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中强和宁云仙这一对恋人,果然在五一国际劳动节那天,到民政办领取了结婚证书。
他本来是不打算办酒席的,上级号召干部们要例行节约,反对铺张浪费,更加制止大办酒筵。
但这事由不得他作主,在两人去办理登记结婚手续时,叔辈们就将他家里唯一的一头猪宰杀了,左邻右舍也不请自来,有的送来鸡鸭,有的送来瓜果菜蔬,自作主张地帮他办起结婚酒来。
婚姻大事,人生仅有一次,乡亲们就是图个热闹嘛,饮杯喜酒,并不过份,也不要求一定要有大鱼大肉。
林雨凡更是“出格”,未经本人同意,便“假传圣旨”,请齐所有知青们来作客,并吩咐尽早过来帮忙。
知青们一听,都信以为真,把园子里的瓜果菜蔬摘了两大篮,七手八脚地抬到小河边洗干净,然后一齐涌了过来。
城里人办酒席他们见过,是在酒店里举行,但农村人办酒席,他们却不知道是何种情形,所以大家都想过来一睹为快。
酒席是在生产队部前的晒谷场上进行,用泥砖垒起两三个大灶,煮饭的煮饭,炒菜的炒菜,忙得不亦乐乎。
林雨凡和陈加强负责炒菜,林学武和蔡百华负责切菜,蔡文娟带着陈志英和一班妇女们在宰杀鸡鸭,巫飞燕和沐婉青走了过去,也加入了她们的行列。
林雨凡正用香喷喷的茶油炸猪肉,看见赵志刚走过来,忙说道:“你过来帮我打下手!”
赵志刚问道:“我没有做过,能行吗?”
林雨凡说道:“这个很容易的,一看就识,你只要把这些生猪肉,一块块地放进这个装满糯米粉浆的盆里沾一沾,再放到锅里滚烫的茶油中去炸,等熟透了再捞起来,就成了一道鲜美的送酒菜!”
赵志刚动手一试,果然简单,并且越来越熟练了。
村子里的乡亲们,也都自动自觉地把家里的桌凳搬了过来,在晒谷场上摆得整整齐齐。
在农村中办喜事,少不得孩子们的参与,如果少了小孩子,十有八九肯定会热闹不起来,现在晒谷场上的人群中,有一半就是小孩子,他们在一起打闹嘻戏,你追我赶。
林雨凡的两个小侄子,还拿起一双竹筷子,来夹盆子里炸熟的猪肉食呢,林雨凡举起手中炸猪肉的铁叉,吓唬道:“你俩再调皮捣蛋,叔就把你的耳朵割下来,用这把叉子叉着放到油锅里,炸熟来食了!”
这才吓得两个小子,拼命地四散奔逃。
赵志刚笑道:“你对付小孩子,还真有一套,看来他们都很怕你!”
林雨凡说道:“农村的小孩子,就比城市的小孩子野性,我的这两个侄儿,连父母都不怕,就是怕我,在我的面前,还比较听话!”
他的哥嫂在东平瓷厂工作,而且都是正式工人,平时在厂里食宿,只有星期天才回家,由爷爷奶奶带着,还未到入学年龄。
赵志刚说道:“农村的小孩子才好呢!生在农村,长在农村,象你一样,长大了样样农活都会干,不象我,二十多岁了还不知道什么叫做春耕!”
林雨凡说道:“赵志刚我告诉你!下乡也只是为了煅练你们年轻人的意志,以后你们还是要回到城市去工作的,城市建设,毕竟也需要你们这一代人啊!”
赵志刚说道:“我现在倒希望留在农村,毕竟最艰苦的体力劳动都熬过来了,其实农村人也有农村人的乐趣,最起码的邻里关系就搞得很好,象今天这样,大家都是自发地过来帮忙的,不象我那里的邻居,朝见口晚见面,却老死不相来往,对面的一家人都已住了二十年,我还不知道他们是那里人呢!你说可笑不可笑?”
