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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落魄兄妹步维艰
浣花域,望月城。
望月城很大很繁华,乃是浣花域极为富庶之地,城中大大小小的修真门派无数,只因望月城坐落在一处极为宽广和深厚的灵脉之上,因而来此的修士极多,从而应运而生出许多与修真有着紧密联系的行业,诸如炼丹、制符、炼器、冶矿、押运、商贸、教习馆堂……
城中望月街道上此时人流如织,修士也好,常人也罢,无不行色匆匆,显得宁静、祥和。
街道尽头是一处极小院落,残垣断墙,衰草丛生,陈旧而破败不堪,便是那一道寒酸而单薄的大门之上,原本气派的朱红大漆亦在岁月侵蚀下脱落、斑驳,布满黝黑而滑腻的污渍和停滞着厚厚的灰尘,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臭味和腐朽、没落气息。
猛然间街头上烟尘冲天,一彪数十修士骑着兽骑肆无忌惮地横冲直撞,硕大的兽蹄踏在青石板街道上发出擂鼓一般的巨大震响,让望月街两旁的楼台高榭微微震动,街上的修士和常人更是避让不及,待这彪修士过去之后才愤怒地跳脚惊骂不已。
“妈的,什么人敢在望月城撒野,真不把爷们的命放在眼里了!”
“城主府的卫士都他妈的死绝了,也不出来管管!”
“他妈的,着急投胎呀!”
“就是,又不是急着去抢孝服!”……
“你们找死呀!没见他们是东谷墨府的人吗?别招无妄之灾!”眼尖的修士大急,赶紧悄声提醒,“谨防祸从口出!”
“墨府?”顿时周遭响起一片惊骇之声。
“你们说墨府的人到这脏乱的望月街来干什么?”
“咦,他们在那废物家前面停下了要干什么?”
“走,咱们去瞧瞧热闹!”有修士眼尖,大胆提议道。
“轰!”
一声炸响,这座破烂的院落的破门和断墙在墨府的一名修士发出法宝的轰击下轰然炸成碎片,烟尘弥漫中,只剩下半壁没被轰塌的小楼摇摇欲坠,烟尘之中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身体孱弱、衣衫褴褛的一个二十岁上下的少年和一名十一二岁左右的少女从废墟中艰难地爬出来,那少女明显是受到了惊吓,一张小脸儿煞白,紧闭着嘴巴,瑟瑟发抖,正是那被毁去了修真根本的东方墨玄和其妹妹。
“不准哭,有我在,不怕!”东方墨玄虽然面色苍白,但仍旧紧紧地拉着小女孩的手不放,孱弱单薄的身躯因为气愤而颤抖着,但他神情镇定地安慰着小女孩。
墨府家的修士见此情形非但没有一丝怜悯,反而爆发出阵阵大笑,丝毫没有一点欺负弱小的负罪感,旁侧围观的其他散修和城中的常人愤怒之极,但却忌惮于墨府的势力和残忍,亦是敢怒不敢言,心头为这对兄妹的处境感到心酸。
“东方废物,带上你妹妹滚出这儿,这地儿墨府买了!”一名面目阴冷的墨府修士厌恶地瞅了一眼在废墟、烟尘中瑟瑟发抖的两兄妹,啪地扔出一块儿碎银子在地上,“拿着吧,别说墨府抢了你家的地盘,大伙儿可要瞧明白了,咱墨府可是支付了银钱买的,谁要是他妈的敢乱嚼舌头胡诌诌,可就要掂量掂量脖子上的脑袋长牢实没有,明白吗?”
腾腾杀气,暴戾阴冷,那人的杀意瞬间便弥散开去。
周遭瞧热闹的修士个个噤若寒蝉,悄没声息儿地离开,临走之际只能投给废墟中那俩兄妹一抹同情、怜悯的目光。
望月城中几大修真势力首推城主府,修真世家姬府、季府、墨府,门派中较为强势的便有千劫宗、羽风门、离殇宫、弦影教等,个个都是望月城中横着走的主,平常人根本不敢在其面前出一声大气!
