后可以问杨绮,他自然也不会当场去问。
“绮儿,怎么样了?可以走了吗?”欧阳青云向杨绮问道。
“嗯,青云哥哥,可以走了。”杨绮虽然对母亲依依不舍,但她更担心欧阳青云的安危。她可是知道欧阳青云此行是要去和叶赫联盟。叶赫乃蛮夷之人,要是欧阳青云出了问题怎么办?虽然他有亲兵队,可杨绮还是不能完全放心,自然要跟着他。
“娘,大娘,爹爹,我走了。”杨绮一句话让欧阳青云差点跌倒,感情这位“奶妈子”是自己便宜岳丈的大老婆啊。
“不过怎么没见过啊?估计回老家省亲之类的吧!”欧阳青云暗自猜测,但却也没在意,反正只是大娘而已,在欧阳青云心中此人跟杨绮可是半点关系都没有的。
…………
镇北关外,欧阳青云望着那巍峨雄伟的长城,不知为何,他感觉不到半点自豪。中国自战国时期就有修建长城抵御外敌,到秦始皇时,他发动民夫无算,连接原本北方几国修筑的长城,修成了中华史上最大的一个奇观——万里长城。其后,历朝历代都有修过长城。现代存的长城则是明朝修建的,被后世称为明长城。
长城自修建以后,确实抵御住了无数次外敌入侵,为中华民族的安危做出过巨大的贡献。但欧阳青云对于长城却无丝毫好感,甚至有时候他想如果能回到古代,有能力的话他甚至要把这中华史上最伟大的奇迹拆了。
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
对于长城的看法,欧阳青云一直很偏激。长城确实地狱了外敌,但长城从来没有抵御住外族的野心,相反长城倒把华夏这个历史上最伟大的民族的最后的雄心给围住了。
欧阳青云有时候想,如果没有所谓的长城,中华民族或许会一直保持那份来自祖先给我们的进取之心。
曾几何时,汉武大帝一句“犯我强汉者,虽远必诛”,让多少中国人热血沸腾,让多少后人缅怀汉之强盛。
自宋之后呢?尤其是明清。有宋一朝,泱泱中华只能偏安一隅,甚至需要以“岁银”求得太平。而明朝呢?明朝倒是强硬,“君王死社稷,天子守国门”。明代所有的君王都做到了这一点,而这让多少后人为大明感到自豪。
可欧阳青云不这样认为:“这不是荣耀,是耻辱,是华夏史上最大的耻辱,比之满清更甚。”对于满清政府,因为是外族,欧阳青云很宽容。但他却决不能认同明朝君王“君王死社稷,天子守国门”的做法。
“千金之躯,坐不垂堂”,何况一国天子,大明皇帝。泱泱大明,因为蒙古的威胁,竟然需要以天子之尊,皇帝安危方能守住国门,保住社稷,这是何等的悲哀?
而这一切是谁之过?
