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蹬、蹬、蹬─」
张开模糊不清的双眼,兰涟隐隐约约的听到了一个人的脚步声。
是夏露吗?
经历昨晚被切除身体一部份作为观察细胞组织的研究,尽管兰涟没有失去意识,他们也做好了复原处理,可是脑海还是模糊一片。
「刷──」
突然间,细微的声音不停的出现在耳边。
兰涟好奇的抬头一看,看到了那扇厚重的铁门莫名的出现数十道细小的裂痕。
「匡啷!」
厚重的铁门终於不堪负荷的垮下,兰涟顿时瞪大了眼,目光紧紧盯着眼前的人。
眼前的人并不是夏露,而是那个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桔梗。
「........」
「........」
破门而入的桔梗,就像兰涟看到她的反应一样瞪大了双眼。
原本俏皮的笑容先是变成了难以置尽,最後成为眼眶泛红的哀伤。
因为映入眼帘的并非是她所认识的兰涟该有的模样。
被脚镣、手镣束缚住的四只,封印能力的项圈以及毫无血色的苍白皮肤和无神的双瞳,每一样都在冲击着她的内心。
「城卫你没事吧!?」
「.........」
兰涟并没有回应她,第一个原因是因为桔梗的穿着。
她依然和过去一样,完全没有因为出任务的关系而穿上行动较方便的服装。
如果是正常的情况,也许自己还会喝斥她,但是此刻更让兰涟感觉到的只是深深的恐惧。
「为什麽你会来这里?」
「那还用说吗?当然是来救你的!」
桔梗一面说着,一面举起右手,五指并拢化作手刀劈向铁链。
当铁链触碰到桔梗的手时,号称连电锯也锯不断的铁链就像是纸糊的一样被轻松斩断。
「我要问的不是这个!」
兰涟将准备扶起自己的桔梗推了开来,对着她大声的咆啸。
「为什麽你要过来!?」
「我....」
「我知道你一直在打探我的消息,为什麽你知道了我的事情後,还是要来救我!?」
「城卫...我...」
「冷血、冷漠、心理**、懒散、孤僻。这些都是学校里面用来形容我的!我问你,为什麽你要来救一个混蛋至极的人!?」
「不是的!我知道你不是这样!因为我和你是同一种人!」
「别开玩笑了!我才....」
话说到一半,当兰涟与她的眼神对视的时候,已经说不出半句话。
桔梗带着哭腔大声的说着,她的这句话也让他静了下来。
是阿...早就为什麽自己一直没有看出来?
她的眼神一直和自己一样,都是坠落到孤独之中无法自拔的眼神。
同样都是享受着孤独的人。
「我很了解你,那种孤独的感觉让我第一次看到你的时候,就被你吸引了!所以我开始打探你的事情,也开始不受控制的接近你。接着我注意到了,你除了最初的那几次以外,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不但真心的笑容多了,对人的冷漠也淡了.......」
「你闭嘴!我不可能会变的!」
「你骗人!难道以前你会对别人这麽失态的大吼?」
桔梗的这句话,就像是一根刺,深深的刺进兰涟的心里。
她说的没错,过去的自己就会对别人愤怒也不会像这次一样这麽的狼狈。
从前不管是对周遭的人,还是对自己的一切,都只向是一个看客一样。
看着一切的喜怒哀乐,尽管自己会遭到渲染,但那也只是一时,而不会像这次一样。
「我知道你之所以会生气,是因为我说到了你的心里,只是你心里不愿意承受这个事实。」
「闭嘴!」
「我不要!因为我和你一样是同样真正感觉过孤独的人!」
看着琉璃银色的双眼,此刻兰涟感觉到了莫名的恐惧。
他下意识的後退,却发现自己并没有地方可以躲,甚至就连逃走得力气都没有。
「你和我一样对周遭都很敏感,就算你装作不在意,但那些都是假的。并不是你真正的想法。」
桔梗的这句话,彷佛是在对着兰涟说,但又好像是对着她自己说。
