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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岁,是所有孩童们开心玩闹的年龄,而对于封平,是一切清晰记事的开始。六岁前的事很模糊,但永远映在眼框内的除了一个留着刀疤的中年男人的脸,就是漫天飘落的红。他不知晓六岁前能否懂得开心或伤悲,抱怨与感恩。但是那种没有爹娘的日子就那么一天天坚持了下来。
直到六岁,封平第一次通过天地灵力在他的丹田留下第一道灵纹开始。他知道了仇三只是因为他爹的一个嘱托,就这样带着他在这个没有鸟,兽,虫,更不会有人的红叶谷一天一天的度过。他明白了什么是情谊。
一开始的祭灵失败,心理与肉体的痛苦。封平已经不记得是怎么坚持下来的。但那些失落的时候,全靠着仇三给封平讲他的故事,讲他怎样一次次在凶兽与敌人的手下逃脱,怎样忍辱负重反杀仇敌。从六岁到十三岁,每一次的祭灵失败。仇三都是默默安慰,鼓励着封平。红叶谷的每一天,每件事。都是仇三在教导着封平,什么叫忍耐与执着,什么是努力与坚强。
晚餐是仇三做的,色香味俱全。虽然封平的厨艺很好。不过却是拗不过仇三。吃着那可口的饭菜,叔侄俩人倒是都有些沉默。
没离开之前想离开,等到真正可以离开了,又不由得有些不舍。封平也不止一次幻想过离开后的场景,外面该是个怎么样的世界啊?是不舍这自小长大的红叶谷,或是不舍那将他养育到大的仇三……
沉默的气氛是仇三打破的。
“小平子,这些年来我们虽说只是叔侄关系。其实在三叔心里你就是我儿子一样。你父亲当初千叮万嘱待到你祭灵成功后,你才能踏出这红叶谷。他没有向我讲过原因。不过三叔对你父亲的话从不从怀疑。仇三看着封平道。
“嗯”封平低低的回应一声。
“还记得三叔对你讲过脸上这道刀疤的事不?”摸了摸脸上的疤痕仇三又道:“三叔也该去报这仇了。”仇三露出无奈的苦笑。
仇三豪爽的一口饮尽杯中的酒。封平小心的将酒杯倒满,又安静坐下。却是没有开口。之后仇三絮叨了半夜,交待封平外面的一些注意事项,便趴在桌上沉沉睡去。
入夜的红叶谷是极冷的,轻轻帮仇三披上一条厚厚的毛毯。走出屋外感受着夜晚那静谧泌凉的气息。心中却是思绪无限。
第二天又是一个极好的天气,朝阳撒满整个红叶谷。清晨的雾气慢慢散去,微湿的红叶格外鲜亮。
红叶谷老旧的茅屋前,两个背着包袱的男人,一个是对外面世界充满好奇与憧憬的,有些兴奋的少年。一个是充满担忧,有些迫切,又有着无比自信的中年人。不过相同的却是这两人都不免有些微失落。后又果断转身离开。
屹立直达天际的森森巨树异常庞大,浓厚的绿叶层挡住阳光的照射,使得林中尽显森寒,满是腐烂落叶的地面,走起来松松软软的。鼻腔中时时能闻到一股股腐朽与腥臭的味道,不时还能听到一声从远处传来的吼叫声。两人小心翼翼的在阴暗的林间依着当年封域留下的路线行进。只是偶尔在林间遇到些巨兽的粪便,使得两人胆颤心惊。不过。一路行来倒也没遇到什么危险。
兜兜转转近月余时间,身边的树木不再直耸天际。阳光也能偶然从叶间撒落。两人总算是走到陨星林边缘。虽没遇险,不过一路上精神高度紧张下,使得两人面容极其憔悴,一身衣服也满是污垢。身旁只剩低矮的树丛。满地也是些青绿的野草与荆棘。这两人才算是走出了这陨星林。
“这条线路千万记好,当年你爹便是带着我从这里进入的。”虽然憔悴疲惫但仍挺拔着身躯的仇三交待。
“那是什么?”封平没理会仇三的交待。用手指着远处一排耸立天际的深灰色,满是新奇与疑惑的道。
“南域大陆的十大势力之一,断兽城。远处那一排深灰便是断兽城独有的百米城墙。”顺着封平的目光,仇三解释道。
“不要以为我们这一路没遇到危险,你就不以为意。虽不知道这通向红叶谷的路你父亲怎么找出来的。但若是稍有差错。可是死无全尸。陨星林绝对不是善地。”仇三倒是没忘记让封平记住这条安全通道。依旧叮嘱道。
“放心吧,三叔。我全记在心里了,绝对忘不了,回家的路我怎么会忘记。”封平俏皮的对着仇三一笑。
