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书网 > 玄幻奇幻 > 琼岛的夜 > 第二章 法庭争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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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月下旬,干旱突然来袭,林心德的园里土地僵硬,草地枯萎,四处一片金辉。由于干旱,林心德不得不去美儒水库去抽水。他把抽水机放在园地,这是一种汽油抽水机,接着接上帆布水管一直拉到不远处的水库。湖面对岸的浅水区,几只信天翁煽动喜悦的翅膀,因为干旱,水库的水慢慢缩小,对他们来说是一件喜事,意味着食物的丰富。它们一会儿在湖面徘徊,一会儿向着湖面最深处荡来荡去。无数只蜻蜓在湖面上飞舞着。林心德走回去打响抽水机,水立刻被万有引力般的速度迅速吸引到园地里。由于担心水管破裂,他又沿着水管一直走到水库检查一遍。王欣玉在园地里看着水管。由于水库有两个湖,左侧是小湖,右侧是大湖。不到两个小时就把小湖的水抽完了,由于是几亩地,完全不够给干裂的土地解渴。他又加水管延伸到右侧的大湖。流进大湖的小溪满是淤泥,正在面临干裂,钻在泥土里的鱼张着大嘴巴拼命地呼吸,拼命地挣扎着。显而易见,它们是为了一条活路而抗争。它们始终保持着游水的姿势。在裂缝里,随处可见难逃厄运的小鱼深陷干旱的土地中。他们好像在呼唤着:“求求公祖,快下起大雨吧,让干旱早点退去,我们脆弱的身躯撑不住啊!小孩儿三五成群的,光着屁股在小溪中尽情地嬉戏着,有的抓鱼,有的地挖起泥土互相扔着。大湖里的几个小孩儿一会儿潜入水中,一会儿露出水面,激烈地打起水仗,这时,喊声、笑声连成一片。声音在大地上回荡着,给闷热的大地凭添一些欢悦。

  喂,你们几个是哪个村的?

  我是美向村的,你叫什么名字呀!

  我叫毛牛,

  哈哈,哈哈…………怎么不叫牛毛啊,你爸妈怎么给你取这个怪名啊,以后我就叫你牛毛了。

  什么?

  不,不,不…………别乱给我起外号。

  我严肃地告诉你,你再侮辱我,我就对你不客气了。

  哟,口气真硬,你以为我怕你呀!

  林心德好像听到了小儿子的声音,于是走过去一看,果然是林宇泽。他来到他身旁时,因为林宇泽一句难听骂人的话,外村的一个小孩儿叫毛牛情绪冲动打起架来了。他还来不及躲避,一脚踢倒了他,他反复踢了一回,不服气、怒气冲冲的他在林心德面前拿起一块小石头扔向了对方。林心德大喊道:“胆大是不,都给我放下石头,然后打了林宇泽一记耳光。这时毛爸在湖右侧不远处撒网捕鱼,闻讯赶来。他很平易近人,全身裸体,只穿着黑色的内裤。黝黑的皮肤,鼻梁上边长着一个黑痣。毛爸一点儿也不骂儿子,而是叫他跟他要好好相处,因为都是同村人。和解后,他们又继续嬉戏,抓鱼。林心德在湖面走走看看,鱼儿不时翻个身又落入水中,激起一圈圈的波纹,使水中的倒影晃成一片。他见撞发出内心的感叹:啊!好美啊!他体会到了大自然的美,仿佛给予了他灿烂的生命。他沿着湖边走着,映入水中的影子,隐约可见。傍晚,暮色里裹着一层落日的余辉,彤红的色彩宛如一层薄薄的轻纱笼罩着大地。林心德加快速度收回水管,他把水管滚成圆圆的,速度惊人。