林雨凡说道:“这也难怪,我们农村人一出生就在这里,大家知水知米,你们那里的人来自四面八方,都抱有一种思想,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所以便有隔阂!”
这时,蔡中强回来了,林雨凡忙走了上去,悄声说道:“家里的那头猪,是你叔叫人杀的,那些鸡鸭和瓜果菜蔬,是乡亲们自己带过来的,这些知青,是我自作主张请的,我认为,结婚是人生大事,要热闹一下,才对起自己,才对得乡亲,要怪你就怪我,一切责任由我负担!”
蔡中强笑道:“其实,我又何尝不是这样想?只是怕影响不好!”
林雨凡说道:“如果有人说闲话,我就说是我的主张,民以食为天嘛!”
蔡中强说道:“现在木已成舟,说啥也没有用了,只是告诉大家,不要铺张浪费,做出来的饭菜,一定要全部食完!”
林雨凡笑道:“这个好办,做体力劳动的人,本来食量就大,每个人多吃一些,保证能把战场打扫得干干净净!”
蔡中强吩咐道:“既然大家都这么高兴,又这么辛苦操办,等下叫人到酒房去买些米酒回来,让大家饮两杯尽下兴!”
林雨凡说道:“这个不用你吩咐,我早已叫人整了一胶桶回来!”
蔡中强笑道:“你办事真得力啊!”
林雨凡说道:“我办事,你放心!”
傍晚时分,该到场的人都已到齐了,晒谷场上摆下了五十多张饭桌,大人小孩已经全部入席。
严格地说,并不是蔡中强在摆酒席,是村子里的人在聚餐,恭喜蔡中强和宁云仙喜结良缘,因为这些食材,都是乡亲们自发凑起来的,又是他们自已动手制作的,他们食得放心,食得开心,并不会累及生产队长犯错误,也没有拉生产队干部下水之嫌。
酒席上,蔡中强带着新娘子给乡亲们敬酒,他十分歉意地说道:“说起来,我真是无地自容,本来今天是我知宁云仙结婚的大好日子,应该是我俩请乡亲们喝喜酒,现在反而要大家请我俩,真是心中有愧啊!”
陈长河站立起来,大声地说道:“乡里乡亲的,都不要计较那么多,总之大家高兴就行!”
蔡中强捧起一碗满满的米酒,双手举过头顶,激动地说道:“那就什么都别说了,今天我就借花献佛,敬大家一杯,本人先饮为敬,大家尽兴!”
饭桌上,能饮酒的人都干了,不能饮酒却又想饮酒的人也呷了一小口,连蔡文娟这些女青年,也呷了一口酒,直呛得喉咙打哽,直呛得面红耳赤。
林雨凡一见,笑得差点把饭也喷了出来,说道:“不会饮酒就不要逞能,霸王强上弓,会伤害身体的!”
蔡文娟不解地问道:“这就怪了,为什么你们象牛灌水一样,咕隆咕隆地往喉咙里倒都没事,我只是沾了点边,就不行呢?”
林雨凡说道:“饮酒也是慢慢地练出来的,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学得,这就叫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蔡文娟说道:“哦!原来饮酒也要煅练啊!”
所谓“酒过三巡,菜尝五味”,酒席才算真正开始,在那食物馈乏的穷山区,乡村人办酒席,不讲究色香味俱全,也不追求山珍海味,他们要的是能填饱肚子,而又实惠的十锦菜,多而杂,大而全,各种味道都有,并不是少而精,那是神仙的享受,凡人就是要荦素相间,肥腻却又要清肠胃。
等妇女们食饱饭菜,滿意地散去后,男人们便开始并桌了,他们把剩下来的菜肴集中在一起,把几张饭桌靠在一起,边饮酒边海聊,一直饮到大半夜,酒足饭饱之后才散席。
;
(https://www.mangg.com/id39019/2088020.html)
1秒记住追书网网:www.mangg.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mangg.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