真正感觉到孤独的人,就会明白,孤独就像是一种**一样。
明知道会毁了自己,但总会情不自禁的用孤独把自己封闭起来,那种感觉...总会让人深深的沉迷在其中。
兰涟是如此...用冷漠来对别人,也用来对待自己,而结梗则是用假像来封闭自己的情感。
「用虚假来填充自己的情感,只会让自己伤得更深,所以不要再逃避了...至少、至少有着和自己同样的人,可以互相帮忙。」
「......」
兰涟不敢看她,可是脑海中却闪过无数的思绪。
这些年,一直都是一个人在奋斗,每次的任务、与人的相遇和经过的地方都不敢有过多的接触。
因为自己害怕着所有的改变,温暖的乡村,繁华的都市在他来说都是一样,唯一陪伴自己的只需要影子即可。
每次看着别人的欢笑情景,心里只会更痛恨自己,把自己推向快乐和幸福的另一边,为了远离那样欢声笑语,只有让自己更孤独,用强大的力量来填充心灵中的空虚。
就像过去那像,不停的不停的战斗着,但是这一切却在她面前全都改变了。
「所以...城卫...拜托你...成为我的朋友...好吗?」
「........」
此刻,兰涟也明白为什麽自己会恐惧她甚至觉得她太过於耀眼的理由。
眼前的这个人并不是盛夏的太阳,而是独舞在黑夜下的月光。
她并不像太阳那样的刺眼,那样的容易闪躲,而是像月光一样,无形的将光芒传递过来,让人不知不觉得去追求光芒。
哪怕月光只是依靠太阳而来的虚伪光芒,但对於躲藏於黑暗的自己,却无法去逃避。
「我....」
兰涟抬头看着眼前那张足以堪称工艺品的美丽脸庞上的微笑,心里犯起了波澜。
她的微笑是那麽得痛...那麽的和自己相似。
好想要...就这样伸出手去追求光芒,但是自己还有资格吗?
将过去抛弃、亲手杀了深爱的人、甚至没有任何未来的自己,有资格去追求光,而不会因此被灼烧殆尽吗?
答案自己老早就不是已经明白了,打从将假名命名为东城卫的开始。
「办不...」
兰涟的话还没说完,结梗突然紧紧握住整准备缩回去的手,这也如同向是压倒骆驼的最後一根稻草一样,压垮了最後的防线。
这一刻他无法控制自己的情感,脑袋也是一片空白。
卡在喉咙里的话语,彷佛正违抗自己一般,说不出半句话。
兰涟一直都是不愿意接受别人的可怜的人。
痛苦,委屈,伤心,不管是何种情感,他永远只会往自己的内心压缩。
这种撕心裂肺的感触原本以为,只有自己能明白,可是如今这到封锁线却被一个人打破了。
「滴答...滴答...」
模糊不清的视线阻碍着兰涟的视野,他分不清楚这到底是谁的泪水,他只知道,当自己被眼前的少女紧紧抱住的时候,那个将自己与世隔绝的心墙,就如同刚才的锁链一样,被她轻易的破除。
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脑中仍然是一片空白的兰涟,忽然感觉到一股强烈的危机感。
「危险!」
他下意识的将桔梗推开,同时让自己滚到另一边。
抬起头一看,看到的却是面色冰冷的夏露。
「涟...这可不太好呢...在我的面前抱着其他女人。」
「表姊...!?你怎麽会在这里!?」
「阿拉...没想到抢走我的涟的人是你阿...琉璃酱!」
「等!等!等!等!等!抢、抢走什麽...我和城卫才不是那种关系!」
彷佛刚才的攻击和气势是玩笑一样,夏露带着捉弄人的笑容,看着脸红到快冒出蒸气的桔梗。
「还有!表姊!你先回答我的问题!表姊这些日子里你都到哪里了?」
「这个嘛...在这六年的日子里,我阿...到地狱观光了呢。」
夏露眯起了眼睛,嘴角上仰看着低着头的兰涟和一脸不敢置信的桔梗。
「接下来应该要办正事了。涟...老实说我对你真的很失望。」
「等等....夏露...」
「多说无用!」
寒芒一闪而过,兰涟下意识的偏头,却发现一把朝着刚才自己脑袋位置的匕首贯穿墙壁。
他惊愕的看着夏露,却发现夏露的眼睛充斥着疯狂的情绪。