  鸡的叫声预示着天就要亮,将会迎来新的一天,王欣玉只吃了一碗粥,就准备收拾农具去园地,片刻,她换了一条黑色的休闲裤,穿着一双犹如军人穿的帆布鞋,色彩很明显,肩膀扛着一把前天买来的锋利的镰刀,手里紧拿着十几个大概一米长,六十厘米宽的宽的大袋子,随后,四弟、五弟、大哥等亲戚也来帮忙收割,十点钟后,林心德从镇上买了一些面包、馒头、煎炸油条和两个大西瓜回来了,每次收割的时候都必须买,因为每次收割谷子,亲戚们热心的帮忙都很辛苦,特意买了一些填补他们的肚子,也表示对他们勤劳的尊敬。现在正是盛夏,热烘烘的风穿透了他的身体,满身大汗,他感觉快要不行了,就在一棵高耸的树荫下躺着吹凉风,庄稼在太阳光强烈的直晒下,呈现出一片金绿色。他们一边割,一边堆放着稻草。林宇泽和堂弟在稻草上兴奋得像麻雀一样跳跃,顿时,欢乐的呼喊着!林心德还是受不了强烈的太阳,阳光刺激了他的眼睛,片刻,模模糊糊,完全看不到路,他还是跑去原来的那颗树荫下躺着观看他们继续割,他感叹到,如果中国没有这九亿勤劳、敢于吃苦的下层农民,可能养活不了上层市民,国家就会出现动乱。在这期间,他看到了大伯是最勤劳的一个,四叔是懒惰的一个,怪不得村里的人都说他是最没头脑、只会吃饱就睡的猪,的确如此,他不懂得怎样生产,种瓜死瓜,种菜死菜,圈养的上百只鸡,过几天就杀一只下锅,不卖完都把它吃完了,到后来,一无所有,有时候,连买味精的钱都没有,他真为他感到悲哀!

  又是一个周末,哥哥从镇上放假回来了,他每次回来都会带一些煎炸薯片、香瓜子、椰子糖,七月二十四日这一天正好是爷爷的生日。这一天他三叔特意向上级请假参加父亲的生日,这是对父亲的孝敬。他父亲的生日跟跟村里结婚没两样,也是摆着酒席。美中不足的是只能是自家人一起吃饭。林宇泽一见到三叔就说:”三叔,一年不见,我想你了。他三叔身材高大,肌肤发达,肚子膨胀,脸颊白暂。他说:“你还是那么矮个,站在一旁的三婶又加了一句:“矮冬瓜。他忽然感到羞愧,无地自容,低下头说不出话来。三叔又问:“爷爷去哪儿了?快要吃饭了,赶快去叫爷爷回来。他笑了一笑:“爷爷呀!他很定是在后山放羊。

  他呀!羊对他来说,简直就是心肝宝贝,我说三叔,你在广东佛山那边好吗?我好想去佛山看看,您能带我去吗?

  当然很好了,那是一个发达的地方,但我不能带你去,你爸妈不会让你去的,等你将来事业有成,总会有机会去的,甚至去更远,更漂亮,更发达的地方。三叔对他仔细地分析说。然后他从穿着牛仔裤的口袋中掏出一个钱包,他打开钱包,林宇泽伸着脖子,挺着腰,看到了钱包里面大概有几十张一百元,十几张二十元,几张十元。他一边数钱,一边轻轻咬着舌头,林宇泽兴奋极了,心里一直在暗示着他的钱会不会多给我几张呢?片刻之后,真令他失望,三叔竟然只给了一张十元,晚上却被妈妈没收了。

  他三叔是爷爷最有前途的一个孩子,前两年由于打排球很厉害,被广东的一家排球协会录用,最后不知道什么原因改行当警察了。在广东娶了一个当地的老婆,日子过得很不错,是家庭中最有钱的一个,但他是一个最坑的一个人,直到现在老家办什么事情,或是哥哥、弟弟们修楼房也不愿意资助一点钱。他每年只能回来一次,就是父亲生日的那一天,因为路远,再加上警察这职务工作繁忙,而且是请假回来的。

  当全家人正在开开心心的庆祝爷爷六十五岁大寿时,隔壁家的大娘的一句话轰动了全家。

  大娘急切地说:“你们都停下来,我有事要告诉你们,大猫正在和台湾老板商量后山的出租协议。

  不是,不是,是要卖?

