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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城主燕长风
墨家家主墨嘉轩此时正焦虑不安地在天工坊外踱来踱去,如履薄冰,不远处墨黑等人一改往日那飞扬跋扈的张狂恣肆之态,老老实实地呆在边儿上紧闭着嘴巴,此际的他们心下竟然对这素日里来不屑一顾的小作坊生出无端的惶惑来。
“呵呵呵呵,老夫怠慢了墨家主,恕罪,恕罪!”一道朗声大笑传出,紧接着柳南山那瘦削的身躯便出现在大堂门口,一抱拳,冲墨嘉轩连连赔罪。
“墨嘉轩贸然上门,叨扰柳坊主了,还望不要见怪!”见柳南山现身,墨嘉轩心下不由一松,只要愿意见自己就好,怕就怕这柳南山连自己都不见一面的话,那墨府肯定岌岌可危。
“呵呵呵呵,墨家主言重了,天工坊在望月城这些年多承墨府照拂方有今日,南山在此多谢了!”柳南山面带和煦笑容,热情之极,仿似对前几日墨黑等人上天工坊毫无芥蒂一般。真如是在实心实意地表示感谢。
但这套说辞听在墨嘉轩耳中,不啻于一道惊雷轰隆隆碾压过来,这柳南山摆明了是对墨府不满,甚至说墨嘉轩从柳南山淡淡的话语之中听出了杀意,只要柳南山不想放过墨府,那墨府便只有一个悲惨的下场,灭族!
如果可以,或者说自己能够下得了狠手,此时墨嘉轩连宰了墨黑的心都有了,他妈的真是猪脑子一个,惹谁不好,偏偏要去招惹这等煞星,墨府此番能不能脱离罹难,恐怕要和墨府能够付出多大代价挂钩了!
“柳坊主,此前之事全怪墨嘉轩御下不严,让天工坊遭受了巨大损失,墨府愿意用所有家产的一半赔付……”墨嘉轩深深吸了一口气,为了能让墨家一族活下去,作了一个在内心感到极度耻辱和不甘的决定。
“父亲,天工坊屁都没有损失一个,凭什么要赔家产一半给在老兔崽子,不行……”墨寒闻言,顿时跳脚暴叫道。
墨寒此言一出,墨嘉轩便知要遭,顿时气得面色煞白,浑身颤抖,目中怒火炽热,蓦然回身瞪着兀自在暴叫的墨寒,半响没能说出一句话。
柳南山面上掠过一丝不为人知的戾意,双臂微微环抱,转瞬之间便含笑道:“墨家主言重了,令公子所言不假,天工坊本就是一个卖符篆的商铺,哪里能够值当墨府一半的家产,墨家主此举虽善,但恐会让小老儿招无妄之灾,小老儿绝不敢有觊觎墨家家产之心,日后还得靠墨家照应着小店,否则以小店一个无势无靠的作坊,日后任何一个看天工坊不如意的门派或修士便能连根铲除老夫的小店,家主千万别当真,老夫眼下还有紧要之事,便不陪各位了,得罪,得罪!”
“柳坊主且慢!”墨嘉轩心下大惊,知道墨寒适才的忤逆之语已然触怒了柳南山,虽然此时柳南山面带笑容,话语平和,但心思玲珑剔透的墨嘉轩那里会听不出、瞧不明白在柳南山笑容之后潜伏的巨大杀意,如果此时不彻底将这僵局打破让柳南山满意的话,恐怕墨府上下万余口人便看不见明日升起的太阳,故而墨嘉轩此际再也不敢有什么半丝顾忌,当即出声。
“哦,墨家主还有什么要吩咐老朽的?”柳南山前行的身子略略一顿,面色倏然一沉,回转身看着墨嘉轩淡淡道:“墨府便是这般诚意地前来威胁老夫不成?”
“墨嘉轩绝无此意,绝无此意!”墨嘉轩吃柳南山愠怒一喝,顿时额头冷汗涔涔而下,心下惶惑、骇然,当即赔笑,姿态无比的低下,让随其而来的墨府其他诸人无端震惊,看看其家主,再看看怫然不悦的柳南山,浑不知这柳南山何来如此底气,竟然能让一贯强势的家主墨嘉轩低头忍气。
“父亲大人,咱们墨府何时如此低三下四过,不就是一个糟老头子和一破作坊吗,呸,这些也配父亲大人你贵胄一般的身份求全!”墨寒勃然大怒,早就按捺不住了,此时大步向前跨前,口中兀自骂骂咧咧,“柳老狗,本公子今儿要弄死你!”
天工坊的伙计见状个个面色瞬变,纷纷抄起家伙,刷地一下便将柳南山护卫在后,大有死命一拼的架势。
“天作孽犹可活,自作孽不可活!”柳南山面上似笑非笑,冷冷地瞥了一眼面色煞白如死灰的墨嘉轩一眼,大袖一拂,好整无暇道:“墨家主,尔父子的唱和不可谓不是一流,只不知以卵击石之下,墨府会如何……”
“混蛋!”柳南山冰寒森然的话语瞬间让墨嘉轩便从震骇中清醒过来,当即一咬牙,扬手便朝虚空中一挥,顿时一道杀气森然的银芒在空中划过,快如闪电,嘎然而止。
“父亲,为什么……”下一刻便见墨寒睁大一双满是震骇和不解的眼睛看着墨嘉轩,艰难问道。
“因为你是墨府的罪人。”墨嘉轩此时双目通红,隐隐泪花滚动,口中却冷冷道:“该死!”
