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书网 > 玄幻奇幻 > 公心为上 > 第7章 半夜偷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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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赤龙头长鹿角、头似驼面、眼似铜玲、项似蛇身、腹似鱼鳞、龙爪如鹰爪、龙嘴两旁有龙须,颌下有明珠,喉下有逆鳞,全身赤红。为了吸收亡灵充实魔力,他思得一计,趁东方黑暗之夜,和蛇魔共同施展魔法。一夜之间。大地灾情泛滥,蚕虫如麻,以排山倒海之势,铺天盖地而来。

  种在地里的庄稼,田边土坎的野草和树叶,凡是人能吃的东西,都被它们吃光,啃光,庄稼颗粒无收。人们饿得吃野菜、树皮,白泥,很多人患肿病,自生自灭。大限无情,颜崇德为了省一口饭给子孙吃,也在这年被饿死。

  破出封建迷信,不许做道场,这年月死的人太多,明天谁死都不晓得,见惯不惊,颜品文全家悲痛欲绝,请了几个人帮忙把颜崇德抬上山埋了。

  整整三年,蚕虫一夜出现,啃光食物后,一夜之间,又消失得无影无踪,生不见虫,死不见影。

  虽然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但有神灵相助,人类自不当绝。又一夜之间,满山遍野长满了二十公分高的天星米。

  天星米是地里长的一种野菜。神奇的是:平常要两个月才能长二十公分高,在这非常时期却一夜之间便长成二十公分高了。虽然有毒,是不能吃的。但饿慌了的人不管这么多,只要能吃就吃,毒死总比饿死好受一些。

  有了天星米这个救命粮,近一半的人挨过了这个亘古不遇的大饥荒存活了下来。

  颜崇德死后,颜品文家还有十人。

  公上三岁,还在吃奶。

  时年颜定平二十岁,颜定正十六岁,大饥荒仍然威胁着人们的生命。

  颜定平眼见全家要被活活饿死,四月初一晚上,他见颜品文坐在堂屋里发愁,便从院坝里走进堂屋,站在颜品文对面问了一个无法回答但又必须回答的问题:“眼见全家人就要被饿死,怎么办?”

  颜品文右手托头靠在小方桌上,手指不停地抓着额头,愁眉苦脸,无计可施。很久才说:“能怎么办?有什么办法,听天由命吧。”

  颜定平气呼呼地说:“听天由命,眼睁睁的等着饿死,我才不干呢?我还年青,我不想死,我不会听天由命,我要想办法让全家活命。”

  颜品文睁大眼睛看着他:“你想干啥?”

  “我只想全家活命!不干啥?”

  颜品文听他的口气,便知道他要干啥。急道:“你给老子不准乱来哈,大丈夫顶天立地,即便饿死,也不能去做那些偷鸡摸狗,见不得人的事哈!”

  颜定平并非不孝之子,也并非故意顶撞颜品文:“我没有那么好,我只想全家活命。你做你的大丈夫,只要能活命,我什么都不管。”霸气十足,说完便气匆匆地走了。

  颜品文低声叫道:“转来,不准去乱来,捉住了是要被打死的。”

  颜定平不理不睬,头也不回地回到侧房。他和二弟颜定正合住在一个床上。

  不一会儿,颜品文在门外叫:“中元,中元,你在吗?”

  颜定平假装睡着后被叫醒的样子应道:“在,啥子事嘛?我睡了。”

  颜品文听到他在床上回话,安心地说:“哦,你在啊?在就好,你在我就放心了。”

  颜定平这招瞒天过海之术,瞒住了颜品文。

  晚上两点多钟,他摇醒睡得正香的颜定正:“老二,现在全家眼看着就要被饿死了,我不想死,也不想全家被饿死。不想被饿死,就只有去偷保管室的粮食。走,你陪我一起去……”

  还未等他说完,颜定正在黑暗中连忙摇头摆手:“我不去,我胆子小,不敢去,我害怕,抓倒了是要被活活打死的。”

  颜定平怒道:“我还没有说完,你怕啥子怕?怕个球啊?我给你说,盗口我都看好了,把稳得很,保证不会出事。你只是去跟我把个风,壮个胆,不要你下手,我自会做得万无一失的,你不用怕。”