看到封平俏皮的笑容,仇三的心情瞬间沉重下来。没有快乐的童年,每天只是苦苦修炼的封平,也只有在这笑容中才能看出这还只是一个少年。从小与自已在这深山之中,从未与人打过交道的封平真的能适应这个险恶的世间?可大师兄的交待……哎,罢了。
满怀心事的仇三带着封平向着断兽城走去。一边向着封平解说这断兽城的由来。那深灰且厚重的城墙越来越近,一股压抑感立时涌上封平的心口。正打算开口询问仇三。仇三却是先停下脚步出声解释:“是不是心中压抑得难受?不管是谁,第一次见到这断兽城的城墙。都会有这种感觉。”
这城墙就像一张永不闭合的巨兽之口,无情吞噬所有靠近它的生灵。三千年,无数的生灵们,在这片城墙下死亡。只留下那些怨恨、不甘、愤怒、悲伤、痛苦的灵魂在这里嘶吼,尖叫或哭泣……
深深的吸了几口气,强压下心头的不适之感。封平对着仇三露出一个“放心,我没事”的表情。紧了紧背上的包袱,继续向前走去。
当那雄立一方的城墙近在眼前之时,封平只感觉心中有一面战鼓正不停敲打。一股肃杀之气迎面而来。金晶石墙面并不是很光滑,那些隐隐的槽痕只给人一股厚重之感。而城墙角的那几片青苔也透着些许悲凉之意。
没有守城的兵士,也没有人盘问,一如这大气的断兽城墙一般。像是无言的诉说。任你通天盖世之大能,亦或宵小鼠辈之徒,还是山中蛮荒凶兽。我断兽城在此屹立千年,无惧,无畏,尔若犯,必诛之。
“好多人。”进到城门口的封平,望着前方街道惊讶的道。
“这是当然,整个断兽城近亿人口,本就乃南域人口最多的城市。这里又靠近落魂山脉,山中凶兽皮毛,灵核可都是值钱的东西。而且落魂山脉中药材也是极多的。几乎大型商会在断兽城都有据点,这也就造就了断兽城的繁华。”许是太久没有见到生人,仇三也隐隐有些激动。
入城后,此起彼伏的叫喊声不绝如耳。街上行人或是披着裘衣锦袍的富人慵懒的迈步,又或是背着长剑大刀,身穿兽皮铠甲的武者行色匆匆。忽的一阵异香传来。封平耸了耸鼻,对着仇三道:“好香啊,三叔。是吃的么?”
抬头看了看斜挂在天空的太阳。摸了摸了自已的肚皮的仇三笑道:“虽是早了些,不过无妨。三叔带你吃顿好的。哈哈哈。”
拉着封平一路在人潮穿行。半人时辰后,两人站在一家酒楼门前。门头三个大字“聚龙斋”
虽说两人衣衫有些破旧,不过小二却是没有鄙视用眼光看他们,依旧客气的迎进了酒楼。选了二楼一处靠窗的座位给二人。
许是吃久了红叶谷肉食的味道,第一次吃到不同的美味。封平根本无心窗外风景,脚下那拥挤的人潮直接视而不见。
这店虽名为聚龙斋,如果想吃到真正的巨龙肉,那是不可能的。不过都是些猎兽人从落魂山脉中捕捉的一些还残留着一丝龙族血脉的凶兽。即便如此,这肉也不便宜。何况经聚龙斋大厨加工过后。绝不是一般人能吃得起的。
“这是一盘三眼迅龙兽的肉,油而不腻,鲜美多汁。你试试。此兽虽只有凝纹境实力,不过速度快如闪电。若是不依靠陷阱,很难捕捉的。
“这一盘却是无尾龙兽的肉,爽滑可口,回味无穷……
仇三正向着封平一一介绍各种龙兽肉制成的食物。只听见一道嚣张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既然口口声声称我谢少,那你给我腾一桌出来吧,若是腾不出,你随便赶走其中一桌就是。难不成我谢家少爷也要和那群平民一般慢慢等着”
这一句狂妄的话音刚落,二楼的食客几乎同时转头望去。又同时转头安心对付桌上的食物。不敢与那少年对望。
好一个翩翩美少年,唇红齿白。浓眉大眼。一袭白袍飘飘的他双手负于背后,此时正用那鄙视的眼光望着众人。丝毫没觉得那嚣张的话语有何不妥。
这少年乃断兽城四大家族谢家家主的第二子谢梓溪。平日在这断兽城也是无人敢招惹的角色。每日尽是调戏街边美妇,又或是无是生非,到处找碴。所到之处,鸡飞狗跳。一众纨绔子弟称其“谢少”,不过断兽城人称呼他倒是还有一个名字,名为“谢二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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