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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家豪，听说胥荣进盛世公司，是你为他搭桥引线的？”刁如得到消息，立即赶到服装店去打听，而主要是为了商家豪能帮助慕容生。
“嫂子，快坐。天这么热，你有话慢慢说。”商家豪心里清楚，他家来城里做生意，刁如和慕容生确实帮了相当大的忙。
“你为胥荣介绍，怎么不为我家那懒家伙介绍？”刁如明显心里有些不满，一时来了气，便像在家里说慕容生那样，乱说一顿，“你别跟我打马虎眼，以为我不知道你的用心？胥荣对你有什么好处？不就是为了那个小美人。我家对得住你，房子腾出来给你们住，我们自己挤在一起过日子。你按月付给了我租金，心里不悦吧？不会？你瞒不了我，看到面子长得妖里妖气的，心里发痒了，是吧？你也想沾点边？……”
“你不要乱说，我不比你家慕容大哥，可以听你瞎说半天也由着你。”商家豪知道不顶她几句，她会唠叨几个小时，还会越说越难听，于是不让她说下去，“以前，你们帮了我家大忙，我们心里有数。我也考虑过慕容大哥，但他能干什么？胥荣是有文凭的人，又年轻，才让我荐引给帅歌。并不是什么肥缺，且需要文化，不然的话，我自己不知道去干？现在的生意比什么都难做，我家几乎天天都亏本。我本人也恨不得找个工作，但哪里有？不瞒你说像盛世公司的事，我实在吃不消，力气出了，人家还会认为我得到大益处。你回去考虑清楚，如果慕容大哥愿意去，我随时去找帅歌。不过，他去了肯定只能干力气活儿。”
过河拆桥，你跟我惺惺作态？我走南闯北，摆了七八年摊，有哪一样面孔没见过？但还真没见过像你这样的货色，真气人！刁如听了商家豪一通话，弄不清他到底是埋怨，是感激，是推托，还是真心答应了她。反正她听了总感到不是滋味，她从来没遭遇如此让她难堪的事，慕容生也不敢像他这样对她。她气得二话不说，扭头出了他的店门。她气哼哼地边走边想着，越想越气愤。现在的人，眼皮子真比纸都薄，也太无情无义，求人时节愿意装孙子，被人求时一个个想当爹。想我刁如巴结你，呸！想得美！有什么了不起？可惜你没当市委书记。乡下人就是乡下人，眼睛只能看到脚背上，你今天不肯帮别人，但愿你明天不要求别人。
“喂！刁如，你今天买了没有？”不远处一个女人向她打招呼，问的自然是六合彩，“放心买，我料定这一期准会出鸡。”
刁如一肚子气没有消，抬头见那女人上身穿的小背心，两边肩膀上明显露出胸罩带子，下身穿着小短裤，两条大腿曝露无遗，差不多全对外开放了，便越发添了几分气。
“鸡，鸡，鸡！你就喜欢说鸡！”刁如平时常听人议论街上什么鸡婆的，听了那女人的话，心里特别恼火，看到这女人不久前还穿的马裤，现在竟也穿着遮不住屁股的短裤，不禁直摇头：猪肉牛肉都只摆在市场里，可人肉却挂到了大街上，真是！社会倒过来了，男人穿长裤，女人却穿起短装，彻底变了。
“刁如，你只管放心买吧。怎么了？你还不相信我？”那女人没弄清刁如的意思，继续说道：“我说鸡就是鸡。昨夜我梦到一个朋友，打电话一问，她刚好是己酉年生的，属鸡。”
“去去去！你去卖你的鸡呗。”刁如对她生气了，“听见人家说鸡，你心里怪痒痒的吧？”
“刁如，你什么意思？”那女人大概是听出了不对的地方，“不像话！莫明其妙！哼！我还不愿跟你扯呢。看到你这么穷，想让你中一次，没想到好心得不到好报。”那女人望着气呼呼走远的刁如说：“装什么正经，呸！你以为你是一个好女人？如今的女人都一个样子。”
刁如不想把那女人说的话放在心里，只想着坐在家里无事干的慕容生的事。让他去盛世公司找胥荣，他却跑回来说找不着，一定有什么企图。莫非想到胥荣家里去找他，以便乘机接近面子？哼，休想！如今的男人没一个好东西，都贪心不足，占着家里的，还想赚得外面的。许多女人也是一路货色，在家里不能满足，便想贪吃别人的，“见勾便搭”，一个心甘一个情愿。世上的人真变得不像模样了。
“嫂子，这么热，你在忙啥？”坐在树阴下的玉美见了刁如，向她打招呼，“快来歇一会，等汗干了再走。”
玉美和章蕙兰完全不像红辣椒，平常都不爱多说话，章蕙兰更是少言寡语，典型的山里姑娘，老实本分。刁如实在热得受不了，一路上肚子里的气已消了许多，正想静一静。
“你们最近在哪里上班？”刁如见了熟人，首先会这么问，而此时是为了打听盛世。
“哎哟，嫂子，我和蕙兰都没班上了。”玉美叹了一声冷气，“蕙兰刚才还哭过了。她想回去，我正在劝着她呢。好嫂子，你帮我劝劝她吧！回去是死路一条。大山沟里，老鹰都飞不出来，她回去就陷在那里，什么希望也没有了。”
