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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习已经完全结束，时间也很晚了，三位总指导商量以后，决定明天再来总结这次演习的得失。
聂士成听到曹锟说出黄济云名字的时候很吃惊，但是并没有表示出来，也没有叫黄云进来。他决定等一切结束后，见见黄云，好好的跟他谈谈。
各自回到大帐后，聂士成就把曹锟叫进去问明情况。
“仲珊，这两个月辛苦你了。”
曹锟没明白聂士成是什么意思，两个月，就是降职的两个月啊。想想刚才袁世凯说的话，冷汗直流，慌忙单膝跪下抱拳道：“属下为聂大人肝脑涂地，在所不惜。只要在武毅军去哪里都一样，属下不敢忘记大人的保命之恩。”
“起来，起来，仲珊”袁世凯温和的说，“武毅军自从辽东之战以后，上下将领过的都辛苦，这个我知道。武毅军一直没有恢复，辽东之战前本来一万余人，回来的不到三千。经过这两个月的招兵，兵员也不过六千。不过现在好了，朝廷给我们武毅军两万五千的编制，并且饷银充足。这些主要从直隶截留，不足部分，由朝廷补齐。所以说啊，现在我不担心饷银的问题，我只担心怎么招兵能最快形成战斗力。
“明年的春操可能还会联合举行。对我们武毅军的安排，就不可能像这次操练这样了。所以啊，你要帮我挑起更大的担子。”
曹锟马上起身，他要有所表示：“一切听从大人的安排。”
“好，好，这次也不好提升太多，我考虑了一下，准备让你先任营管带，千总衔。兵员还需要你自己招收，我为你提供充足的饷银，器械慢慢补齐。”
“谢大人”这次曹锟真的有些感动了，他以前不过是把总、营副，现在比以前还高一级，比秋操前连升两大级：“属下一定尽心尽力，不负大人所望。”
“这些等回到武毅军大营，一体安排。今天不说这些，说说你这次演习吧。观察员所报上的消息模糊不清，我想知道你们在整个秋操中的过程。”
“是，大人”曹锟马上说出这个过程：“开始的时候，没什么，都按照军令行动，我们排被派去防守山谷南侧山头。山谷的第一营遭受炮击全军覆没后，我们排就变了。当时有两个意见，一是撤回，回头就找武毅军左路，听从指挥的命令；二是继续留下防守山头，拖住定武军。我们排的棚目黄云坚持留下来，并说服了我们。
“定武军的第一次进攻的时候，黄云带着刘旺财远距离击中了对方的哨正和排长，这一仗我们根本就没怎么打，一个冲锋，他们就溃散了……”
曹锟又说了他们接下来的战斗，说的惊醒动魄，说的好像一不留神就会全军覆没。这些成果几乎都和黄云相关。聂士成听到紧张的时候紧蹙眉毛，听到胜利的时候击案称赞。他听到多次提到黄云的名字，知道了黄云所经历的，对黄云的看法大有改观。
“这个黄云是什么人？”聂士成故意当做不知道黄云的家世，希望能打听清楚黄云。
“黄云，原名黄济云，山东省济宁府巨鹿县大黄庄人。一个多月前，才来投军……”
“刚投军？以前没有从事过军事学习？”聂士成有些疑问，新兵的军事素质不可能这么好。
“没有，据他自己说没有。他只说过，小时候喜欢打猎，用自制的弓箭经常进山，练习的箭法，也见过老式的火枪。据说，小时候读过几年书，后来又跟附近的武师练过几天拳。成人后，他自己认为不能这样浑浑噩噩的过日子，就发誓报效国家，然后来从军了。
“从军的时候，所有项目都是第一，所以我任命他为棚目。第一次拿到枪的时候，学的特别快，打靶全中红心。后来，他希望要射程更远的枪，我就借了两支枪让他练习。结果，让我大吃一惊，他和他的伙伴，刘旺财都能称得上是神枪手，五百米内弹无虚发。”
“那个刘旺财是谁？”
“黄云同村的，小时候和他一起打猎的，枪法也特别准。”
“哦，黄云这人怎么样？在你那里一个月，你应该能了解一些吧？”聂士成想从外人嘴里了解更多，就问了一个不应该现在问的问题，或者说不应该直接问的问题。黄云毕竟是他朋友的儿子，也能算是他的侄子，以后还可能是他的女婿，所以他必须要问。
曹锟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他不想在背后议论别人。但是聂士成的问题又不能不回答，他只好选自己知道的、最好的词来回答：“这一个月来，黄云训练认真，管理他的那个棚井井有条。他还特别会想办法，我们排新兵拿着步枪空枪瞄准训练，就是他想出来的。还有，为人真诚、正直……”
