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羽阁。
还未进去便传来一阵砸东西的声音,进得房里便看到一地狼藉,名贵的花瓶碟碗碎了一地,碧儿发髻散乱的蹲在地上收拾,欧阳若颜看到柳姨娘进来便过来拉着柳姨娘的手:“娘,你刚刚怎么拦着我?要不是你拦我,我哪里能吃这个亏?”“你怎么这么沉不住气啊!明明知道老爷护着那贱人,还要过去说她的不是,这不是正好着了她的道,如了她的意吗?做事也不动动脑子,总是这么莽莽撞撞的,怎么成事啊?”“娘,我也不想这样的啊,可是她居然敢动手打我,爹也不管管她,就那么的让那贱人打了我,娘你要帮我报仇啊!”欧阳若颜拉着柳姨娘的手,指着被打的地方给柳姨娘看,让柳姨娘看。柳姨娘看着那本来白皙的脸上留了红红的巴掌印,似乎有肿起来的迹象。便是一阵心疼。这贱蹄子,看着柔柔弱弱的,力气倒是大得很。当然会肿起来,若卿打的时候可是用了十足十的力气。欧阳宇的手是拿剑御敌的,力气自然小不了,更何况,她开口骂的是若卿的娘,他的最爱,下手自然是不会留情的。“这样还怎么去袁府的赏花宴啊,娘,你帮帮我啊。”欧阳若颜轻轻揉了揉脸上被打的地方,又是一阵埋怨。“还去赏花宴呢!老爷不是将你禁足了,你还要去留人话柄吗?”柳姨娘恨铁不成钢的瞅了一眼,“娘,那怎么办啊?我不要被禁足,我不要,我要去赏花宴,娘,要不你去求求祖母让祖母帮我向爹去求求情?娘,你已经要救我啊!要是我被禁足了,我还怎么嫁给七皇子啊!怎么让娘享尽荣华富贵啊!”姨娘眼里迸出一丝精光:“颜儿,你不要担心,娘一定把你弄出去,这几天你好好在院里呆着,莫要让那贱人抓住你的把柄,娘一定会在袁府的赏花宴之前将你弄出来的。钱嬷嬷,拿我的消痕玉露膏拿来给二小姐。”后一句是对柳姨娘身后的钱嬷嬷说的,钱嬷嬷是柳姨娘的奶娘,对柳姨娘忠心耿耿。钱嬷嬷转身从柜子里拿出一盒消痕玉露膏,帮着欧阳若颜抹在脸上。
珍曦院。
“卿儿,你才刚醒,便好好休息,祖母那边我会帮你去说的,你无须挂心,如今你最主要的任务就是好好休养身体,其他的事就交给爹就好了,爹不会让人欺了你去的,爹还有军务要处理,就先走了,晚上再过来看你,快休息吧!翠儿,好好伺候大小姐。”说完便带着王越走了。“小姐你刚刚才厉害了,二小姐被你打的都不敢说什么呢!”看到欧阳宇跨出院门,翠儿倒了杯水凑到若卿跟前。“真是替我们院里丫鬟出了口恶气呢!小姐,你不知道,在你昏迷那段时间里,二小姐院里的丫鬟没少欺负我们呢!还不是仗着没人给我们做主,如今好了,看她们还敢欺负我们!哼!”若卿接过水泯了一口:“翠儿,如今由我为你们做主,再不会让人欺负你们了,传话下去,若是哪房敢无故欺过来,便打回去,出了事由我负责。”“是,奴婢这就去传话,小姐,我总感觉你不一样了,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会不一样,但是奴婢还是喜欢现在的小姐。”说完,边跑了出去。看着翠儿跑出去,若卿陷入了沉思,那个老夫人既然同意欧阳若颜喊她祖母,那肯定是站在刘姨娘一边的,我醒过来这么长时间,也没有说要过来看看,对这个孙女肯定不是特别喜欢的,就算喜欢也一定比不过对欧阳若颜的喜欢,人越老越是精,那老夫人说不定也不是什么好相与之人,虽然爹说老夫人那里不用我担心,我也不能老躲着她,让她更有机会针对我,是时候过去请个安,顺便探探风,以免自己落了下风,被人家卖了还蒙在鼓里。
