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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殇看了一眼身材比自己大一截的匡湘成,倔强地回应嘉欣道:“没事,这假山我天天爬,我不相信收拾不了他们!再者,这九咒城的功夫大多是出自于我们将军府,武功上他们没几个是我对手。”
说着,千殇赶紧顺着假山的攀爬点下去拦住他们,否则让他们上来,自己可能真会输得很难看。
千殇大喝:“你们要是不下去,我给你们每人一脚,把你们踢飞下去!”
“有本事你踢啊,踢啊!你要是敢踢,我立马把你拉下来!”匡湘成回应,说着已经来到千殇脚下,两人对峙。
千殇看了一眼匡湘成的身后,看到众孩子们也已经跟了上来,再侧头看了看自家假山下的小池塘,毫不犹豫地往匡湘成肩膀跩去一脚。
匡湘成没想到千殇真敢跩他,愣了一下,很快反映过来。说迟迟那时快,匡湘成竟然一扑而上,右手抓住假山石头的一角,左手抱住千殇的大腿往下猛扯。
“呀······”千殇没想到匡湘成这么拼命,竟然不怕掉下去,害得他差点被拉摔下假山,心慌同时后悔莫及,早知道狠点,直接一脚踩他脸上或者手上,这样他就没机会了。
同时,匡湘成对着身后同伴大叫:“快来帮忙,我抓住他了,他要是不肯认输道歉,把他扔到池塘里去!”
一群孩子们如灵活的猴子般一拥而上,抓住还在乱蹬脚的千殇双腿。
“服不服!”匡湘成大喝,人已经爬到和千殇同一高度,挤进千殇身前,一脚顶在千殇的身上,用力把他往外顶!
千殇一抿嘴,头一歪,双手抓紧假山凹处,脸憋得老红,一副坚决不投降、不屈服的样子。
匡湘成崛性一起,一手空出,一招巨人轰顶打在千殇的一只手上,千殇一手被轰开,由于惯性,身体朝外翻开悬挂,差点从假山上跌落下来。
幸好千殇手上功夫还算不错,单手稳稳抓住假山的一角凸石,被轰开的一手飞快扯住匡湘成的头发使劲一扯。
匡湘成头吃痛,也学着千殇单手悬挂假山上,另一手扼住千殇的脖子一手大声道:“不要脸,学女人扯头发,赶快认输道歉!”
千殇理也不理,手上加力拉扯匡湘成的头发。
在假山上头的嘉欣看得心慌,泪飚道:“对不起,我错了,匡湘成你赶紧放了我哥哥!”
匡湘成被千殇扯得生疼,没理会山上的嘉欣,手上加力,怒道:“道不道歉?”
千殇的气管被匡湘成扼住,呼吸逐渐困难,慢慢的脸也开始涨红,但他个子虽小,倔性却是不小,硬是不吭声。
匡湘成心中越来越怒,手上力气越来越大,口中叠声道:“认输道歉,认输道歉!”
这时,其它小孩眼看不对,都悄悄缩了回去,连匡湘成的表弟也觉心虚,放开还在扯千殇大腿的手。
最后,只剩下这两个无知孩童,为了意气之争,由着各自的倔强,这般僵持着。
山上的嘉欣慌神,又不敢下来,怕激怒了匡湘成,大哭求饶。
眼看着一场大祸便要无端生出,忽听假山上一声道号,有人道:“无量天尊,快快住手。”
一只枯灰色的手掌,横空而出,食指一弹。俩孩子如遭电击,全身瞬间痉挛,彼此松开双手从假山上摔了下来。
那只枯灰的手大袖一挥,两人飘然落在假山空地下。
千殇大口喘气,显然是憋得狠了。
他二人回过神来,怔在当地,想起了刚才的情景,对看一眼,彼此都是后怕不矣。
匡湘成怔怔的道:“千殇,对不起,我……”
千殇摇了摇头,呼吸渐渐平稳,挠头道:“我没事,是我该替我妹妹向你弟弟道歉才是。咦,他是谁?”
千殇抬头看去,他们面前多了一位老者,衣衫褴褛,很是邋遢。
“你会仙法?”匡湘成亦是回过神来,看向站在他们对面的老道人。
众小孩这时才注意到,假山下不知道何时出现了一老道士,灰头土脸的样子,枯槁的乱发散乱的披在他的肩膀上,一身神棍道衣,全身上下脏兮兮的。
唯有他腰间撇着的一个小布袋很是奇特,中间的神秘符文中,绣着一张咧嘴的面骨,很是吓人。
面骨恍若有生命般,对着看向它的人咧嘴露牙,让人心慌。
那老道不答,眼光掠过众孩子身上,在千殇和匡湘成身上稍做了停留,最后飘到从假山上下来的嘉欣。
心道:“9年过去,两孩子都这般大了······”
老道看向千殇,暗道:“可惜了,本是好道胎,以为七年后将会有一副好的根骨,为何却变得如此不堪。”
而后目光又回到嘉欣身上,心道:“果不其然,生命力极为旺盛,大概是生下时因为诅咒,吸掉了她哥哥一半生命力的缘故吧。”
最后目光回到匡湘成那,暗呼:“天生道骨,好资质啊!仲夏之国果然不缺天资卓越之子······只是这孩子性格为何如此霸道!”