  什么?胆子真大,大猫。

  量他也没有十个胆。

  他要是卖,我就干掉他。

  真他妈的,真不把我们放在眼里。

  好像听说是要卖五千四百元。

  大娘又接着说:“赶快去阻止吧!他快要签字了。

  事情本不应该如此发展,可偏偏就是发生了。举办婚礼的院子里,除了小孩外,全家的男人放下手中的酒,便直奔去了台湾老板的农场,满江怒火的林明干带着一把锄头把农场的围栏全部砍断,令人不解的是,导火索明明是大猫,竟然把矛头指向了台湾老板,可能是林明干认为是台湾老板鼓动大猫把后山卖的,因为为了获得更大的利益,他不得不这样做。林明干觉得这是给台湾老板的一次严厉警告。于是发自内心的泄气:“在这儿不是只有大猫能干,我也有能力。

  林明干怒气还没有消掉,严肃地用手指着大猫的眼睛说:“如果不经过我们的同意,擅自买卖后山,后果自负。他真想走过去给他一耳光,但他还是压住胸中的怒火回避了,然而心里却嘀咕道:“这笔账先放着。

  大猫只有几个家人在,面对林宇泽家,人数占优势,前几天还虚张声势的大猫,现在软弱了,低着头一言不发。

  大伯又对着台湾老板说:“你很精哦,你只找他,不找我,你心里明白这是什么地方?你叫派出所来了我也不怕你。

  村长公权看着林明干脾气暴躁不停,于是低声说:“有事好好谈嘛。

  卖冰淇淋了,卖冰淇淋了。

  这时,一个老头儿骑着一辆生锈的破旧的自行车路过美向村,车上一个箱子装着满满的冰淇淋和雪糕。围着农场看热闹的小孩儿陆续的跑了过来,可是,他们是小孩,在农村的小孩口袋里空无一文,家长是舍不得给一分钱的,幸好,老头儿也是来收废品的,他一边卖冰淇淋,一边收废品,他告诉小孩儿,瓶子、碎铁之类的都可以换冰淇淋和雪糕。小孩儿兴高采烈的从自家收藏的废品通通拿去换。老头儿急忙的说道:“快点,快点,我还要赶去别的村呢?

  来了,来了,来了!

  雪糕怎么卖?

  五毛一个,老头儿说。

  你的冰淇淋都快融化了。林语泽看到说。

  老头儿答道:“这么热的天,能不化掉吗?

  你到底要不要呀。

  赶快去拿一些废品来换吃的吧!别看了。老头儿对着林宇泽说。

  林宇泽立刻跑到大厅,伸着脖子,东张西望,几乎找遍了大厅的每个角落,没有一点儿能卖的废品,然后又进了爸妈的房间,也没有找到废品可卖,他想,老头儿说,只要是瓶子,生锈的铁都可以,他一边找,嘴巴一边念:“瓶子、锈铁,瓶子、锈铁…………找不到又怎么办呢?他记得一清二楚,在七叔养的猪圈里放着一把两斤重的生锈的铁锤子。当他正在高兴的拿着铁锤子去换冰淇淋时,老头儿已经去了别的村子了,无奈之下,眼泪直流,大声的哭了。

  美向村的夏天还算是一个凉爽的地方,那棵高大的榕树,弯弯的树干撑起巨大的树冠,好像一把巨型的绿色大伞,罩住了大片地面,茂密的树叶把阳光遮得严严实实,只洒下细细圆圆的光斑。这棵榕树是美向村的象征,虽说这棵榕树有近百年之久,但它总是那样茂盛。一根根粗大的树枝蜿蜒盘旋,千姿百态。一片片叶子紧挨着,想从叶子间的空隙看到树的顶端,简直不可能。那些叶子像一把大伞遮住了阳光。向着后山遥远望去,几百棵槟榔直线的排成一道亮丽的风景线。村的左边是一望无际的田野,村的右边是一座公庙。