“你们听我说几句。”只要有人称她一声好嫂子，刁如心里便云消雾散，随之则热情起来，高兴之下，会尽心尽意对待人家，“如今这社会，只有老弱病残会守在乡下。政府允许并且号召你进城，你干吗要把自己系在高山上？回到乡下也是穷，生活在城市上还能见一见世面。你们不要认为别人过得比你强，谁都不好过呗。别看他们一个个表面上开开心心，其实躺到床上去，哪一个不是在为下一天发愁担忧呢？如今的物价只升不降，我们做老百姓的，拼死拼活也枉然。只能马虎着过日子，你要认真只怕一时半刻也过不下去。除非你是上层社会的人物，什么歌唱家、演员、公司大老板、商界大富豪，这类人物才能过得上真正的幸福生活。像我们靠卖力气的，只能得过且过呗。蕙兰，你听嫂子我一句劝，不要有那个念头。你若回了乡下，父母给你随便找个婆家，一嫁出去，这一辈子就什么指望也没有了。不如在城里挑个小伙子，两个人同心合意，苦干几年，说不定像我家一样，买套房子，就能在城里过一生了。”
“嫂子，你说得容易，我们上班的，干到下辈子也买不起这里的房子。”章蕙兰说道：“你能买房子，是因为你做过生意。哎，嫂子，你为什么又不做生意呢？”
刁如怎舍得抛下生意？尽管商家豪说现在的生意比什么都难做，她说什么也不相信。生意在于人做，根本不分什么过去、现在和将来，任何时候都差不多。他人坐在店里，心想着眼前晃来晃去的美女，怎么可能把生意做好？要么就是想一笔生意把顾客搞到位，人家以后还敢进他的店吗？
冷不防章蕙兰问一句，刁如正想着，听后一时不知如何回答。人家是胆大心细，刁如却是心大胆小。来城里只敢摆地摊，害怕租门面，只能赚钱，不敢亏本。做生意确实称得上是个行家里手，她却始终不敢大胆往前走。慕容生更不必说，就怕买不到便宜房子，担心别人说他家没赚到多少钱，怀疑别人瞧不起他。挣的钱还不算多，他们却全拿去买了房子。本钱已经不够，刁如却把剩余的一点钱几乎都用去买六合彩了。可买鸡出的猴，买龙出的兔，买牛出的马，像牛跑不过马一样，她被远远掉在后头。她知道上当受骗时，为时已晚，自己的钱早进了别人的腰包，且险些把房子赔了进去，她已全身“挂彩”了。
“你莫问，蕙兰，那可是一言难尽的事。”刁如已转移了话题，“现在的人，全是跟社会学的，一个个越来越不可相信。生活在城市里，比不得在乡下，你们必需有防范意识，一时一刻也不可松懈。人家说坑蒙拐骗，这里真的是无处不有，早就让人见怪不怪了。你们可要牢记嫂子我今天对你们所说的话，以后要处处提防你们身边的每一个人、毎一双眼睛。在城里太不容易了，居高不下的物价已让人喘不过气来，那么多坏蛋和那一双双贼眼还无时无刻不想乘人不备，而寻找侵害的机会。我在这方面是不知吃过多少亏，受过多少教训，可惜事已至此，再懂得已迟了。”
“嫂子，我请你劝说蕙兰，看来，我倒应该劝你。”玉美见刁如越说越伤心，认为她一定是有着满肚子的委屈，“我们进那条小巷子虽说时间不长，还不满一年，但我发现你和你们家人完全不同于他们。我常常想问个究竟，但又不敢。是不是以前有人欺负过……”
“玉美，你不要问了。”刁如脸上的一丝苦笑是玉美和蕙兰从来没见过的，其实不用刁如打断她的话，玉美也不想问下去。
蕙兰不知说什么好，但善良的她，很想让刁如高兴起来，尽管她自己并不高兴。她稍加思考，便说道：“嫂子，以后有时间，多出来和大家聊聊，别闷在家里。只要把心里憋着的话说出来了，人就会感到轻松；人能过得轻松，便啥事也没有了。”
“蕙兰啊，你还是没有记住我刚才对你们所说的话。”刁如不以为然地说道：“你以为巷子里的人一个个都像你这样忠实本分？你还年轻，许多事情不懂，以后会知道的。那个喻阳春，人只是一般般，她若一天不与人家的男人打情骂俏决不会那样开心。尤其是住在我家的盛夏，总是想乘机与我家那老家伙挤眉弄眼。哼，你以为现在有一个人是好东西？不坏也学坏了。全是从电视上学的，搂搂抱抱的，成何体统？好的学不着，坏的一见就会。谁的嘴都能说得像花一样美，可心里想的却比什么都脏，手中干的比什么也臭。不说了，我说得再多，你们也不懂。等你们往后亲眼见到了，你们再回想我今天说的话吧。”
刁如起身走了。玉美和章蕙兰已听得目瞪口呆。平时常听人怨恨着说世风日下，但还不至于像刁如说得这般一塌糊涂、耸人听闻，蕙兰有点不大相信，摇着头与玉美拉扯起女孩子家的那方面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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