  四川人的脏话很多,比如“球”、“鸡儿”、“卵子”、“锤子”之类的脏话,同性之间一般不是用来吵架骂人,就是平常说话的口语。

  颜定正还是不敢去。颜定平不由分说,把他拉下床。

  此时正值初夏,不用另穿衣服,他把颜定正推出门外,又把门拉来关好,避免被父亲发现。然后他在前,颜定正在后,在柴房里挑起一挑箩筐,带着颜定正朝保管室的方向走去。

  路上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好在弟兄二人轻车熟路,走过太阳田和月亮田的田坎,到了新修的马路上,弟兄二人并排着走。

  颜定平乘机说:“今天晚上是张子洪和何光跃守夜,等一会到了,我先去看一下动静,如果顺手的话,你只在守夜的凉棚边望风,有什么动静,你到第三间保管室的后阳沟,对着墙缝小声咳一声就是了。”

  颜定正仍胆小地说:“哥哥,我还是害怕,抓到了要被打死,何况还是张子洪在守夜,他现在是队长,抓住了更凶,还是不去算了。”

  颜定平骂道:“枉自你还夹个鸡儿,这么胆小。左也是死,右也是死,何不冒个险不死。就是狗日的张子洪守夜我才来偷。他狗日的忘恩负义,不记情。

  解放前,他一家人过不起年,爷爷起好心,见他一家可怜,便抓了一把小钱给他,他一家人才过了年。狗日的现在当了队长了,反脸无情,经常整父亲,说父亲是富农分子,解放前剥削了贫下中农,要为贫下中农报仇雪恨。

  狗日的真不是人,我就是要在他守夜的时候来偷,好出一口恶气。所以你不要怕,啥子我都是想好了的,不会被抓住的。万一有事,你别管我,你就朝白虎坡的方向跑回家,我自会脱身的,听见没有?”

  颜定正牵强地点了点头。

  弟兄二人刚走不久,颜品文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仍然不放心,翻身起床。宋明香被惊醒:“这么晚了你还要去干啥子?”

  颜品文在床下答道:“我担心中元到保管室偷粮食去了,我放心不下,到他房里去看一下。”

  宋明香一听中元去偷粮食,吓了一大跳,翻身坐在床上,惊骇地说:“短命娃儿,不要命啦?快去把他找回来。”

  “我正因为担心才睡不着,我马上去看看。”颜品文轻脚轻手地到了侧房,他没有喊叫,用手推了一下门,门便开了。

  他走到床前摸了一下,床上空空如也。心里着急地骂了一句:“狗日的,把老二都带去了。”

  他立即转身关上门,回到自己房间。见宋明香还坐在床上,说道:“狗日的当真去了,还把老二也带去了,我马上去找他们。”说完转身便出门去了。

  颜定平、颜定正到了保管室靠马路边的墙头,颜定平把箩筐轻轻地放在公路边,示意颜定正别出声。

  他胆子真大,想先去试探一下。一个人慢慢地走到保管室石围墙内的凉棚边,见凉棚上挂着一床蚊帐。

  此时正是午夜时分,张子洪和何光跃睡得正香,鼾声如雷。他放心的回到原处,示意按计划行事。

  颜定正站在原地把风。颜定平挑起箩筐轻轻地走进保管室院坝大门,大门没在门,大门离守夜的凉棚约有五米远,他朝第三间保管室门口移去,这间保管室离凉棚又约有十米远。

  到了门口,他放下箩筐,看了下动静,见无异常,便开始行动。

  保管室的门是双扇门,他抓住左边那扇门中间的门方隔板,轻轻往上一提,然后往右一移,左扇门便悬掉下来了。

  他把门轻轻移到中间,悬掉在地上,回身将扁担、箩筐提进室内,又把门安回原位,把自己关在屋里面。这样,他人在里面,只要不出声,即使守夜的起来,见门关得好好的,也不会发现问题,仍会安心地回去睡觉。

  门锁是“锁君子,不锁小人”。凡是农村的木门,只有门和门框,门框上面有一个门耳朵,门耳朵中间有个圆洞,供上门时穿在门耳朵的圆洞里。

  门框下面有一个门窝窝,用于和门耳朵来固定门,又能转动。门耳朵和门窝窝之间要有两公分的间隔,门才能上得上去、下得下来。但无论是双扇门还是单扇门,只要轻轻往上、下一提一放,便被取下来了。