  夜里挟着凉爽的微风吹过闪着光亮的河水。清风梳理着夜的头发,美向村的村道散发着月光的味道,大地已经沉睡。啊,那散发着馨香气味的树叶,那浓郁而又清新醉人的空气,都在宁静的夜里显得分外迷人,仿佛给人一种美的感受。确实如此,它的美是琼岛所特有的。但夜里却如此宁静,又给人一种忧郁的感觉。随着与大猫大官司越来越近,林心德心里忐忑不安,他比其他兄弟姐妹都害怕这场官司会输给大猫。躺在床上时,他不是睡不着,而是固执地睡不着。这个夜里他在床上翻来翻去,又咬牙切齿的,似乎是在说:“我不会输给你的,我一定要赢,别以为拉拢老板给你打气就无所欲为,呵,走着瞧吧!他是在在给自己增加信心。在梦幻的半眠睡态里他想大猫是咎由自取,失去人性的贪猫。那一天,他一想起大猫说这句话:我们先搬来的,是我们的。他气得满脸通红,恨不得狠狠地走过去凑他一顿。但他还是压住胸中的怒火走回家了,然后他心里却嘀咕道:“有一天你要付出严重代价,走着瞧吧!他又坐起来了,扬着逢乱的头发,,眯缝着眼睛望着从从窗台照射进来的耀眼的狭窄的月光。王欣玉看丈夫还没睡觉,又想知道丈夫心里在想着什么,便轻声问道:“德,你在想着什么呢?已经很晚了,睡觉吧!…………没想什么,他简短的回答。她又打量着他说:“是不是跟大猫闹翻了?她似乎已经猜透了他的心思,但是她没有想到他想跟大猫打这场官司。他没有回答她的话,没有打开灯光,就裸着身下床,只穿着内裤就朝着昏暗的院子里的一间厕所走去,这是一间自搭的狭窄的草厕,周围用帆布围着,顶上是几根竹子,用一些树叶铺着。草厕破了几个大孔,在白天清晰可见里面。里面有一个黑色马桶是专门装尿的。清新的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尿的气味,轻柔的夜风使人心旷神怡。他望着天空,星星闪闪发亮。他又望着四周,四周在温柔而又宁静的夜色映衬下,显得美丽而忧郁。已经是深夜了,他没有一晚是深夜睡的,农村人一般九点之后就睡着了,可是现在已是深夜两点半,再过一会儿,扮演着铃声的鸡就要响了。果然,鸡的叫声他才闭着眼睛抱着热乎乎的枕头睡着了。

  特意向上级请假回来参加父亲生日的林心德三弟林仁短暂的留宿三天就要回佛山了。他回之前想带着父母去佛山一起生活,他告诉年迈的两老一个好消息。他兴高采烈地说:“爸、妈,我要带你们去佛山住,去逛逛,去看外面的世界。父亲带着分外的关切,向他问道“这些年,在佛山干得好吗?

  还行,我觉得还可以。

  那就好,干了什么工作了?

  我在佛山当一名警官了,林仁一本正经的答道。

  父亲情不自禁地轻轻的打了一个口哨,压低声音伸出大拇指发出一声赞叹:“你真能行,不错。

  林仁微微一笑:“爸,您过奖了,我做梦也没有想到,我能当上警察,我以为我是排球选上来的,应该是职业排球。接着,他又郑重其事地说道:“其实,我也喜欢警察这个职位,竟然老天爷给我这个职务,我将尽心尽责完成我的使命感,为人民服务,维护国家安定。

  他的慈爱的母亲有点飘飘然,差不多满脸皱纹的面部怀着满腔喜悦。她已经是默许跟着去了,迫切地期待着,她微微一笑,目光中充满着欢乐。而他的父亲林大中一言未发,压根儿没听见似的,他犹豫不定,忧心忡忡的。他看父亲有点儿不太高兴,莫非在犹豫中。的确,他陷入了沉思,犹豫了一下发自内心说:“我不想去了,你带妈去就行了,你妈呀,地地道道的村妇,一辈子呆在村里很寂寞了,有必要带她出去走走看看了。

  爸,你为什么不跟妈一起去?林仁显出惊讶的神色。

  不为什么,我老了,不方便去。林大中简单的解释说。其实他惶恐不安的是走了之后,意味着羊就没人照顾了,显而易见,他一直跟着羊结伴,甚至把羊当作自己儿子来看待。他是很心疼羊的,在村里是有目共睹的。他不能失去羊,因为他觉得与羊结伴就能给他带来无比的快乐,比较去外面的世界走走看看还要快乐。他还担心的是去了佛山后,语言不通,习俗不一致,会很难融入当地社会。毕竟一座只有十几户人家的小村庄怎能跟一座城市比,与佛山比起来,他知道美向村犹如小小的泥丸。他从来没有去过城市,离省城稍微近些,也没有去过,他只在永发来回奔跑。他不知道城市是怎样的,不知道漂不漂亮,也不知道人们的生活又是怎样的?他只知道城市很大、很宽、很长、很吵。他就像在战乱时代呆在与世隔绝的山沟里,对外面的世界一无所知。和镇上其它孤独老人一样,不把永发叫做镇、或是县之类的,他一直把永发叫做永发市。每次村里有人叫他去永发,他都好奇地问:”去永发市干嘛?他并不喜欢喝茶,但一说到打码,他心里就压抑不住打码中奖的欲望,乐呵呵的去了。