东方家在望月城中极为偏僻而贫穷的望月镇,原本东方墨玄的一家人中有爷爷、奶奶,父亲、母亲,还有五岁的小妹妹冷月,一家人靠着爷爷和父亲做点儿小生意,与人无争,倒也能度日,然而就在那一年冬天父母突然间离家,东方墨玄正好十三岁,此后大约一月后,东方家突然来了无数来历不明的人,东方墨玄亲眼看见爷爷、奶奶倒在那一伙蒙面人的屠刀之下,东方家一夜间家破人亡,只剩下东方墨玄和妹妹冷月,此后东方墨玄便担负起了照顾妹妹的责任,遭受了无尽的白眼和讥笑,甚至是凌辱,父母离奇离家而渺无音讯,爷爷、奶奶在自己眼前惨死,东方墨玄的心底深深地烙上了家仇血恨的烙印,尔后年幼的东方墨玄没事便缠着住在同一条街道上的一名散修,在这名散修偶尔提点、指导下,东方墨玄学会了最简单的炼气和强身健体的方法,或许是心头有着仇恨,东方墨玄练习得极为努力,进展极其迅速,后来这名散修见东方墨玄在修炼上有着超人的天赋,但他自身修为有限,加之掌握的修炼之术亦极为粗浅,便不再教授东方墨玄,继而劝东方墨玄去青云门拜师学习,东方墨玄从此便萌生了进入青云门修真的念头,凭着刻苦修炼的结果,东方墨玄在青云门择徒之中,一路顺利杀入前六,本想着能进入青云门修炼有朝一日可以重整家门,却没想到遭到恶意毁掉修者之基,彻底沦为一个再不能修炼的废人,后被赶出了青云门,费劲千辛万苦回到望月城,尽管已是一介废人,但东方墨玄每次必定拼尽全力护佑小妹的周全。
此际兄妹二人仅存的容身之地被旁人仗势巧取豪夺,东方墨玄知道凭自己现在的修为还不足以和一个势力滔天的修真大家族相斗,眼下只剩下妹妹和自己相依为命,已经失去了父母、爷爷奶奶,再也不能失去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报仇只能等到自己强大的时候,不是现在!
我要变强,总有一日我会让他们听到我的名字就会发抖!
“妹妹,咱们走,哥哥发誓,以后绝不不会让你受到别人的欺负!”
东方墨玄长长地吸了一口冷冽的寒气,面色一片平静,不喜不悲,不怒不愤,瘦弱的身躯慢慢挺直,如同长戟,不再颤抖,不再害怕,伸出手紧紧握着妹妹东方冷月的小手。
一双明亮如同璀璨星辰的眼睛散发着一股和年龄极不相称的冰寒冷意,看都不看面前那一队骑在兽座上得意洋洋的墨府修士,牵着妹妹的小手,一步一步缓缓向着此时已然化为废墟的祖宅旧地外走去。
“我若不死,必会回来取回我东方家的东西,谁也不能阻止我!”
这是东方墨玄自始至终说过的唯一的一句狠话,平淡无奇却透着无尽的恨意。
这一队墨府的修士和旁观者均没没料到这个废物居然还能够冒出这样一句狠话,不禁为之捧腹,污言秽语随之齐出,极尽侮辱。
谁也没有想到,这句话在许多年后竟然成了真,那一日屹立了千年不倒的墨府在那让人肝胆欲裂的一掌之下,轰然间被抹为平地,彻底消失在望月城。
……
……
“啪---”
东方冷月手中的一只破碗突然被人一下拍落掉在外城破落小庙前坚硬的青石地面上,顿时碎裂,碗中一只黝黑干涩的黑面粗糙馒头在地上不断翻滚,向着旁边散发着恶臭的污水沟滚去。
“我的馒头!”东方冷月发出一声尖叫,猛地向着那黑面馒头扑去。
“嘿嘿,想吃馒头!”一声冷笑突兀响起,一只踏着步云履的脚慢悠悠地踩在黑面馒头上,旋即用力一踏,那馒头便化成了一张黑色的饼片,上面沾满了尘土和污垢。
“还我馒头!”东方冷月怯生生地看了一眼那穿步云履的肥胖女孩,便低下头看着那女孩脚下已经被糟蹋得不成样子的馒头,眼圈儿渐渐红了,一层水雾弥漫在凤眸中,却依旧在重复着那句我的馒头。
“小贱人,让你拽!”肥胖女孩咯咯大笑。
东方冷月死死地盯着那胖女孩,凤眸中充满着恨意,
“小贱货,还想吃馒头,吃屎吧你!”那肥胖女孩再次狠狠地用脚在馒头上一拧,紧接着吐了一口痰液在馒头上面,尔后双手叉腰不无恶毒地咯咯笑道:“吃吧,你这个小婊子,猪狗不如的东西!”