嘉欣从假山上爬下后,来到千殇身旁,抱住千殇的手臂哭哭啼啼。
使得惊魂未定的千殇和匡湘成不由得再次相互对视了一眼,再看看假山的高度,彼此心里沉默,暗暗对自己的性格和行为有了警惕。
千殇平复心情,挠头傻笑,不知道怎么安慰嘉欣,对着老道看了良久,问道:“你哪位啊,怎么也出现在我家?”
老道人看了看千殇,捋须一笑,反问道:“怎么,不欢迎?我可是救了你一命。”
千殇无言以对,怎么看都觉得这老道人有点面熟,极像大宫城中那些骗人钱财的神棍。
一旁的匡湘成也回过神来,略有所思,道:“千殇,我觉得这老家伙有古怪,好像是我们九咒城的寡妇们多年前一直念叨的神棍······我好像也有见过他,就是想不起来是什么时候了。”
听到匡湘成说“寡妇”二字时,老道人一个趔趄,左手捂住脑袋,右手掐指一算,脸上立马一副苦瓜相。
匡湘成把老道人的表情看在了眼里,越发觉得老道有猫腻,挠头苦思,最后实在想不起来,警惕地瞪了老道人一眼,一手搭在着千殇的肩膀上,搂着他肩膀离开,低声道:“走,别理会他,等下我们把后院锁起来,让他自己怎么来就怎么走,反正你家后院也没什么值钱的东东,然后我们去偷窥老城主教他孙子练法术,那法术可比这老道强多了!”
众孩子也纷纷跟了过去,显然都不把老道士的手段当回事,甚至忘记了之前准备找千殇算账的事。
孩子的世界永远是那么的单纯,一时的纷争总会在打闹过后得到谅解与包容。
千殇心神恍惚,老道腰间的袋子让他有似曾相识的感觉,他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后颈,一种莫名的情绪在他心里蔓延,他忍不住回头看了看。
夜色中,老道人只是笑了笑,并未多语。他那有些枯槁的脸在黑幕中消融,但他腰间,布袋上的骨盖却越发莹亮。
夜莺呖呖,风云涌动,天边黑云如墨,一声雷鸣划破黑幕,撕裂了黑暗,把九咒城涔得惨白。
如鼓的闷雷,惊得夜行之人急速归巢,风雨欲临,一片肃杀意。
老道人又回到了假山之上,端坐着,手中不断捏道家法印,似在认真推着未知的将来,时而皱眉,时而凝望星空。
九咒城四下寂静无人声,暴风席卷着街道上的尘埃,狂躁地扑打着一切。
老道人正是当年沉睡于假山之上的葛神棍,他与当年助韦府躲过灭门之劫的“神秘高人”有关,他曾经被“神秘高人”救过一命,为报恩,答应她前来暗中保护千殇的娘亲,可惜,当他赶到九咒城时,千殇的娘亲已经不在九咒城中。
他本以为千殇的娘亲会回来,可是他等至今日仍未见到她回来。葛神棍也想过去找她,但他卜卦七日都算不出她究竟去了哪里,最后只能在九咒城守株待兔,看她是否会回来找她的孩子。
没想到这一等······已经过了十二年。
“唉,我这是算兑现了我当初的承诺,还是有意在逃避任何与她有关的事情?”葛神棍自语。
对于那个神秘的高人,葛神棍是对她是又敬又恨,敬的是她救过很多人,包过他。他也恨那个人,恨她当年在他遇难时,为什么只救他这把老骨头,而不救下与他同行的人。
一直到现在,葛神棍都没弄清楚那个神秘高人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亦正亦邪,做事完全是凭心性而为,让人完全琢磨不透。
葛神棍之所以肯静心在九咒城守候十二年,其实不仅仅是为了等待千殇的母亲,而是对千殇产生了好奇,身世神秘不说,出生后竟然不哭不闹的睡了三年,期间能吃能喝,就是不长个。
9年前的那一次奇异相见后,葛神棍的好奇心就更重了,本以为9年后的千殇会显得与众不同,怎想刚才一见,让他着实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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