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隐镇,南国边境的一个宁静小镇,这儿终年晴日当空,但群云不散,太阳在群云中时隐时现,故得名云隐镇。还有一种说法是,这儿的山林间长年弥漫着浓雾瘴气,在里面如入云间,才得名云隐镇。云隐镇虽然长年晴天,罕有雨水,但却广布河流溪江,水泽丰厚,气候湿润,边郊地带山峦起伏,树木丛生,加以终年不散的浓雾,颇有一番人间仙境的味道。
然后今日,世代定居在此的百姓,个个面生不安,愁云不散,焦急得难以安坐。街市上,门可罗雀,冷冷清清,所有的商铺都紧闭铺门,平日间吆喝不断的小贩们也早已回家,整个镇上鲜有人出现在外。一切缘由归咎今日的天变,罕有雨天的云隐镇今日雷云滚滚,乌云蔽日,全镇霎时间就暗如黑夜,然而雨却一直未下;没过一小会,雷云又散去,天空又恢复晴朗;半柱香时间后雷云再现。周而复始,这种百年难有的怪天气从日中一直维持到入夜,雨,未曾下过一滴。镇上的老者踌躇难安,都认为今日的突变预兆着不祥,云隐镇将有大祸,数百年的安宁将被扰乱。一整天,镇上香火不断,祈福声不绝,家家户户都跪在自家香堂内祈求平安。
镇北的一座府邸内,一个约莫二十来岁的男子和他身旁的一位四十又几的终年人似乎比镇上的百姓更加不安,青年男子虽然坐立难安,但对中年人却恭敬有加,未显失态,听其称呼,中年人是男子的师父。府上一间厢房内,不时传来产妇的**声,但似乎产子并不顺利,产妇的**声越来越大,最后近乎哀嚎。看情况门外男子应该是产妇的相公,产妇的痛喊声,声声都在折磨着他。产婆进去接生已经快两个时辰,一直没有下文,也难免青年男子会如此。中年人似乎心不在此,一直仰观天变,眉头皱得很紧,不时掐指推算,不时叹气摇头,心中的忧虑繁重。直至戌时,迟迟未来的大雨,应声倾盆而至,黑夜里雷电交加,闪电刺眼,雷声振聋发聩。“呱!呱!呱...”厢房内传来男婴的啼哭的,心一直悬的男子松了一口气,立马闯进房内急着知道是否母子平安,产婆笑着说的一句恭喜,让男子流露出一抹久违的欣喜。然后男子的师父,只是稍松一口气,脸上忧虑不减,对男子说道:“今日的异变不会如此简单。百年难现的龙阴体与凤阳体结合的子嗣,伴随着惊人的天变降生,绝非池中物,定有其不寻常。为师今日观天象推演,天机隐蔽,难以窥得。此子的降生,总让为师心中隐隐不安。”男子听闻后,立刻焦虑了起来,他的师父玄武天机子不但武学修为惊人,而且精通易经八卦,尤善推演天机命数,师父的不安定有其缘由。青年男子思索片刻后回道:“是福不是祸,是祸难躲过。不论着孩童如何,他都是我的孩儿,我都是他的爹。”
天机子道:“寒儿,这孩儿令老夫难以心安,无论如何,为师都要强窥天道,推算其命理。为师需回探星楼闭关十日,十日后老夫再来看此孩儿。
”说罢,天机子便阔步离去。青年男子姓白,名玉寒;天生龙阴体,十二岁时巧遇天机子,舔自己收其为徒,自小对其倾囊相授,并为其踏入极寒冰山深处寻得失踪数百年的寒玉决功法玉刻。白玉寒体质非凡,所修真气奇寒无比,如寒玉一般,常人靠近他时都感觉如坠冰窖。金、木、水、火、土,五行相生相克,五行可衍生万物。世上万物难以跳脱五行,所修内功真气亦是如此。少数异类,天生不在五行中,但这类人皆不被天道所容,很多人一生满是坎坷磨难,很多人青年早夭,很多人无疾而终。白玉寒,就在此类人之中,天生体质阴寒,所修功法非比寻常,为失传数百载的寒玉决,可汲水成冰,化柔为利,招式至阴至寒,凌厉无匹,被此功法所伤之人,经脉冻塞,血脉静止,杀人瞬息间,不留半抹红。得天独厚的武学体质,加其天资聪颖,慧根独具,白玉寒十六岁时,便有小成,天机子派其下山磨练,数日间,便连挫江湖十数位高手,声名鹊起;十八岁时,寒玉决达至大成境界,挑败八派掌门,名动江湖。而他的夫人,木善柔,亦是大有来头;武林“活化石”木笃清的孙女,天生凤阳体,与龙阴体齐名,自古两种体质为鸾凤体,奈何鸾难遇凤,凤难见鸾,根本难以同现于一个时期。