“哼,去死吧!”东方冷月眼中露出恨恨的目光,旋即像一头发疯的小老虎,一头朝那肥胖女孩撞去,顿时便将那女孩撞倒在地。
那肥胖女孩一屁股跌坐在地,立时便有随行的两名仆人将他扶起,一名仆从大怒,抬手啪地一耳光便将东方冷月扇飞出去滚落在地,顿时东方冷月的嘴唇便渗出了一缕鲜血,半面面颊立时红肿。
“小贱货你敢撞我。”肥胖女孩尖叫一声,抬腿便猛地朝地上的东方冷月踢了一脚,随即便命令身后的随从,“给往死里打!”
在几名下人的狠手之下,东方冷月瞬间便被揍得遍体鳞伤,气息奄奄。
“住手!”
猛然间一声大吼从远处街角一个小小地摊上传出,地摊上出售的不过是一些等级最为低等的符篆,大概只有那些炼气一二层的炼气期学徒才会勉强购买一两张充装门面,不是东方墨玄没有高等级的符篆出售,一是他不敢轻易将四品以上的符篆示人,而是炼制高阶符篆需要的采料本身就高,不是他眼下能够承受得起的,三是东方墨玄没有一支等级较高的符笔,就他目前所炼符篆所用到的符纸都是市面上最便宜的劣质低等,便是制符的汁液也不过是他悄悄在远处莽林中猎杀的一阶凡品下小妖兽的血,所以东方墨玄只能勉为其难地炼制一些简单的生香符篆、清心符篆、驱虫符篆以及火球符篆等等,别的符篆基本没有人问津,倒是那些生香符篆,很是受到城中一些女子的欢迎,勉强可以糊口。
此际听到妹妹的哭喊之声,东方墨玄一见顿时气冲斗牛,一脚踢翻自己的小摊,双目血赤,面上布满暴戾煞意,宛如暴怒的凶煞之兽般,瞬间便如疾风样急冲而至,暴叫一声,抬腿一脚便将一名正要下重手的下人踹飞出去喝道:“尔敢下毒手?”
其余下人一愣,随即醒悟过来将东方墨玄紧紧围住,一个个面色狰狞,杀气腾腾地便要动手。
“你们很好!”东方墨玄将妹妹从地上抱起,瞬即面色冷寒,目光宛如锋锐利刃,逼视着那些那人,森然而充满血腥杀意:“小爷我要十倍讨回!”
“呵呵呵呵,不知死活的狗杂种,就凭你一个被赶出青云门的废物还敢撒野,去死吧你!”一个下人张狂大笑,指着东方墨玄狂妄到,“信不信老子一只手就能将你脑袋拧下来当夜壶!”
“小爷说过要十倍讨回,就拿你开刀!”东方墨玄森冷一笑,“你是没有那个机会了!”
也不见他如何动作,便见他身子猛然一旋,将东方冷月交到左手,右手闪电般抓出,下一刻便见到那名口吐狂言的下人就被他捏住了脖子提溜了起来。
那名下人顿时呼吸不畅,手脚在空中乱舞,一张脸瞬间憋得通红,其余的下人一见不禁吓了一跳,随即便要上前动手群殴。
“不想他死的话就动手试试!”东方墨玄冷冷地瞥了其余的下人一眼,目光森然如刃。
其余的下人闻言顿时身形一滞,竟是不敢在上前,那胖女孩此刻却恶毒地朝东方墨玄谩骂道:“小杂种,还不放开阿黑,再给本姑娘颗一百个响头,不然我墨府会灭了的没两个狗杂种的小命!”
“是吗?那你就等着看好了!”东方墨玄一声冷笑,恨极了这个跋扈的胖女孩,只见他猛然将手中的下人重重掼在地上,顿时发出一声清脆的骨折之声,心中恨那下人适才对东方冷月出手的狠辣,瞬即东方墨玄数脚重重踏在那下人的四肢之上,立时那下人发出杀猪一般的惨烈凄嚎,凄惨无比,“我说过会十倍讨回的!”
“你竟敢伤了阿黑!”那胖女孩蓦然发出一声愤怒的尖叫,“给我杀了他,杀了他!”