没人说得清,欧阳青云也说不清。但他却固执地认为,万里长城绝对要为此负上一点责任。
“如果没有这万里长城,中国或许会更加重视军事力量的发展。也许会因此混乱,但也绝不可能出现十九、二十世纪那一段屈辱的历史。”
收拾好心情,欧阳青云骑上马:“出发,前往叶赫。”
叶赫王城在开原城外一百多里之地,当然此时他们没有距叶赫那么远,顶多八九十里地。还是很快的,一小时能走六七十里,顶多,一个时辰就能抵达叶赫。
…………
镇北关外叶赫河静静的流淌着,在其东岸一座土石堆筑的圆角方形的城池出现在欧阳青云眼中。城池三面环水,一面靠山,城池长度大概有千米左右。
在城池对面的叶赫河另一岸上,亦有一座城池。那城池也是土石堆筑,但却是三面靠山,一面临水,较之对岸的城池却是稍小一些。
这两座城池便是明朝末年赫赫有名的叶赫二王城。因为叶赫在开原城镇北关外,故明时也称叶赫为北关。
对于现代人来说,扈伦四部之叶赫女真或许没听过,但由叶赫演化来的满清一个著名姓氏相信很多人都听说过——叶赫那拉氏。
满清末代著名的慈禧太后便是出自这一姓氏,其侄女隆欲皇太后签署清帝退位条约。清初第一才子纳兰性德是出自叶赫那拉氏,而有满蒙第一美女之称的东哥亦是来自叶赫。
可以说,叶赫那拉一氏显赫清朝。
不过现在的叶赫不过是开原城镇北关外的一个占地不过百里的女真部落,跟努尔哈赤的建州相比很是弱小。
其实,三十多年前,叶赫女真在开原镇北关之外还很是强大。当时叶赫双贝勒清佳努、扬吉努依险建造叶赫城,逐渐发展壮大,一度称雄于扈伦四部,成为扈伦四国联盟长。可惜,叶赫的强盛引起明朝的忌惮,明朝著名将领李成梁数度攻伐叶赫,叶赫随之衰落。
而就在李成梁削弱叶赫之时,远在抚顺关外的建州女真在努尔哈赤的带领下强盛起来,最终甚至入主中原,建立了中国历史上最后一个大一统封建王朝——大清王朝。
当然这一切都跟此时欧阳青云的目的毫不相干,只要能联盟叶赫,这些事他才不会在意。
叶赫东城贝勒府内,欧阳青云领着杨绮、李大山还有亲兵队长林猛接受叶赫双贝勒布扬古、金台吉的“热情招待”。
有明一朝,海西女真扈伦四部无论是哈达国为联盟长,还是叶赫国为联盟长,都是直接接受开原城驻军指挥,受到开原城驻军约束。在这此次欧阳青云代表的是大明,所以欧阳青云作为开原游击,职位未必有两人高,但也不必向两位贝勒行下跪礼。
这一点让欧阳青云很满足,否则随便见一个名族部落首领就要下跪,这可让他受不了。
此时的布扬古、金台吉有点心惊肉跳的感觉,因为他们实在不知道眼前的这位游击将军在这时候来叶赫究竟是想干嘛!
“不会是要问罪于我们吧?”布扬古、金台吉诚惶诚恐的想到。如果不时眼前的大明使者,他们都快忘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前段时间,大明出兵攻打建州,叶赫被要求出兵一万协助大明。但因为事先被努尔哈赤手下的谋臣范文程威逼利诱之下,叶赫最终只出兵两千。
平奴一战最终以明军惨败告终,叶赫因为消极应付大明,两千骑兵毫发无损。明军失利虽与叶赫无什么太大关系,大大明若要问罪,也是理由充足。
这大明使者现在来叶赫,十有八九是为这事问罪叶赫。
对努尔哈赤,现在的叶赫惹不起,但大明他们同样是惹不起。虽说大明新败,但大明朝幅员辽阔,百姓万万,更是在九边重镇驻有百万大军,即使是现在的努尔哈赤和大明相比也是米粒之珠,更何况叶赫。
努尔哈赤他在辽东称王,他可以和大明正面对抗,可不代表叶赫也可以和大明正面打一仗。如果叶赫敢和大明对着干,估计大明军一个俯冲下来就能干翻叶赫了。
如此之下,叶赫的两大贝勒——布扬古、金台吉安能不忐忑不安?
对于布扬古、金台吉想什么,欧阳青云心知肚明。世界上任何一个地方,欺软怕硬都是必然现象。叶赫不比三十年前,但大明却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叶赫绝对没有理由会不怕大明。
“两位大人,我奉开原总兵马马林大人之令,特来问问你等二人,前时我大明征兵叶赫一万大军,二位大人为何最终只出兵两千人马?”
“果然来了!”布扬古、金台吉二人对望了一眼,他们从对方的眼中都看到了深深的畏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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