到了第二日,若卿早早就起床了,在翠儿的服侍下穿戴整齐,今日的若卿身穿月白色与淡粉红交杂的委地锦缎长裙,裙摆与袖口银丝滚边,袖口繁细有着淡黄色花纹,裙面上绣着大朵大朵的紫鸯花,煞是好看;腰间扎着一根粉白色的腰带,突出匀称的身段,奇异的花纹在带上密密麻麻的分布着,青琉璃白玉玦缀金铃腰佩垂在裙边。奶白色的手腕上戴着白银缠丝双扣镯。墨色的青丝绾了个堕马髻,髻间只插了一支银鎏金掐丝点翠花卉小簪将青丝箍住。未盘上去的青丝听话的垂在胸前,遮住了小巧而白嫩的耳朵。不施粉黛的脸上还有一抹苍白,凤眸里流转的光华被浓密卷长的睫毛遮住,凉薄的唇不点即红,即使不动也掩不住那份高贵华美。“翠儿,你去厨房将我命你炖的汤带上,我们去向祖母请安。”“是,小姐,奴婢这就去。”翠儿将若卿裙边整了整,便下去拿了食盒。待翠儿回来,若卿便由着翠儿带着自己向老夫人的怡馨苑走去。
怡馨苑。
到了怡馨苑门口,却被告知老夫人昨日染了风寒,现在还没有起,“既然祖母还没有起,那我便在这等会。待祖母起来,还劳烦嬷嬷出来给卿儿传个话,这汤还麻烦嬷嬷帮卿儿待进去,让小厨房替祖母热着,这样等祖母醒了就能喝了。”说着命翠儿将食盒递给嬷嬷,翠儿将适合递给嬷嬷,暗地里塞了包银锞子给嬷嬷:“劳烦嬷嬷了!”嬷嬷接过银锞子,三角眼眯了眯,“大小姐有心了,奴婢这就叫小厨房替老夫人将汤热着。”说完,便提着食盒走了。
此时老夫人正坐在内室看着亭里开得正艳的金缕梅。“老夫人,大小姐来了,正在门口候着呢!大小姐带了汤过来,您要不要喝一点?还热着呢!”“算她有心了。”老夫人收回目光看了看杨嬷嬷手里提着的雕花食盒,淡淡的哼了一声。“既然已经到门口了,便唤了她进来吧,身子才刚好,万一受了风,着了凉可就不好了。”其实老夫人不是太在乎若卿是不是会着凉,只是挂心儿子因着若卿在自己门口着了凉来责怪自己。“是,老奴这便去将大小姐请进来。”说着从内室退了出来,将若卿带到厅里。老夫人已经从内室里出来了,正用剪子修剪盆栽垂丝海棠的枝桠。枝头已经零星盛开了几朵粉白的花儿。“卿儿给祖母请安,望祖母身体康健。”若卿低头给老夫人行礼。老夫人瞟了一眼若卿,也不叫若卿起身,只是将手里的剪刀递给身边的丫鬟。“杨嬷嬷啊,你看这花怎么样?”若卿知道这是要给自己下马威了,这是要告诉自己府里到底是谁在做主!“老夫人,这花经老夫人修剪过更漂亮了。”杨嬷嬷走过去帮着老夫人用帕子擦了擦手。“这花啊,要经常修剪才行,你要是两天不修剪,这新芽就都抽出来了,便破坏了美感,那么这花就没用了。”老夫人由杨嬷嬷扶着在主位上坐了下来。让若卿起身,并叫人上了茶水点心:“起来吧,这身体才刚好点,怎么就出来了。不是免了你的晨参暮省,叫你好好休息吗?”“多谢祖母关心,卿儿身子比起昨日好了很多,便想着过来给祖母报个平安,免得祖母挂心,要是因为卿儿让祖母劳心,那就是卿儿的不是了,何况大夫也说了,多走动走动让久未活动的四肢舒展舒展也是有利于身体恢复的。”“嗯,你自己多注意点就是了。”老夫人端起桌上的水喝了一口,轻轻咳了咳。