砰砰砰连声响,随即便是惨呼不绝,眨眼间地上便竟是墨府家惨呼不已的下人,个个手断腿折,没有一个完好。
东方墨玄出手的凶残、野蛮、血腥和暴戾,让四周围观的街坊惊愕而解气,但却没有一人出言。
“你不要过来,我…我…饶不了你…”胖女孩见东方墨玄凶暴无比,顿时惊叫起来,身子不断后退。
“滚!”东方墨玄厌恶地看了一眼那胖女孩,怒喝一声,“再有下次,他们此刻的下场就是你的下场!”
“哼,也不怕风大折了你的舌头!”就在东方墨玄准备转身离去时,忽然一道阴沉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伤了我墨府的人就想这般轻易脱身吗?”
“墨成,给我打折他的狗腿!‘那原本惊骇失措的胖女孩此际见到了匆匆赶来的家人,顿时找到了靠山一般,恶狠狠而得意洋洋地喝骂道。
“小小年纪竟然心如蛇蝎一般恶毒,今日不给你点教训你是不会长记性的!”东方墨玄鄙夷地看了一眼那胖女孩,无语地摇摇头。
“墨成你听,这狗杂种还敢嚣张,快打折他的狗腿,让他再给我磕一百个响头!”那女子见东方墨玄一瞪眼,不禁心下一寒,瞬即却又呲出了牙,戾气十足地叫嚣道。
“听到了么,五小姐要老子打折你的狗腿,你是自己动手呢还是老子帮你?”那墨成看着东方墨玄喝道,一副吃定了东方墨玄的模样,嚣张狂妄而不可一世,似乎他就是绝世高手一般。
“想打折小爷的手脚,那你尽可以上来一试!”东方墨玄面色森然,手心中已然扣了一张四品赤焰符篆,对方是炼气期炼气三层的修为,东方墨玄不敢托大,此际他已然动了杀心。
“哼,狂徒不知死活,那我就成全你!”那墨成狞笑一声,抬手啪啪击出数下,顿时掌影如山,充满灭杀之意。
“你既然起了灭杀我之心那便怪不得我!”东方墨玄身形一晃便将东方冷月放在圈外,尔后好似被那掌印罩住不能动弹似的,任由那手掌重重击打在自己的身上。
“完了!”围观的街坊很多人瞬间便蒙住了双眼,似乎不忍见到这样一个大小伙子血肉横飞的恐怖场面似的,均以为这一下东方墨玄必死无疑。
此刻东方墨玄嘴角噙着一抹微不可见的冷笑,硬生生受了那墨成一掌,尔后借势飞出,在空中咬破舌尖喷出一口鲜血,随之扑通一声重重掉落在地,宛如遭到了重创一般,而这一切只有东方墨玄心头明白,不将这墨成引入套中,自己倒是不好当街杀人的,眼下计谋一成,东方墨玄悄然咧嘴一笑。
“蠢才,死不足惜!”远处的一处酒肆中,一个满脸阴戾之色的青年男子手中一用力便将掌中玉杯捏碎,正是不久前悄然回家探亲的青云门内堂核心弟子燕歌行,“墨成不是他的对手,墨深你去收拾那杂碎,死活不论;要小心些,那小子昔年在青云门可以硬抗炼气期六层的弟子,你是七层的修为,应该能够压制他!”
“打死他,快!”胖女孩一见东方墨玄被墨成一击重伤落地,甚至喷出了鲜血,不禁开心地拍手大笑,跺脚欢呼。
“好,这就灭了他!”墨成呵呵一笑,得意至极,抬腿便向东方墨玄逼去。
“坏人,不准伤害我哥!”东方冷月此时忽地一拐一拐地扑倒东方墨玄身前,张开双臂,尖声凄厉喊道,“走开,你这个大坏蛋!”
“哼,既然你们要寻死,老子索性一并将你两个孽种铲除掉好了!”墨成一脸狞笑,从腰间抽出了砍刀,缓缓举起便要朝着东方冷月当头砍下:“小贱货,老子就先杀你好了!”
当真是丧心病狂,竟然连小孩子都不放过,东方墨玄胸中的杀意猛然间怒涨到了极点,再也按捺不住,瞬即翻身跃起,一掌便将东方冷月推开,口中轻斥一声,毫不犹豫地便将赤焰符激发朝着墨成扔出:“焚!”
