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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多年来,生产队的人每天午时和夜晚子时都会听见雄鸡打鸣,因找不出根源,就见惯不怪,习以为常了,没有人把它当回事。
一天,来了几个地质人员寻宝,测得颜品文房屋右侧白虎坡下藏有活宝。此事轰动彭家沟,人人交头接耳,奔走相告,并以讹传讹,说白虎坡下藏有金鸡,乡亲们方才明白是金鸡子、午之时打鸣之源。
不久后,地质人员带着设备和工具进场,在天鸡修行的凤穴凹处架起设备,将一根长两丈,直径二十公分左右的钢管打入地下深处,几天后取出地下宝物走了。
颜品文想起谢道士的吩咐,心里很着急,既不敢与外人道,也不敢阻止。
说来也怪,就在这几天,大人小孩都去看热闹,公上却无疾生病,在床上睡了几天,宝物取走后他才恢复。
乡亲们若得若失,不明所以,议论一阵后便随之遗忘。从此后,乡邻子、午之时再也闻不到雄鸡打鸣声。而颜品文则感到撕心裂肺地疼痛,但又无可奈何,只好看着公上叹息。
赤龙想到他都不敢去取公上的精灵金身,没想到公上的金身却被世间的科技能量轻轻松松地取走了,他那个高兴劲呀无以言表。自打下凡来,他从未有过如此的兴奋。狂喜后,竟邀蛇魔到大西洋龙宫作客。
赤龙能大能小,能升能隐:兴云吐雾,隐介藏形;腾于宇宙之间,伏于波涛之内。乘时变化,纵横四海。
蛇魔本乃一千年蛇精,成魔后为守天鸡,从未出过远门,更未见过大海和龙宫。应赤龙邀请,受宠若惊,高兴地随赤龙作法,不时到了西洋龙宫。
只见龙门豪华气派,两条黄龙飞立门前,龙子龙孙列队远候。虾兵蟹将伏满龙庭。其景如应物【龙潭】所述:石激悬流雪满湾,五龙潜处野云闲。暂收雷电九峰下,且饮溪潭一水间。浪引浮槎依北岸,波分晓日浸东山。回瞻四面如看画,须信游人不欲还。
进龙门入龙宫,又见龙宫气派宏大,龙庭水柱如银,七彩布景,交相辉映,如影如幻。正厅中间有两把龙椅,背后水帘为幕,涌动翻滚,水花四溢。正如陆海【题龙门寺】诗所绘:“窗灯林霭里,闻磬水声中。更与龙华会,炉烟满夕风。”
两魔分宾主而坐,即时来了两个龙女献上龙珠茶。龙女恰如孙逖【同洛阳李少府观永乐公主入蕃】所描:“边地莺花少,年来未觉新。美人天上落,龙塞始应春。”
蛇魔一见两龙女之美色,不禁失态,双眼发直,爱由心起,形随心现。
赤龙见壮,心里骂道:当真是一条蛇精,没见过世面,如此不知礼数。暗骂后笑道:“来,魔弟,一路腾云驾雾,漂洋过海,辛苦了,喝杯龙珠茶解困。”
蛇魔听见赤龙招呼,方才回过神来,端起龙牙茶杯齐胸:“谢魔兄,魔兄请。”礼后,蛇魔又道:“魔兄有如此大的一片山水江山和天地,又有如此豪华气派的龙宫,羡煞魔弟也。”
赤龙大笑:“魔弟少见多怪,这算啥!想当年我在水星,水星比地球大几倍我都没放在眼里,何况这区区地球。若不是天鸡作梗,上帝不明,我早就把金星、木星、土星全拿下了。”
得意之后,他又说道:“当真,说到这里,我有个想法:我想给你一些兵将,你去把西方的正神打败,到时整过地球就是我们的了,怎么样?”说完看着蛇魔。