  你真的不想去吗?林仁又问。而她的母亲则惊异的看着他,不明白优越的、舒适的生活为什么不去。不过她是个精细的女人,很快对他的心事猜了个七八:一定是对羊的舍不得心理作祟,只要一想起羊,此种惶恐不安便会浮起来。她嘲笑他说:“你真是个十足的蠢货!她笑他那副模样是多么地呆头呆脑。他默不作声,迟疑片刻后,顶了一句:“你才蠢呢?他说话的语气是那样的严肃、那样的认真。她顿时感到浑身浇了盆冷水,仿佛受到了严厉训斥,不过她的脸上依然若无其事地漾着一丝微笑。她是希望两个人不离不弃,过了一会儿,她脸上的笑容消失了,面色平静而焦虑。接着,她一字一顿地对他说:“请听我说,你必须得去佛山,儿子好不容易叫我们去,机会难得呀,你要好好把握这个机会,你不用担心不习惯,有我在你不会感到孤独的。跟我走,好吗?他还是摇摇头坚持不去,房间里出现一阵沉默,接着她又把这个话题谈了起来,说你还是去比较好,以免让人担心你。最后她意识到,已经使出安慰的语气了,任何努力都将劳而无功。最后她只能对他说:“随便你吧,我不在身边,多照顾自己。

  一个月后,后山的争议越闹越大,林心德把大猫告上了法庭,在开庭之前,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早上,镇上的民众来来往往,正赶集。林心德家人早早的来到法庭外,尽管法庭还没开门。他在法庭门旁等着,法庭隔壁,他听见一片说话声、吵吵嚷嚷,好像是打群架似的,让他回忆起十九岁那年,在海口和那帮吃喝玩乐、逍遥自在,重兄弟情义的一起干过这样的事情。十点钟法庭准时开庭,林心德的律师提前二十分钟到达法庭,他穿着普通的着装,没有同行,在走入法庭之前他举手向林心德亲切地摆了摆,林心德同他打趣、然后轻轻微微一笑,显得非常自如,直到法庭上铃响为止。

  大家各就各位,林心德的律师朝他走过来,跟他握了握手,嘱咐他回答问题时要简短明了,还有具有说服力,律师还嘱咐他不要先主动说话,剩下的事情有我解决。辩论的时候,法庭上空是一片蔚蓝的天空,没有黑云,只有一小部分的白云缓缓移动着,火辣辣的太阳通过透明的玻璃窗射了进来。法庭大厅里的凳子没有坐满观众,只有两家亲属和和一些看热闹的附近民众;开庭时,两个民警在门口没精打采的站着,一会儿东张西望,一会儿发呆似的。大厅里的窗关得紧紧的,空气只能从不大的门溜进来。没开庭之前,风扇没有打开,让人闷得不行,气喘吁吁的。十点,林心德看见一个身材胖高的,穿着黑色法官服,有些是红色的,带着一副夹鼻眼镜,严肃地坐了下来,这是审判长。审判长没有宣布开庭,他先叫属下去打开电源,几个电扇一齐嗡嗡地响了起来。两个穿着法衣从门口快步走了进来,很快地朝俯视着大厅的高台走去。审判长带上白色手帕,用木材制作的小锤子轻轻敲了敲一块长方形木板,宣布开庭。审判长先问林心德说:“你告被告的理由是什么?林心德的表情丝毫没有一点紧张,他知道在法庭上一旦紧张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对自己辩解的不利。他态度端正,严肃的回答:“尊敬的审判长,事情是这样的,后山有我的一部分土地,他(原告)没有和我商量,就亲自把后山租给台湾老板,这侵犯了我的土地使用权利,这是我告他的理由。审判长又问:“你有什么证据后山有你一半的土地。林心德迅速地回答:“我有,大哥,拿条上来过审判长过目。坐在下面当听众的大哥从口袋掏出已磨损的纸条给林心德,审判员伸手拿着纸条给审判长过目。陪审员和书记员一边听着,一边拿起钢笔记录着。审判长快速扫了一遍,似乎有点傻乎乎的样子,表情显得漠不关心。审判长,那是假的,我也有我的一份证书,大猫激动的说。