此时的二人,完全没有武林天骄的该有的样子,流露出来的只有单纯的关爱,更像一对平凡的夫妇,一齐抱着婴孩眼睛舍不得离开一下。看着这眼睛都还未睁开的孩子,二人完全忘却了今日的不寻常。婴孩哭闹完睡下后,滂沱大雨方才停下。
然后另一边,探星楼内,天机子却并不能像白玉寒夫妇这般,忧虑未曾从他脸上散去。这十日内,天机在探星楼楼顶的摘星阁内,茶饭不思,未曾合过眼。白天在阁内摆出一幅玄奥晦涩的伏羲八卦阵图,相较一般的八卦图,这幅图衍生出了更多的外围阵卦,寻常术士根本难以看懂,这些日子内,天机子在此阵图中反复推演,不过似乎并无所获。天机子推演受阻时,不得不卜卦问路,所使器物竟是百年前尘世引老人所留下的金纹隐世龟的龟壳以及三枚古朴难认的古铜钱,都是破除天道遮蔽,探求天机的至宝。天机子卜卦的方式也异于寻常术士,摇卦盅都有其特定的方位,手法,力度,每次都需如此摇八卦,分别摆于八卦的乾、坤、巽、震、坎、离、艮、兑八个方位,方能勘破玄机。入夜后,天机子夜观星象,寻求星象指引。十日后,天机子出关,本来以天机子的内力修为,十日的闭关足以让其疲惫,但是这次他的衣裳上却沾有血渍,强窥天道,行功推演,令其内力反噬,伤了肺腑。好在不大碍事,换身行头,天机子便出关离去。
天机子出关后便赶去见白玉寒夫妇,更迫切的是想去看看二人的孩儿.十日的闭关也算有所获,天子观得星象,七十二地煞星星首位置隐隐出现了一颗暗星,而西方位置也隐隐出现了一颗渡世普陀星,他认定这个婴孩的降世必然与突现的两颗星辰有关。天机子见到白玉寒夫妇时,二人正抱着婴孩,想法设法地去逗乐他,婴孩呜呜喃喃声颇是惹人怜爱。
白玉寒见师父到来,放下婴孩前去请安,并要抱婴孩给天机子看看。天机子拂手示罢,道:“为师有重要事要说,这些暂且搁后。此子降世,天象中暗现隐煞星以及普陀星,是福是祸,为师也难以预测。不过依卦象来看,此子十八岁前,无灾无妄,可安然成长。但十八岁后,天机难窥。”白玉寒听到后便严肃了下来,低头思索了片刻,道:“天数已定,非我等得以改变。
孩儿还没名字,我和善柔一直等师父出关给他取名。”天机子小思片刻后,便有结果,说道:“此子降世,风云突变,空前绝后,并伴随阴煞星与佛星出现,今后福祸未知,但为师望其日后能有一番大作为,望其一心向善,日后定能逢凶化吉。就叫白羿,字笃善。”“多谢师父赐名。”白玉寒欣然说道,说完便将羿儿抱来给天机子看看。
天机子之前的疑虑还在,也正想仔细看看这孩儿。天机子抱着孩子,不一小会,也被他憨态可掬的样子逗乐了。天机子膝下无子嗣,今日得此徒孙也是老怀安慰,与婴孩逗乐许久,竟舍不得放手。木善柔见此泯笑道:“师父,您老再抱下去,小心着了羿儿的童子尿。”天机子目光仿佛被孩子吸住一般,呵呵笑道:“龙凤童子尿,返老返童有奇效,为师今日就来验证是否真有其事。”三人其乐融融,包括一个完全不懂事的婴孩,更像是三代同堂,武林的纷争喧嚣,在此处完全绝灭。
突然,天机子脸上的笑意戛然而止,立马招呼白玉寒二人前来看看。这孩儿出生未久,到今日,眼睛亦是半睁半闭,也难怪白玉寒夫妇没能瞧出端倪。天机子与白羿逗玩对视的时候,白羿的眼睛忽然睁开了一下,他的眼睛着实让天机子为之一惊。白羿的眼睛,眼白非常少,而眼瞳却异常黑亮,霸道着几乎占据了整双眼睛。
最特别的不在于此,而是他的瞳仁,他的左瞳仁是红色的,而且是血一般的红;他的右瞳仁又有别于左,竟是淡金色的,与佛陀的金身颜色相仿。这一切让天机子惊诧不已,再想仔细查看,白羿的眼睛却一直微微睁开,难以看清。本来离去的天机子,决定留下,等其满月后再来察看。