曹锟足足说了两分钟，知道把能知道的好的词汇都用上了，没有说一句不好的话。比如黄云经常体罚士兵，拿树条抽打士兵；比如黄云和洋女人关系不清不楚，曹锟就没有说。
聂士成听到这里，对黄云是万分的满意，那个腰里别着玉佩的花花公子的形象完全消失了。聂士成决定亲自见见黄云，只有看过了，才能真正了解黄云。
秋操结束后的第二天一大早，黄云就被叫起来，通知他，聂军们要见他。
黄云听见聂军门三个字，立马精神焕发。他梳洗干净后，兴冲冲的向聂士成的大帐跑去。
跑到大帐前，整理下仪容，大声喊：“报告！”
听到大帐里面传来一声，“进来吧。”
黄云才走进大帐。这是他第一次真正见到聂士成，上次被训斥的晕晕乎乎的，根本没敢去看聂士成。黄云只见大帐的大椅子上坐着一位老将军，头发胡须灰白，坐姿挺拔，两眼炯炯有神。
“武毅军左路第一营第一哨第一排第三棚棚目，黄云，前来报到”黄云一口气说完差点憋死，还好没说错。好多第一啊，不过后面来个第三，还是很别扭的。还是官小，如果是武毅军的统领那就没这么长的东西要说了，说完后黄云就在那里乱想。
“坐，坐下说话。”聂士成笑呵呵指着椅子让黄云坐下，那个笑容让人感觉很祥和。黄云学着其他人的样子半个屁股坐在凳子上，他知道他现在没资格坐在聂士成的面前。
黄云坐下后，聂士成继续说：“这次秋操，你立了大功，端掉了段祺瑞的指挥部，真是后生可畏啊。”
黄云马上站起来立正“都是曹排长和第三排的功劳，属下只有微末之功。”其实黄云才不想半个屁股坐板凳上呢，还不如站着舒服呢。
“坐下、坐下”聂士成还是笑呵呵的，“今天我们只是随便谈谈，不要这么拘谨。你的事情昨天曹排长已经和我谈了，曹排长有他的功劳，你有你的功劳，今天我们不谈这个。我们聊些家常话。你父母身体还好吗？”
“父亲…..父亲……”黄云不知道怎么回答，他根本没见过这个父亲，停顿了下，他只好装作伤心的样子，“父亲多年前已经去世了…不久，母亲也随父亲去了…”
“怎么回事？”聂士成身体向前双手紧抓扶手。
“那时候，我还小，大概七八年前，父亲从历城回来，路上遭遇土匪，被围身亡。听别人说，那不是土匪，那些人是捻匪余孽……长大以后，我就决定参军，一是报效朝廷，另外一个原因就是，我想剿灭这些乱匪，替我父亲报仇。”黄云说的大义凛然。
“国书啊……”黄云说着这些后，看着聂士成在那里念叨，“都怪我，我当时要坚持派几个人保护你回去就好了……..”
“黄云”过一会，聂士成回过神来，用坚决的语气说，“你知道我是谁吗？”
“你是聂军门、聂大人啊。”黄云只能装作不知道，装傻充愣要装到底的。
“我和你父亲是至交好友，当年也同生共死一二十年。本来想再过两年，等我告老还乡，去看他的。没想到，天人两隔啊。
“黄云，按道理说，你应该叫我叔父。”
黄云听到这里，马上打蛇随杆上，跪下行礼：“侄儿拜见叔父大人。”
“好，好”聂士成擦了下眼泪，高兴起来，“贤侄，你从军后有没有什么愿望？叔父能帮你就帮你完成。”
“叔父，我想进入天津武备学堂学习，参加军队后，我发现我很多不足，我想学习更多的军事知识。”
“进武备学堂学习很好办，只是……”聂士成犹豫了下，还是决定把实际情况说出来，“武备学堂今年的招生已经过了，我当然可以特别把你送进去，可是这对你并不好。你看这样行不行，现在武毅军扩军，你先在武毅军任职。你这次立了大功，符合超擢的范围，先让你在武毅军担任哨长、把总衔七品武职。先把军队训练好，明年我送你去军官培训班去，怎么样？”
黄云听清楚了，这次先升官，明年不用去初等的武备学堂学习，而是去武备学堂进修班学习。这是他想都不敢想的。抱到大腿了就是好，黄云暗喜，还要表示感谢：“谢谢，叔父，一切听从叔父安排。”
“贤侄，你家里还有什么人？夫人是何方人士？”聂士成安排好黄云的工作，开始问家庭情况。
夫人？问我结婚没结婚干什么？黄云开始莫名其妙的想着，我没结婚，你还能送我个老婆啊，你这么大了，女儿肯定一大把年纪了。
黄云要好好想想怎么回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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