不仅如此...夏露的脖子上出现了一个「X」符号。
「只剩十天....!?」
「阿拉...随便看女孩子的秘密可是不对的事情」
夏露面露玩味的表情,毫无徵兆的拔刀而出。
面对过快的刀刃,兰涟仓促的向後闪躲,食指与中指并拢指向夏露的眼睛。
「夏露...对不起。」
刺眼的苍蓝色光辉刺入夏露和毫无防备的桔梗眼中,趁着两人睁不开眼睛的时候,兰涟抱起桔梗冲出门外。
夏露...对不起,看来时间已经不容许自己在犹豫了。
兰涟抿着嘴,迅速??的躲过所有的障碍物冲到门外。
「城卫...?」
「是..会长?」
见到眼前熟悉的少女,一时松下警戒心了兰涟顿时感觉到一股疲惫感涌上来。
他的身体失去知觉,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接下来的几天。
兰涟在家休养的日子里,他都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
像是把砂糖当成盐,喝咖啡却喝到酱油等等的低级失误,不停的上演,吓得桔梗不得不亲自照顾他。
然而对桔梗来说,兰涟最大的反常则是他重回学校的当天,拜托桔梗带他到学生会。
学生会里面,寒一见到面无表情的兰涟和桔梗两人,便要他们先坐到沙发上,端上泡好的红茶递给他们。
「那麽城卫和桔梗...看你们的表情就代表不是单纯来拜访我的吧?」
「是的,会长。」
兰涟低着头,两手紧紧握拳似乎在犹豫着什麽。
见状,寒和跟随在兰涟身边的桔梗都没有做任何表示,只是默默的等待他的发言。
「会长....我想你应该知道我和夏露的事情吧?」
「说来惭愧,不过是的,很抱歉没经过你的同意就擅自调查有关你的事情。」
「不...会长的作法并没有错。」
兰涟摇了摇头,深深的吸一口气,当他抬起头来的时候,已经不复刚才的犹豫。
「会长...我想请你协助我打倒夏露?阿斯贝尔。」
「我明白了,我接受你的提议。」
「十分感谢。」
兰涟口气的口气十分冷漠,彷佛在说着要杀的人不是他所认识的人一样,只是在白发的掩盖下,完全看不到兰涟的表情。
「为...」
「那麽会长...以上是我个人的推测。」
不等桔梗发话,兰涟将有关於夏露的一切情报全都说了出来。
并且透过夏露在他被囚禁的那段日子中所说的话,推测出许多将来有可能遭到袭击的地点。
这些地点里面,透过那些对话,兰涟最後分析的结果是....夏露...不!是第二次元最有可能袭击的地方是孤儿院以及星痕学院。
「以上,是我所有的推测和情报。」
「是吗...城卫感谢你的配合。」
「这是必要的,那麽请允许我先告迟了。」
兰涟向寒深深的鞠躬离开了学生会,在兰涟身旁猛然回神的桔梗,连忙向寒鞠躬跟着走了出去。
「城卫....为什麽....」
跟上了快步向前的兰涟,桔梗银色的双瞳紧紧的盯着面无表情的他。
「你知道诺登斯之梦吗?」
「你是说那个号称最完善的复活术?」
「没错...可是即使再完善也依然无法改变复活术的两大缺点。而诺登斯之梦只是延长发作日期而已。」
兰涟停下了脚步,站在中庭的水池旁。
打从他看到夏露脖子上的「X」符号时,他就明白时间已经不多了。
「等等!诺登斯之梦将灵魂禁锢在肉体上的效果,还会引起一个严重的问题!如果真的是诺登斯之梦的话....那麽表姊到最後不就会.....」
「没错......」
「轰隆!」
一道苍白的雷电划过天际,紧接而来的倾盆大雨无情的洒落在两人身上。
兰涟抬起头,盯着远方的天空,紧咬着的嘴唇渗出了血丝。
「夏露她在不久之後,会开始腐败变成一具无意识的腐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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