“噗---”墨寒的脑袋忽地一下掉落,颈腔中一道殷红之血射出,在空中犹如绽放的一朵血红之花,艳丽而诡异。
“侄儿-----”墨黑大叫着扑上去将已然横尸在地的墨寒抱在怀中,目中恨意高涨。
满场惊骇,鸦雀无声,唯有柳南山面无表情。
“东谷墨家,从此刻起尊柳坊主为主,柳家世世代代为奴,如违此誓,天诛地灭!”在众人惊骇为息之时,墨嘉轩却蓦然冲柳南山啦单膝跪地,作出了一个让他们更为震惊的举动。
此时的一干人看向柳南山时,不禁心下冰凉,能让强势的东谷墨家俯首为奴,这柳南山柳坊主还是一个小作坊的老板吗?太逆天了!
消息不胫而走,望月城中几大修真势力很快便获知了此事的前因后果,但对于骄横的墨家为何心甘情愿成为一个小小符篆作坊坊主的家奴,这些修真势力便是费尽心思亦没能打听出来,此一来反而增添了柳南山身份和来历的神秘,各大修真家族、门派一改此前的态度,城主府、姬府、季府、千劫宗、羽风门、离殇宫和弦影教等举足轻重的修真世家及门派纷纷放下身姿向天工坊释放出交好的善意,天工坊的地位一涨千丈,便是坊下伙计,无形中也受到了诸门派的追捧和青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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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冥洞府开启在即,此际墨府忽然间甘心为奴,如此便凭空杀出来一个神秘的天工坊来,表象上看不出其有多强大,但能让墨嘉轩乖乖听话,此中只怕玄机难以外道,如果说其志亦在玄冥洞府的话,咱们数百年之所图必将困难重重,你想那柳南山能在此蛰伏等待如此之久,那里是一般修士能够做到的?”城主府的秘殿之中,城主燕长风箕踞在高位之上,面无表情地听着台阶之下一身躯挺直如枪的五旬青衣老者的密报,“至于那柳南山实在是极其神秘,属下甚至出动了秘刺亦未能获得半丝关于其的其他讯息,唯一能够确信的便是东方墨玄和东方冷月被其收留,而墨家正是前去讨要东方家的这两个孩子而触怒了柳南山,最终却让墨家沦为了家奴!”
“赤火,你打探出的就这些?”沉思半响,燕长风忽然道。
“赤火无能!”燕赤火心头一惊,弄不明白城主何意,却还是惶恐地据实而言。
“辛苦你了,能打探出这些其实已然很不错!”燕长风指尖在玄玉几案上微微敲击数下,眉头渐渐蹙起,陷入了思索中,燕赤火不敢出声,唯恐打扰了燕长风。
“据我所知那柳南山并无多高的修为,能够让震慑墨嘉轩并让他忌惮的肯定不是柳南山,你说说这柳南山背后可能是谁在为其撑腰,能够不声不响凭一人之力便让骄横的墨嘉轩生不出反抗,会不会是那里?”燕长风忽然抬指微微冲虚空指了指。
“城主是说离天……”燕赤火闻言猛然失声。
“心明即可!”燕长风一挥手,淡淡出声阻止。
“属下知错了!”燕赤火顿时心头一凛,面色瞬间凝重无比,深深地吸了一口长气道:“如果属实,只怕那玄冥洞府便是他们要插手了,难怪墨府甘心举族为奴,那个存在哪里是他们能够招惹得起的!”
“我们同样招惹不起,即便是咱们城主府加上姬府、季府、千劫宗、羽风门、离殇宫和弦影教等修真世家及门派一块儿也不够他们烩一锅,如果柳南山背后真如咱们推测的那般,玄冥洞府便与咱们无缘俩,早早置身事外才是上策,不然咱们这小小城主府一样会不墨府的后尘,这才是令我担心的地方!”燕长风苦笑着,揉揉面颊两旁的太阳穴无奈道。
“或许咱们的推测不正确,咱们不就还有机会吗?”燕赤火有些不甘心,半响憋出了一句话。
“呵呵呵呵,你以为我没做如此思量吗?”燕长风笑笑,轻啜一口芬芳扑鼻的灵茶,微微摇头道:“你可知在墨黑到天工坊闹事之后,墨府的数十余名筑基修士被一名神秘人一道神识攻击之下修为大跌,甚至墨嘉轩的宝贝儿子的一件半灵器被其随手在虚空中一捏便化为一蓬灰烬,而后更是一掌抹平墨府剑峰之事?”
“嘶------”燕赤火倒吸一口凉气,双目蓦然紧缩,背后一阵凉飕飕,心头震骇之极,能够一掌抹平墨府的标志性之物,一道神识攻击便废数十名筑基修士,一抓之下捏碎一件半灵器,这该是一个何等恐怖的存在!
“那人只不过是那儿的一个小小统领而已!”燕长风意味深长地看着燕赤火缓缓道:“你觉得如何?”
“太恐怖,望月城无有可挡其锋缨者!”燕赤火沉吟良久方面色凝重道。
“妄自菲薄可不好,咱们燕氏一族数百年经营岂能说就此罢手,赤火呀,咱们须得早作算计、安排,近段时间要约束族人不要招摇,低调些,还有还得与那天工坊虚与委蛇,我已派人传讯回祖地求援,咱们有玄冥洞府的宝图在手,隐秘些便有可能将其间的宝贝神不知鬼不觉地取到手中!”燕长风目露精芒,有条不紊地对燕赤火吩咐道。
“属下明白!”燕赤火躬身应诺,随之化为一道虚影离去。
“鹿死谁手,尚未可知!”燕长风低不可闻地说了一句话,面上露出了一道神秘而诡异的狞笑,“传言可能是真,看来东方家的余孽身上确实有玄机,警告歌行,最近不要去招惹东方家的余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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