柳姨娘和欧阳若颜在丫鬟的搀扶下从外面进来,欧阳若颜看到若卿也在,眼里流出藏也藏不住的怨毒,见状,柳姨娘藏在宽袖下的手拉了拉欧阳若颜,示意欧阳若颜行礼:“婢妾给老夫人请安,望老夫人身体安康。”“颜儿给祖母请安,望祖母身体安康。”“颜儿来了,来祖母身边,让祖母看看。”说着便免了柳姨娘的礼,又让人拿了糕点茶水上来,欧阳若颜冲着若卿露出一个倨傲的表情,踱步到老夫人身边的玫瑰椅上坐下了。若晴看着此时骄傲的像孔雀的欧阳若颜,只是无声的笑了笑,反倒是翠儿有点看不下去,小脸忿忿的,却碍于老夫人在场不敢有所表示。“颜儿,这是你最爱吃的绿豆糕,是小厨房刚做的。你尝尝,好吃吗?”老夫人从桌上的青花瓷碟子里拈了一块绿豆糕递给欧阳若颜。“嗯,好吃,祖母这里的糕点还是那么香甜糯软。”“你喜欢就行,杨嬷嬷,你让小厨房打包一份让颜儿带回去吃。”“是,老夫人。”杨嬷嬷领命退出去了。“谢谢祖母。”欧阳若颜掩下怨毒,抬起脸露出甜美的笑容。眼里的讨好怎么也藏不住。“二小姐,这是老夫人叫奴婢包好的绿豆糕,还热着呢!”杨嬷嬷将手里的珠篮递给碧儿。“有劳杨嬷嬷了。”欧阳若颜看着珠篮眼里闪过一丝得意。是嫡长女又如何,还不是照样不得宠。哼!
“妹妹不是被爹禁足了吗?怎么,难道不怕爹回来了看到你生气吗?”若卿的声音在一旁幽幽的响起,看着欧阳若颜顿时垮下来的脸,好心情的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雨前龙井,好茶啊!柳姨娘看着若卿绝美的侧脸咬了咬牙,本来想借着要给老夫人晨参暮省,帮颜儿免了禁足的,没想到这贱人居然当着老夫人的面将禁足的事说出来,真是可恨。“回大小姐的话,婢妾来时确实让她好好思过的,可是二小姐说要来给老夫人请个安,请过安了她便放心了,就能静心思过了。婢妾看她一片孝心,便做主允了她的要求,是婢妾不好,请大小姐不要责怪二小姐。”说着便要跪下。“好了,闹什么啊!这个家好不容易安分些,偏得要生出点事情来才甘心吗?既然老爷禁了你的足,令你好好思过,你便好好的在院子里呆着!祖母这里有杨嬷嬷在你放心吧!既然没什么事情就散了吧,吵吵闹闹的惹得我头疼。吩咐下面的人,若是有人来问安,就说我身子不适,轰了他们回去吧!见着就烦,杨嬷嬷,我累了,你扶我进去躺会。”说完也不管她们,由杨嬷嬷扶着进了内室。
“姨娘,我真是好福气,每次来了,祖母都要让我带点好的回去呢!”自上次被若卿教训了之后,欧阳若颜不敢光明正大的叫娘了,“姐姐,你要不要也尝尝,祖母房里的绿豆糕入口即化,好吃的紧呢!”欧阳若颜将珠篮放在若卿面前晃了晃,一脸不屑。这就忍不住了吗?还真是讨厌我啊!“妹妹真是好福气啊,这是姐姐羡慕也羡慕不来的荣宠啊!”若卿用手掸了掸裙边并不存在的灰尘。凤眸流转着欧阳若颜看不懂的光芒,直直的看进欧阳若颜的眼里,心底,让欧阳若颜第一次有了逃跑的冲动。
柳姨娘看出了欧阳若颜的变化,也感觉到了若卿似乎和以前不同了,她本能的将欧阳若颜拉到身后,对着若卿福了福身子道:“大小姐,二小姐有什么得罪的地方,婢妾在这里向您赔不是了,念在她还是一个孩子,请您莫要与她计较。”“柳姨娘,你可要好好管教二小姐啊,在家里也就罢了,要是在外面不是给将军府上抹黑吗?”“是,大小姐说的是,婢妾一定好好管教,定不会落了老爷的面子。大小姐,二小姐还在禁足中,不宜在这里多逗留,婢妾就先带着二小姐回去了。”说完在一群丫鬟的簇拥下向着翠羽阁走了。“小姐,就这样饶了她们吗?要不,我们去告诉老爷吧,老爷知道了定不会轻饶了她们的。”翠儿看着她们离去的背影,有点不甘心。虽然觉得小姐比以前厉害了,但是还是这么心软,真不知道是好是坏。“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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