“杂碎,又是这招!”燕歌行一见东方墨玄的巨大,不禁身子一颤,目中露出了深深生生的忌惮和怨恨之色。
轰----
瞬间一团烈芒便将那墨成裹住,烈芒熊熊,其色青纯,竟然激发的是一张四品上赤焰符篆,如此恐怖的赤焰符篆,便是炼气圆满者亦要色变,那里是墨成能够避开的,瞬即便只闻墨成在烈芒中发出凄厉惨叫,一声比一声低微下去。
“竖子手辣,留你不得!”一声冷哼破空传来,那声音宛如重锤直撞东方墨玄心神,瞬即一只硕大的拳头便击中了他的身体,东方墨玄身形倒飞,哇地一口鲜血喷出,这一次喷出的鲜血却是真地,扑通一下重重跌倒,多出骨折,出手的竟然是墨府家的一名炼气期七层的炼气士墨深。
那墨深根本不再看在地上狂喷鲜血的东方墨玄,再次一挥手,东方冷月亦中了其一拳,冷月的哭叫声嘎然而止,跌落在地一动不动。
“去死吧!”
东方墨玄双目一片血红,忍痛抓出一把符篆,想都不想地连番激发,顿时场中罡风疾利,那一把符篆瞬间化为一道道看不见的风刃,朝着墨深绞杀过去。
“虚有其变,言过其实,燕歌行也太抬举这杂碎了!”墨深一击得手,谁有偷袭嫌疑,但此刻在他眼中根本就没有什么廉耻一词,对他们墨府之人而言,只要是能制住敌人,什么手段尽可用的。
“咱们现在要出手帮东方小子吗?现在情形对他兄妹可不好!”另一处酒肆中,一名老者正惬意地闭目品尝香气扑鼻的美酒,老者身畔一个中年汉子有些担忧道。
“呵呵,无妨,那小子的最后手段还没有出,此子身藏诸多符篆,高等级的好不少,墨深根本就不是他的菜,尔等稍安勿躁,等着看一出好戏吧!”老者笑悠悠意味深长道:“收拾残局才轮得到咱们,雪中送炭不完全是好事!”
此刻墨深满面得色,对于东方墨玄激发出来已经化为无形的符篆毫不在意,仅仅是随手发出数道灵气,意图阻止那已经化为虚无的符篆。
“完了,墨深这头蠢猪!”燕歌行气急败坏,一掌将身前的几案震踏,“真没想到墨府的人竟都他妈的是自大之徒,有坏了老子的大事!”
墨深此刻仿佛看见了东方墨玄被他踩在脚下哀求的样子,心中得意之极,但就在他随意拂出一道灵气之时,一种发自心底深处的危机让他遽然一惊,而那种危机恰巧便是来自他身前的虚空,此刻他方记起适才燕歌行极为郑重的话,当即面色瞬变,毫不犹豫地抽身便要急退。
“啊---”
悄无声息,虚空在仿佛有看不见的利刃骤然间疾刺而出,发出咻咻的破空啸声,瞬即一道凄厉惨号蓦然从墨深口中响起,瞬即便见到墨深一臂脱落在地,鲜血如泉涌喷射,身上衣衫被割破,皮肉翻裂,露出骨头,鲜血汩汩直流,场面甚是血腥。
“你竟敢断老子一臂,老子要杀了你!”墨深面色狰狞,浑身上下尽是血污,疯狂大叫。
“再敢上前一步,小爷便要你血溅当场!”东方墨玄面色惨白,手中紧紧抓着数张风刃符篆,森然道。
“你…给老子等着!”墨深心下一寒,随即清醒过来,目中露出了深深的忌惮,愣了一下,却是没有停下脚步,直接便向已经缓缓从旁边正待爬起的东方冷月冲去。
墨深目的竟然是放弃了东方墨玄而要灭杀东方冷月,此行不可谓不恶毒!
“该死!”东方墨玄一声冷叱,浑身上下的暴戾之气骤然暴涨,目中一片精赤,抬手便是数丈六品符篆丢出,“焚!”