  你是捏造的……

  别忘啦,我们是永久居民,我们先来的……。

  真是搞笑啊!大家说说,说来快谁就拥有土地权,哪有这种说法的……,你怎么不说全海南是你的。你真不要脸,他又带着高人一等的轻蔑神情,耸了耸肩。

  不,是我的。两人在法庭上发生了争执,一场十分令人痛心的激烈的争吵。大猫一向出言轻率,使人流尽脸面,这次大猫又在法庭上当着观众的面说出一句毫无分寸的话来。林心德则无法再控制自己的气愤情绪,和他追问辩论起来。他严肃的说:“就能就凭这张纸条证明我有后山一半的土地权。大猫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气冲冲地说:“你有,我也有……,审判长,给您过目。

  都停下,别吵了,这是法庭,不是闹市,审判长重重的敲了敲几下锤子。大厅里激烈的喧闹声立刻一片寂静,只有隐约可以听到原告和被告快速呼气声音。林心德满脸通红,喘不过气来,焦虑不安地看了看大猫;大猫紧紧地盯着他,他穿着一件休闲服。这时,大厅里出现了微不足道的捣乱现象,一位身份不明、满口脏话的男子大声囔叫着,法官把他逐出了法庭。电风扇搅动着大厅里沉浊的空气。审判长把目光转向大猫,问:“你有什么证据证明这座山你拥有全部的土地使用权?大猫也有一张磨损的纸条,他递给审判员,林心德眼睛里闪着一种嘲讽的光亮,凶恶的目光斜了大猫一眼,可能是为了抗议大猫这种违背人性的指责。

  审判长,别相信他…………,千万别相信他,那是假的…………。

  好了,给我安静,这是法庭,不是集市…………,他说完,大厅里鸦雀无声。他注意到审判长把目光投到大猫上,一种奇异的感觉油然而生。过了一会儿,审判长站起来,神情庄重一句一顿的慢慢说道:“先生们,女士们,各位民众代表,我宣布…………休庭。休庭结束,大家纷纷走出了法庭,不远处空气中飘散着卖报人的吆喝声,法庭隔壁夹杂着机器的嘈杂声。在走之前,林心德又同律师握了握手告别,律师耸了耸肩膀,欠了欠身,便拦着一辆三轮车走了。他用凶恶的、恨之入骨的眼神憋了大猫几眼,心头的怒火就想上去狠狠地揍他一顿。休庭后的几天里,林心德好像是失眠似的,晚上都是半夜才睡,为后山的拥有权而想尽一切办法。现在,他心里乱糟糟的,脑海中忽然萌生了许多尚无头绪的想法。他现在什么也不干,也没有想那么多。他所惦记的,就是怎样把这场官司打胜利。他的目标就是证明后山的一半归我所有,这几天,他与别人交往时,总觉得人们的外表里面还隐藏着另一副往往无法认清的面貌,他们都会很好奇的问,这场官司打得怎么样了?赢了没有?他知道这场官司不是轻而易举的就能够打赢的,他搜尽枯肠,心中不知怎地又燃起了希望。第二次开庭,审判长心平气和的,他带着一种亲切感地向他发问。在法庭大厅里,他一点儿也不紧张了,倒觉得有一股神的力量在护着他;双方进行了激烈的争论,最后审判长宣布裁定三七平分,林家三成,王家八成,这个结果,林心德觉得像是挨了他一记耳光,结果引发了他的强烈不满,在律师的鼓动下,再次申诉,还是被法院驳回了申诉,他只能忍气吞声。每个人的忍耐是有限的,当再也压抑不住埋在心头的怒火,就如烧一壶热水一样,壶内的温水,随着温度越来越高,水就会迅速向气泡蒸发、冒烟。这个例子,意味着人不管如何,他的忍耐是有限的。林心德想用暴力的手段恐吓台湾老板,也与王家陷入了“不共戴天”的仇恨。

  我让他吃不了偷着走,后山必须拿回来,林心德强硬而又气呼呼的说。

  村长公权说:“好好跟他商量,我都是为了你们两家好。

  能和他商量吗?没有商量的余地!