蛇魔推辞道:“不行,不行,我这点道行和魔力远不能与西方正神相对,我还是代你守护东土好了,西方世界还是请魔兄亲征。”
赤龙想了一下:“也是,不过有一事你一定要切记:天鸡虽投胎转世丧失法力,但他有天功,你切不可掉以轻心,绝不能让他展现天功,切记、切记。”
蛇魔满不在乎:“魔兄放心,他一肉眼凡胎,岂能和我魔力想抗,我不给他任何机会展现天功就是了。”
两魔议毕,自是酒宴款待,龙女相伴。蛇魔在大西洋游玩数日返中南山洞天福地蛇魔洞享福不提。
读了幼儿园,公上七岁了,就该上小学了。上小学没有学校,没有教室,颜品文的房子多,张子洪便安排用颜品文家的堂屋来做教室。老师是七小队富农成分、名叫宋明白的。
宋明白仅仅是读过几天私塾,和宋明香算是同宗姐弟。因贫下中农都没有文化,不会教书,虽然宋明白是富农成分,但没有戴上分子的帽子,量他不敢教反动书。所以千选万选,让他当教师。
宋明白解放前读私塾没学过拼音,不会教拼音就不教。教室里没有黑板,他就用一根竹棍在地上教笔划,孩子们学得很吃力。几天下来,孩子们学会了几个“万岁!”的字
没有黑板,没有课桌,老师教书很吃力,孩子们也学不好。三个星期后,张子洪又叫社员把第四间保管室空出来,请木匠做了一块黑板,学生家长自带桌凳,宋明白便又在保管室里教书了。
颜中才结婚后,颜品文又经人说媒,把长女颜碧琴嫁给了四小队地主分子张均竹的儿子张文兴。
颜定正命好,他在长沙埂打石头期间,成都市沙石公司招工,他被招成工人,从此吃国家粮,进入天堂。
二女儿颜碧清经本生产队的刘玉清做媒,嫁给了四川省石油局资阳石油器材库开汽车的工人刘金显。
颜品文的几个儿女,个个长得生龙活虎,如花似玉,大的三个就这么没有选择的婚配完毕。
第二学期,大队在四小队一个临马路边的地方,修了两间石教室,取名村小。村小座北向南,石墙草盖,东西两端各有一间大教室。中间有一间小屋,用做大队干部开会和老师、学生上下课、放学的通道。
两间教室东西墙壁上用石灰和杂草黏稠做了一块黑板。课桌和凳子全是石板和石头做的。
有了村小,七大队七个生产队的学龄儿童都集中到村小来读书。有上百人,按班级分了两个班,袁保长的儿子袁文中老师在向东的教室里教二年级。宋明白老师在向西的教室里教一年级。
新学校,新教室,新的桌凳,学生们高兴极了。班上学生的年龄差异极大,开学第一天,宋明白老师把个子矮的同学安在前面几排坐,高的坐后面几排。每桌坐三个学生,公上坐在左边第四排中间。
上第一堂课,同学们都好奇,都没有听讲课,宋老师打了几次招呼都无效。
这书没法教,课也没法上。班上除公上一个是地富子女外,其他全是贫下中农子女。宋明白是富农成分,他不敢批评贫下中农的子女,否则一个欺压贫下中农的帽子戴在头上就吃不完、兜着走。
宋明白好心安排公上和大队长李安元的儿子李平学坐一排,以便让公上多沾一点贫下中农的气息。此时,公上正和李平学说话,宋明白拿公上开刀。叫道:“颜定国,站起来。”
公上看了周围的同学一眼,不好意思的站起来,脸红红的。
宋明白训道:“你上课为什么要在下面说话?”
公上理直气壮地答道:“他们都在说话!”
