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甫皱眉道:“难道便由得他们如此残杀忠良,横行无忌不?”
何夕摇头道:“此事诚非我等所能解决,我之所以说出来,只是希望能给你们些警示。子美兄,”
他朝杜甫拱手道:“若你有意往长安求官,便切记不要惹到一些不该惹的人,小心低调为上。长安那地方,有太多阴暗的东西可以教人死的不明不白......”
杜甫的眉头皱成了一团。
按他的性子,听到这样的事第一个反应就是想办法上达天听。这是古人的传统思想,认为皇帝都是明君,只是被底下的奸臣蒙蔽了。似乎只要让唐玄宗知道了,就能把李林甫等一干势力绳之以法。但他毕竟不是二愣子,连李白都说了那奸权势大,他一个布衣白身有什么资格跟人家打擂台?
本来杜甫这次去往长安是想参加制举(和科举不同的另一种考试),但听了何夕的一番话却是踌躇不已。可是以后若真的在长安为官,日日跟这等大奸大恶之辈共处一地,终日生活在他们的阴影之下,这官做的还有什么意义?
气氛一时很是沉重。
......
李白喝了一口闷酒,摇头叹道:“我一个辞官之人,子美兄一个白身之人,你一个逃亡的杀手,还能有什么办法?不过知道了总比不知道的好。这长安呐,果然是个是非之地。我大唐的国事,便是坏在这些奸邪之辈的手中...”
见二人似乎没有怪罪自己的意思,何夕长出一口气。
其实他在坦露实情之前,已经做好了被唾弃的准备。说不定两人会当场割席断交,拂袖而去。但当他真的把一切都吐露出来了之后,心中真的有一块什么东西松动了,再也没有那种见不得人的感觉了。他庆幸遇到的两个人是真正的知己,有豪杰之气。
......
......
李白忽然笑了笑,说道:“我倒是明白了你怎么会去救那些孩子,原来是因为你有过这样的经历。”
何夕将一碗酒饮尽,大声说道:“不错,我这辈子最痛恨的便是人贩子。若不是他们,我不会遭遇这一切。当初和我一起被拐卖的那些同辈们,死了不知多少。我习得武功后,曾立下重誓:但凡遇到拐子,见一个杀一个!没想到走到这里居然叫我碰上了,那没什么好说的,只有八个字:路见不平,拔刀铲之!”
“好一个路见不平,拔刀铲之!”角落里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有人!】
何夕一惊,没想到周围还有人在偷听,下意识的便要去摸剑,才想起自己的剑早已经断了。
循声看去,只见一个人蜷缩在角落里的阴影中,不注意看还以为是一堆杂物。
“什么人,藏头露尾,不是好汉行迹!”何夕喝道。
那人从阴影中支起半个身子,自嘲得笑道:“在下本来就不是什么好汉,不过一个苟且偷生的说书人罢了。”
何夕眼中杀意毕露,只等一个不对便要暴起杀人:“说书人?好,你且过来一起喝上两杯吧。我们正闲得无聊,你便将你的故事说些来听,说的好有你的赏钱。”
那人似乎浑没听出何夕话中的杀意,不在意的说道:“在下腿脚不便,兄台且扶我一把。”
何夕上前一看,这人果然是腿脚有伤,便将他扶到了桌边。凭他的观察,这人手脚无力,不像有武功在身的样子。不由松了口气,其实被听到了也没啥大不了,自己反正也是要逃走的,也不会有人知道自己会逃到哪儿去。
......
那人坐下后,先朝李白和杜甫二人行礼:“在下曹正英。没想到今日能得见诗仙李太白先生,实在是三生有幸。在下说的书能入几位之耳,便是日后死了,也不怕有遗憾了。”
杜甫皱眉道:“听阁下的意思,似乎有什么冤情?”
曹正英惨笑一声:“冤情,是啊,天大的冤情!”
他突然又朝何夕拱手道:“刚才听了兄台的话,才知道原来杀手中也有义士。敢问兄台知道宋南天此人否?”
何夕道:“宋南天?当然知道。他便是神策在洛阳的暗子。我们很多任务都是由他经手的。”
曹正英恍然道:“那便是了,以前我们都还奇怪为何宋家能骤然富贵,原来是榜上了神策。传闻那宋南天更是被高力士收为义子。”
何夕哼了一声:“又是义子,这老东西真是没点脸皮,那么大年纪了还要去做别人儿子。”显然让他不爽的是又想起了高天和。
“嘿嘿,这宋老爷人老心却不老。这事儿的起因,便是他要娶七姨太开始。”
“七姨太?几年前我去南天别院时,宋南天刚娶了四姨太,现在都到七姨太了?”何夕有些嘲讽的说道。
“可不是么,这有钱人家不就好这口么。”曹正英冷笑一声,继续说道:
“他要娶的这七姨太,花名杜凤儿,乃是洛阳城眠江楼的花魁,看上了她的达官贵人多了去了,最后还是叫宋南天得了手。本来么,宋老爷纳个妾也没影响到谁,最多是有眼红的纨绔弟子嚷嚷几声...可他偏偏要盖什么七凤楼!”
说到这里曹正英的眼睛蓦的红了,如同血染。
......
“既要修楼,当然得要有地方,”
“那宋南天看上了一块地,这地本是为镇上的楚四所有,宋南天欲要强买,楚四却说:银子再多也有花完的一天。可有地在手上,只要肯下力气,便一辈子不会饿着……”
“楚四坚决不卖,宋南天便生了一条毒计。没几天,宋家别院不见了几只鹅,家丁说是楚家的两个孩子楚小二和楚小妹偷吃了。”
“那日在北帝庙,宋老爷将楚四一家拿了对质,小二年幼口齿不清,被盘问吃了什么时,直说‘吃我,吃我’,这宋老爷一听,即刻拍
桌大骂:小二子都招了,还说没偷?他叫人到衙门去告了一状,差役便来将楚四锁了去……”
“楚四当天便被下狱...那大牢里是人呆的地方么?莫说人进去了,就是神仙进去了也得掉层皮!镇上的人都为楚四一担心,可没想到楚四嫂竟是如此烈的性子......”
曹正英长吁一口气,紧闭了双眼。回忆起当日那场血案,还是止不住的气血翻腾!
“……楚四嫂在北帝爷爷座前磕了几个响头,说道:北帝爷爷,我孩子决不可能偷人家的鹅。他今年还只四岁,刁嘴拗舌,说不清楚,在财主爷面前说什么吃我!小妇人一家横遭不白,赃官受了贿,断事不明,只有向北帝爷爷伸冤!说着提起刀来,一刀便将楚小二的肚子剖了......”
“结果那肚子里哪有半点鹅肉,原来他姐弟两人饿极了到田里捉的几只田螺,‘螺’,‘鹅’读来相近,小儿吐字含混,竟是这样冤死了性命……”
......
“小二的血染到了北帝庙前的大石上,怎么洗都洗不掉。镇上的老人传言:这是因为太冤屈,一日不得伸冤,便一日不得洗净。那石头,便被人称作‘血印石’……”
......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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