  别说了,说起来就恼火。林心德打断了村长公权的话,一下子说不出话来。

  在家中,王新玉因为这件事总是教育小儿子!她对他说:“妈妈对你说,以后千万不要跟二狗玩了啊!我们两家现在是仇敌了,你要是跟他玩被爸爸看到,他会绑着你用棍子打你的。

  他摸了摸头发说:“你们大人的事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呀!二狗对我可好了,我们玩得很开心的,我们可是铁哥们。

  妈妈和蔼的说:“我的宝贝儿,妈妈理解你们的兄弟情,毕竟现在是两家水火不相容,你知道吗?长大后你会明白的。

  自从这次妈妈的告诫后,林宇泽这个月再也没和二狗一起说话,一起玩耍,感觉没有和他玩,有点过意不去,不是还有别的小伙伴吗?

  他又调皮又很任性,毕竟还是个孩子,什么都不懂,整天吃饱着撑起肚子,心不在焉。

  不,你不能这样做,这样太危险了,王欣玉对着林心德说。林心得试图叫一些人去教训大猫,给他点颜色看看,但是大猫也不是吃醋的,人家比你认识的人还多着呢?

  不知道怎么地,林宇泽感到爸爸的眼神挺可怕的,他默默的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一言不发。哥哥,姐姐也知道爸爸的脾气不好惹,只好呆在房间里偷偷倾听着他们的对话,片刻之后,林宇泽开口向王欣玉问道:“爸爸这是要打架吗?

  不是,不是,你还是小孩子,不要管那么多哦!王欣玉耸了耸肩回答。

  林宇泽镇定下来答道:“不过,我看爸爸神情不定,难道没有解决的办法了吗?

  他似乎受到了什么惊吓,脸色有些苍白,原本一双明亮的眸子此时有些涣散,更多的是不知所云的惊惧,唇被他咬得发白,他就像一个濒临死亡的老人一样。

  很快一年的时间就这样匆匆过了,这件土地纠纷依然没有解决,台湾老板种植的菠萝也成熟了,由于菠萝果香诱人,村子里老人和小孩,个个拿着筐偷偷摸摸的在农场的角落里的摘菠萝,吃完又接着摘,林宇泽也不例外,他晚上和舅舅也开始行动了,他拿着手电筒,舅舅背着一个大黑包,突然间,他打开手电筒,被舅舅小声骂了一句。舅舅说道:“

  你这个没脑子的,你打开灯会被人看见的。

  嘘!嘘!我知道了,

  你再说就暴露身份了。他回答道。

  满载着胜利的喜悦回家,他知道偷着别人的东西,父亲知道后会打他的,他们就先把菠萝藏在舅舅的房间,因为舅舅自己一个人住,没有人会知道。菠萝的皮很厚,身上披着亮黄色的、坚硬的“铠甲”,铠甲由一个个六棱形小方块组成的,上面还装饰着黑色小点,就像豹子身上的斑点。他不会削菠萝皮,他只能坐着看舅舅拿着削皮刀,沿着菠萝螺旋状的自然纹路轻松地去除它厚厚的铠甲。看到了黄澄澄的果肉,如果闻一闻,一股清香就会直窜你的鼻孔,真让人垂涎欲滴。他舅舅说:“将削好的波萝泡入盐水中就可以吃了,他马上拿着菠萝倒进盐水中,迫不及待地想一口吃下这个诱人的大菠萝,他轻轻咬一口,菠萝的汁液溢满了他的嘴巴。他摘了几个还未熟透的青绿色的菠萝,他尽不住立刻拿到它自己削皮,突然,他“啊”了一声,被菠萝的“铠甲”上尖尖的刺扎到了他的手指,还真有些疼,他还是忍住了。清凉凉的、甜滋滋的、酸溜溜的汁水溢满他的口中,特殊的香味,越吃越爱吃。品尝到甜头的他,野心越来越大。还想第三天晚上继续执行他的计划,这一次,他和舅舅不在原先的地方,因为原先的地方已经摘过了,只剩下一些未成熟的青色的菠萝。他和舅舅只能在山脚下的一个大概一米的坑里,那里有密密麻麻的飞机草覆盖着,相当的隐蔽,周围不时的有青蛙的叫声,他胆子非常大,不怕黑,他注视着农场的方向,稍微有些风吹草动,他就会停下脚步,观察四周,没有什么情况,就按计划行动。由于天色漆黑一片,摸到菠萝会被“铠甲”上尖尖的刺扎伤,之前的教训给了他一个警告。要么打开灯被发现,要么马上撤退,他想:竟然来了,就不会白白没有收获的走。他很聪明,他一只手拿着手电筒,用一只手捂住灯口,只照亮了一丝微微的光,能看得见菠萝的位置。其实,这场黑夜行动,不仅只有他和舅舅两个,由于菠萝园地靠近山脚下,会有大量的老鼠。成群结队的老鼠快活的在菠萝地跳来跳去,似乎很幸福的样子。他一点儿也没发觉会有那么多的老鼠,当他准备摘第二个菠萝时,不知不觉的踩到一只老鼠,被惊吓叫了一声,然而,这一声却引发了农场里面的狗“汪汪”的不停的叫,更加让他忐忑不安,神情紧张,他和舅舅意识到了威胁,立刻丢下手中的镰刀,和袋子,连拖鞋也不要了,光着脚,毫不犹豫的往回跑。但是狗并没有追上来,因为狗是绳子紧紧的绑住的,根本走不出半步。