  颜定正在外把风,紧张地四处看。

  颜定平在室内用手摸粮食,粮食是分开堆在地上的。他先摸到豌豆,装了一箩筐,后摸到小麦,又装上一箩筐。挽好绳子,穿上扁担,挑在肩膀上试了试,一切尽意,又放下。

  他在房内更好开门,三下五除二,门就开开了。

  他看了一下动静,如常。便返回室内挑上粮食,轻轻地放在门口,又转身把门安好,再看了一下动静,无异样,他挑着一百多斤粮食,慢慢地挑出保管室大门,上了马路。

  黑夜中,颜定正见他挑着粮食出来,想赶紧上去帮忙。

  颜定平给他打了个快走的手势,颜定正跟在后面,一路朝回家的路上走。

  颜定正天生胆小,一路胆颤心惊的跟在后面看前看后,看左看右。看见马路两旁的小柏树,被风吹得左右摇晃,看起来又像人,又像鬼,害怕极了。

  颜定平挑着粮食比颜定正还走得快。快上小路前五米,颜定正在后低叫一声:“哥,前面有人。”

  颜定平抬头一看,对面马路边上确实站着一个人,但已避之不及。他索性继续往前走,用侧眼观察动静。

  常言说“做贼心虚”。颜定平可没有这种感觉,他认为行大义救人不算偷。他这是做了一个挽救全家生命的壮举,问心无愧,一点不害怕和内疚。

  颜定正天生胆小,此时也只能硬着头皮跟着往前走。到了人影身边,这人突然开口:“是老子。”

  弟兄二人一听是父亲的声音,又惊又喜。父子仨心意相通,不吭声、不出气,把粮食担回家,藏在柴堆里,整个过程前后不到一个小时。

  回房后,颜品文小声数落道:“穷不要偷,冷不要动,你怎么不听话。”

  颜定平打了一个哈欠,伸了一个懒腰:“我要睡了。”

  颜定正也做出一副想睡觉的样子,颜品文无奈之下,只好回房。正是:

  有吃有穿好过冬,又饥又饿谁不偷。

  若是如来有法眼,因果报应随吉凶。

  宋明香仍然未睡,见丈夫回来,忙问:“找到了吗?”

  颜品文笑着说:“找是找到了,可他们已经把粮食偷回来了。”说完便扑上床,按在宋明香身上。

  公上被弄醒了,睁眼看见父亲压在母亲身上,他认为父亲是在欺负母亲,用脚去蹬,用手去抓。

  颜品文骂着逗他:“狗日的。”

  公上被骂,又嘻嘻一笑,翻过身去又睡了。

  宋明香配合着说:“中元胆子真大。”

  夫妻俩高兴了一会儿,便睡了。

  生产队没有发现粮食被盗,宋明香白天不敢煮饭来充饥,便白天偷偷磨面,晚上半夜三更烧火煮来吃。但不能多煮,因为这是吊命粮,一家十人度过了这个亘古不遇的大饥荒。

  一九六二年,小春有收成了。因颜品文家的地坝是石板铺的,好打晒粮食。队长张子洪便安排部份劳动力把豌豆、胡豆等小春农作物堆在这个地坝里打晒。上午扯回豌豆、胡豆,铺在地坝里晒半天,下午附带劳动(妇女)用连盖打。

  连盖是用牛皮做的,将一块牛皮缠成一根圆条,四根一组,捆在上、下两根木棍上。上端的木棍要长几公分,用于捆在去掉一大半竹竿的竹片上,连盖就能三百六十度旋转。

  几十个妇女面对面站成两排,不用喊口哨,只要一人开个头,其他数十人乃至一百多人便可自动随节奏挥打。左、右移位,前、后进退,整齐划一,十分有序,场景十分壮观,和着节拍,声音粗犷悦耳。

  打过一遍后,又翻过来再打一遍,然后将盖在上面的残物捆成一捆,用作柴火分给社员。第一轮打的是豌豆,残物清走后,地坝上露出来的全是豌豆粒,几十个妇女便歇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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