宋明白气不可耐:“他们不一样。他们是贫下中农子弟,你是地富子女,你上课时就不能说话。”
宋明白本来是好心,好叫公上专心听课,好好读书学习。可是没想到,他这句话大大地伤害了公上幼小的自尊心。
公上这时才知道自己和同学们不一样,心里一股不平之气直往上窜,脸红了一遍又一遍,不经老师喊坐便坐了下来。
宋明白丧失权威,气得大声叫道:“颜定国,站起来。”
公上把头转向一边,佯装没听见。
宋明白又喊了两声,公上还是不理睬。
宋明白走到教室中间的过道上,冲到公上的座位旁边,用双手去拉,想把公上拉出来站在黑板前向全班认错。
但宋明白万万没有想到,公上仅八岁,双手死死抓紧石桌,身体扑在石桌上,宋明白居然拉不动。
宋明白脸上通红,又使劲拉了几下,仍然拉不动。他气急败坏地回到黑板前,气愤地说:“这个书老子不教了,贫下中农的子女不敢管,连地富分子的儿子都管不了,不管了。”
宋明白发气说不教书了,那是气话,他知道他没有这个资格和权力。第一节课算是白上,第二节课基本上恢复正常。这一学期考试下来,十多个零分,二十多个不及格,六十分以上的有十多个。
公上、李平学、袁文中的儿袁清清等几个学生语文、数学考了九十多分。大队支部书记张学明的儿子张清亮的语文、数学各考了八十多分。
一九六五年腊月二十八,颜定正回家结婚。经人介绍,四小队地主份子陈志声把大女儿陈瑞婷嫁给了颜定正。
三年级,宋明白老师班上的学生减少了一半,原因是大多数家长认为读书没啥意思,还不如回家多扯点猪草把猪喂肥点,多长几斤肉;多捡一些狗屎把自留地种好,多收几斤粮食更实在。
班上学习成绩低下,学生人数锐减,加上宋明白的成分,大队取消了他教书的资格,安排了一个转业军人兰恒江来教这个班。
兰恒江是黄江成的女婿,在部队上学了点文化,一人当兵,全家光荣。为了照顾转业军人,所以安排他来教书。
兰恒江的教书能力更差,但他脾气很好。他只把课讲完,学生听不听,听懂没有,他不管。批改作业时是多少分便是多少分,不讲人情。这一学期下来,还是百分之九十不及格。
宋明香每天从早到晚,有干不完的活。早上一早起床要煮猪草和早饭,上午要出工挣工分,中午要煮饭,吃了饭后要抽一点时间纺纱,下午又要出工,晚上收工后煮夜饭,吃了夜饭又纺纱织布,给每个孩子做衣服,一年三百六十天,天天如此。
一九六六年,她病了,到伍隍区医院治病,确诊为心脏病,不治之症。颜品文赶紧传书带信把颜中才、颜定正喊回来,请了兰阴阳来看坟地,想修一座双关山,把他自己的坟也一并修好。
颜中才性格开朗,好交朋友。他回来一呼,石匠,抬匠都来帮忙,几天时间就把山修好了。腊月二十七修好山,腊月二十八晚上子时,宋明香便不行了。
颜品文赶紧给她穿上寿衣,把她抬到房间里的马架子上,穿上寿鞋,叫公上跪在中间,其他儿女、儿媳、女婿围着跪,颜品文念祭文。他边念边哭,大的几个儿女哭得很伤心,想到母亲劳累一生,没有享一天福便离世了,哭得肝肠寸断,死去活来。
公上虽然只有九岁,但他知道从此以后便再也看不见母亲了,也哭得很伤心。大嫂魏清华见公上这么小便失去了母亲,今后怎么办?她抱着公上的头,哭得更伤心。
颜品文念完祭文,宋明香便落气了。
当晚,四邻八舍的都赶来吊丧,帮忙。第二天,沟上沟下的乡亲都来吊丧,宗亲赶来奔丧。腊月三十日上午,宋明香四十七岁便入土为安了。
宋明香死后,颜品文一家的厄运便开始了。
来年春末,公上十岁了。宋明香死后,公上每天晚上从晚到亮,都要梦见她,还是像生前一样的呵护他。
颜品文虽然庝爱公上,但因他戴上富农分子帽子,失去了做人的尊严,夹着尾巴做人,精神压力难以承受,没有心情来呵护、关心公上。
一天晚上,公上吃了夜饭,到当门太阳田洗脚。
下了几步石板梯步,到了当门太阳田有几砣条石砌成的水塘边,此处因几家人要经常用来洗红苕、洗脚、洗被盖、衣服,水要比外面的水深一米多。公上把鞋子放在条石上,踩到水下二十公分的条石上洗脚。
公上在洗脚时左脚靠右脚,右脚靠左脚,踩到石头的青苔上一滑,摔倒在太阳田深水塘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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