  村里的人有些是挺有道德的,有些是蛮不讲理的,正在外面出差的台湾老板还不知道已经损失了几亩地的菠萝。八月二十日,当他回来查看的时候,雇佣的工作人员告诉他,几亩地的菠萝基本死完了。他满脸通红,勃然大怒:“我出差一个月就出现这样的情况,什么人干的?

  这还有猜,很定是那几个干的。

  台湾老板不听工作人员的劝告,叫了几个懒懒散散的青年仔直奔村的戏台,说着说着,引来越来越多的村民围观,然后,吐了一口水:“你们这些人还有没有道德修养?辛辛苦苦种来的菠萝被你们搞成这样?在场的一些人听了他的骂声置之不理,他以为有钱,而且又在社会上认识一些懒散的人,在这样的严肃的骂声下,他们应该会感到恐惧不安。他很嫉妒农村人,看农村的人穿的都是破旧的,吃的都是米饭加菜,没有肉,就如讨饭似的。失去理智的他,万万没有想到在村里当着村民的面吐了一口水,是多么严重的事情,后果不堪设想。一些人恨不得冲上去狠狠的揍他一顿,但还是忍住怒火了,他走后,村里的人议论纷纷,到底是谁偷的?到底是谁搞破坏的呢?在场的人谁干过这件事,心安理得。其实,这破坏台湾老板的菠萝园是林宇泽的大伯和一些对他不满的人,由于大伯之前警告过台湾老板,不要为了自己的利益而损害了别人的利益。一些不满他的人以为台湾老板有钱的样子似乎对我们很歧视,台湾老板明明知道是林宇泽的大伯干的,因为没有证据,到村里糊涂的骂,是为了警告他,然而,并没有让林宇泽的大伯感到害怕,反而更加的仇恨。

  七月十四日,正在辣椒园忙碌着的林心德一棵一棵的拔小草,过了一瞬间,美敦村的马俊正好路过,告诉他,马里龙回来了,他放下手中的活,目不转睛的注视着马俊,满腔怒火道:“什么?什么时候回来的?他在哪里?

  他昨天就回来了,就在美敦村里面,好像是回来拿什么东西。

  他又接着问:“你怎么知道他回来的,你看见了吗?

  不…………,我没有看见他回来,我只是听说,我是从镇上回来的路上听两个同村的说的。

  他从口袋中掏出一包红梅烟,然后划了一根火柴,点燃了一根烟:“真他妈的,还敢回来?偷了我爸的羊如果不还羊也得换钱,要不然送去派出所,让他坐牢。

  马里龙从附近的村民得知林宇泽一家人都知道羊是我偷的,他还不知道,甚至全村的人都知道了,只是村里的人默不作声,也不想说,过了一会儿,他慌忙的收拾几套衣服塞进一个蓝黑混合的一个包里,然后,快要走到村口时,他停下脚步,伸着脖子左看右看,他听到了几个声音在说话,口气很重:“不打断他的手和脚不罢休。

  不,你不能这样做,如果他不还卖羊的钱,送他去派出所。

  是啊,这个主意漂亮,很理智。

  他意识到了是冲着他来的,他那般离弦的箭从村尾密密麻麻的草丛中冲了出去,像雷电一般,霎时消失得无影无踪。以后的日子,他如果回来一般都是夜幕降临,天色漆黑一片的时候才敢回来,而是偷偷摸摸的回来,犹如半夜中觅食的老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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