二十日后,十五月圆夜,白羿满月,满月酒席上只有四人,白玉寒自小父母双亡,而木善柔,现在只有个近百高龄的祖父健在,但不宜出行。相传龙阴体与凤阳体,为人中龙凤体,天之子嗣,凡人不配作其父母,故其父母都会莫名而亡。刚满月的白羿,此时的眼睛已经完全睁开,血红色以及淡金色的瞳仁一览无余。天机子接过白羿抱在怀中,定睛察看其眼睛,看其左眼时,那瞳仁的血色竟隐隐刺痛他的双目,注视数息后,天机子竟陷入了幻境。缓过神来的时候,天机子已身处一片满是无尽杀戮的修罗炼狱,无边的黑暗笼罩着这儿,唯一的光明是悬于空中的一轮血月,被血月的暗光笼罩,天机子戾气暴涨,杀戮的欲望快要突破自己的控制。天机子的身旁,遍布着双目充斥了杀戮的“行尸”,仿佛都没有了感知,潜意识里有的只是杀念,他们的脚下,尸横遍野,尸体的血依旧在流着,大地一片血红。忽然,一名黑衣男子悬于血月前,白发,血目,这儿虽然充满了黑蛋,但是他肆无忌惮的笑容却清晰可见,那男子用其瘆人的声音说道:“杀,让温热的鲜血洒遍这片大地。”本就有些失控的天机被这魔音一激,气血翻腾,心中竟想冲进人群中厮杀,那种杀戮的欲望强盛到难以自控。现实世界他身旁的白玉寒夫妇,见其面目狰狞,戾气暴涨,一念之间,他怀中的婴孩可能就命丧其手,二人着急万分,木善柔一时爱子心切,嘤嘤哭了起来。抓住最后的一丝清醒,天机子运转“归心决”,归元导气,放空全心,终散去戾气,并脱离幻境。心神回归,天机子已是满身大汗,虚弱非常,竟有些抱不稳白弈,赶忙交还给白玉寒,颤颤巍巍坐下后,不得不立马打坐调息。
调息数个半个时辰后,天机子缓缓睁开双目,凝神静气道:”血煞修罗眼,如果为师没有猜错的话。老夫曾在家师收藏的一份羊皮手札上看过一则秘闻,四百年前,武林出了位天纵奇才,二十岁时便独步江湖,而他的瞳仁,跟羿儿一样,殷红如血,可慑人心魄,侵蚀人的心神,以修罗炼狱幻境,使人失控。三十岁时,血色弥漫整双眼睛,他自己已经完全失去控制,杀戮,滚烫的鲜血,对他有着无边的**。当时武林大乱,死了不知道多少人。而普陀寺,一位神秘的高僧,佛法无边,修为深不可测,模样与一般僧人无异,但他的双目却是淡金色的。相传这位的高僧的双目,可渡世间一切恶人,引人向善,渡世间苦厄,得名无业普世眼。高僧为阻止这场杀戮,下山与“魔头”缠斗三天三夜,二人的眼中不断地演化,又不断得化解,最终二人都濒临油尽灯枯,各中对方一掌,同归于尽。“”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羿儿的右眼,应是无业普世眼。“无机子起身说道。
无机子说完便去检查白羿的右眼,果然,眼中淡金色流转,幻境再现,一座恢宏佛殿,万佛朝诵,诵经声如大道明音,直入人的心神,将人的一切戾气、邪念、妄念化为乌有。佛光普照,令佛殿更加庄严祥和。天机子退出幻境,将一切告之。白玉寒夫妇顿时心急如焚,不知所措。今日来,夫妇二人也尝试察看白羿的眼睛,除了瞳仁的颜色异常外,并未有如此诡异之事。天机子道:“羿儿的双目尚且稚嫩,寻常时候并不会显化,今日十五月圆阴气极重,才催使至此。依老夫推断,情绪失控,大悲难抑诸如此类的诱因都会致使羿儿的诡瞳显化,血煞眼于无业普世眼并立而生,并立而现。”白玉寒心中惴惴不安,赶忙问道:“能否化解?”“天赐之物,岂能弃之。况且这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天机子回道,“不过,玉寒你应自小授予羿儿寒玉决的调息之法,寒玉决功法令人戒骄戒躁,心性平和沉稳,以便羿儿日后有能力控制住他的双目。至于羿儿的品性,有善柔和你自小**,为师倒不太担心,但切莫学到你的**。”白玉寒听后,惭愧得点了点头,偷偷了瞄了一眼木善柔。
“是时候离开了。”天机子说罢,纵身跃起,身法了得,眨眼间便不见了踪影,临走时以高深内力传音给白玉寒,说道:“珍惜这十八年,十八年后,可能有大祸降至,好好待善柔和羿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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