瞬间一团拳头大小更为璀璨的赤焰暴闪,唰地一下便冲进墨深体中,与此前焚灭墨成不同的是,此符篆之焰却是从内焚烧,墨深连惨号都没能发出,众人便见到从那墨深的口鼻之中冒出了股股黑烟,便须臾间便见其从内而外被焚为灰烬,随风消散。
短短功夫,墨府家一名炼气三层和七层的两名子弟便丧命当场,皆是被一名所谓的废物直接一把符篆焚灭,场外众人不禁打了个寒噤,悄无声息地远远退开。
一咬牙,踉踉跄跄地仓惶离去。
“你给我等着!”看着东方墨玄手中的符篆,那胖女孩竟是不敢再上前,有些胆寒地看了看地上东方墨玄兄妹,色厉内荏地干吼了两句便慌慌张张地跑了。
而此刻那早已气绝、焦炭一般的墨成在一阵风拂过之后,哗地一下便散为齑粉随风飘散,敌人退去,东方墨玄心神一松,咚地一声一头便倒栽在地,昏迷过去。
“哥,哥,哥,你醒醒,醒醒……”东方冷月发出凄厉而无助的哭喊声。
远处一座酒肆之中,燕歌行眼中闪动着如蛇蝎一般的恶毒目光,看着地上的东方墨玄,不禁打了一个寒颤,壮胆似地一扬脖子灌下一盏美酒,“将此件情况告诉墨嘉轩,让他替老子灭掉那个钉子!”
另一处酒肆中,那老者呵呵一笑,站起身来道:“走吧,这下该咱们出场了!”
……
……
旁人无不怜悯,但慑于墨府的名头,却没有人敢出手救这血葫芦一般的兄妹。
“好啦,各位街坊散了吧!”此时从人群外走进来一名身材高大的五旬白面长须老者,身后还跟着那名中年汉子和另外两名伙计打扮的年轻人。
“是柳坊主呀!”
“柳坊主好!”
众人纷纷见礼问好,来者是望月城中天工坊的坊主柳南山,天工主要经营符篆,这位柳南山的制符水准据说达到了天工符王三级,所制出的符篆水平极高,故而天工坊的符篆极是受到望月城中众多修士的喜好,据说这柳南山甚至能够炼制符宝,灭杀敌人只在一念之间,故而这柳南山轻易没人敢招惹,一则是得罪了这样一位恐怖的天工符王,日后那里去买符篆防身、伤敌,同时若是被这样一位天工符王惦记上了,随随便便拿出一件符宝,只怕便有无数修士打破头为其效命,所以在这浣花域天工坊没有几人愿意何其作对。
“呵呵,各位街坊大家伙儿好,散了吧,散了吧”柳南山呵呵一笑,抱拳环礼后对两名伙计道:“唉,真是可怜的两个孩子,带他们回天工坊吧!”
……
……
“宫主有令,抓紧时间将东方墨玄和东方冷月那两孽种炼制成阴阳僵煞,不得有误!”
深夜,天工坊中,柳南山正畏惧地站在一名蒙面黑衣人面前,那黑衣人正毫无情感地传达命令,身上透着杀戮之气。
“属下立即照办!”柳南山领命后,沉吟片刻说出了他的疑虑,“萧统领,可是此子不久前曾当街灭杀了东谷墨家的两个弟子,现在肯定也盯上了这两个孽种,好像他们知晓了些什么,属下怕他们……”
“小小墨家,也胆敢插手觊觎,当真是想要灭族了!”萧统领冷笑数声,忽然从储物袋中摸出一块黑色的牌子交到柳南山手中道:“不过凭此牌也能让墨嘉轩不敢生事,他们墨家不过是死了两个不入流的子弟罢了!”
“那是当然,肯定能让墨嘉轩乖乖听话!”柳南山捧着牌子呵呵笑道。
“他们竟然和隐界小灵域的姬家有血脉关系,没想到那东方卿还真有本事,上古修真世家的天之骄女姬诗音居然为他一介小修士生下了一双儿女,想不到哇,真他妈想不到!”萧统发出一声长长的感概,“难怪姬家会不遗余力地对东方家出手,甚至还让咱们将他的一双儿女弄成僵煞,我说老柳,姬家这样做是不是有些太狠了?”
“嘿嘿,萧统领,咱们离天宫只不过是帝天宫的一个小分支,帝天宫都只能乖乖听那位的话,咱们离天宫包括宫主在内恐怕也不敢对此多说,我们只管执行命令便是!”柳南山拍拍萧统的肩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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