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史那罗他怎么了！”阿史那诺一甩手，往前狠踢了一步，“我要知道，阿史那罗怎么了！”
“被唐军斩了首级！”
“唐军···你胡说！不可能！我弟弟怎么可能被斩！他可是一名武道修炼者！这绝对不可能。”那阿史那诺的情绪格外的激动，像是一头愤怒的雄狮一般咆哮着，“我弟弟怎么可能···”
“阿史那诺！”那可汗手起利落的拦住了他发疯般的身子，“你别忘了，死在你手里的不同样是唐军的武者吗！”
“你！什么意思！”
“杀死阿史那罗的同样是一名武者！实力绝对不会在你弟弟之下！”
“···武···者···那也不可能！”阿史那诺一把甩开他，掐着他的肩头，狠狠地说道，“你在胡说！我弟弟身边还带着一百多余的骑兵呢！怎么可能···”
“你冷静一点！阿史那诺！···”那可汗同样熟练，伸手一抓，反拧住他的右手，将那阿史那诺反钳住了，“你只知道在乎你的弟弟！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你弟弟为什么会死！我族的战士为什么会败退！”
一句话如同一泼凉水一般，从头凉到了尾，这也让阿史那诺清醒了许多。
目光间的血丝渐渐黯淡下来，气息也有些平稳下来，挣脱了那可汗的束缚。
但是依旧在呼哧呼哧的，像是头野兽般的喘着气。压迫着喉咙间粗重的沙哑，语气沉重得可怕，“为—什—么！”
他一字一顿的问道，目光如火炬一般灼人。
“这也是我要说的！”可汗的胸口也有些微微地起伏，额头上也布了一层细汗。只是不知道他这究竟是先前的动作，亦或是冷汗。
“唐军！这一次能够斩杀阿史那罗，溃杀我族如此之多的精英，恐怕···”他顿了顿。
阿史那诺低下了头，硬邦邦的拳头捏的发狠。但强忍着没有失去理智，脑子也像是明白了什么。
“恐怕！他们能认出我族数百年长存的金狼旗帜。”男子的语气低落，同样也抑制着一抹深深的不安，“唐国，必将会有所动作！”
唐，一个简单的字眼却承载着无限的恐惧。那个铁戈林立，血马踏漠，坐拥数十万的精锐雄师的东方帝国，绝对是西域数百国度永远都无法平息的噩梦！
谁都没有忘记这个帝国的凶悍之处，谁也不可能忘记这个时代的主宰者——唐国。
此刻不止是阿史那诺，整个帐内的身披战铠的突厥将士，都是低下了自己的头，感到了一股掩盖在失望感背后的绝望感。
所有人或许从头到尾都不曾说过一句话，吭过一声，任凭赍怀着这无奈。
沉默的气氛又压迫着四周，死气沉沉的闷流顶着胸口，无法呼吸。
“将军！我们是不是应该···”
有人已经受不了这种无声的窒息感，忍不住的抬头询问道，但随即发觉有些不妥，看着所有的人都投过来的复杂目光，又只能讪讪地止住了下面的话语。
首领看了他一眼，既已有些意味深长的感觉，却也似乎早已经明白了他的下文是什么。
他不由的将头偏向了一旁显眼的金色头狼的旗帜，高高的悬挂其上，渗着一股熟悉的冷意，然后又将目光扭了回来，重新扫过一眼这沉闷而压抑的众人。
他也在不知不觉中开始踌躇了，瞳孔中的光芒闪烁不定，不知道在犹豫着什么。
“可汗！”
沉默了良久，反倒是站在了他的面前的阿史那诺先抬起了头，虽无先前的那般疯狂的脸色，却也无法遮盖住他满脸的凶光。
可汗的眉间一皱，他了解这阿史那诺的性格，也清楚他的行为究竟有多么的不合逻辑，但他此刻却没有料到。不禁本能的问道，“你还要做什么？！”
“我要知道！”阿史那诺杀气腾腾的说道，“我弟弟是死在了谁的手中！”
“你！”他顿时明白了阿史那诺在想些什么，一甩手，强硬的拒绝道，“不行！你不能去！”
“这个仇我不能不报！”阿史那诺走上前一步，“那是我唯一的弟弟！”
“阿史那诺！我知道！可你不能任意妄为！”可汗情绪此刻也十分外的激昂，态度也是这般的坚决，“我绝不会让你去的！”
“可汗！可我们是狼族的后人！你不要忘了我们身上流的是狼族的血！我们是绝对不会屈服于任何人的！哪怕！那是唐国！”
“狼···族···”
“狼族！我的心脏跳动着是狼族的血！我的血性告诉我，这个仇我一定要报！”阿史那诺似乎早已经将对大唐的恐惧抛到了行云之外。目光紧随着他，“不光如此！我还要报我狼族数十余战士所流的鲜血！要用他们唐贼的头颅来偿还！”
那可汗的手数次都爬上了剑柄，但始终都没有将锋刃拔出。看得出阿史那诺的一番话已经让他的心有些动摇了。
可是。
当他的眼神掠过案台下的低头坐着的一言不发的众人，他的目光却又默然而不语了。随即也是重重的叹了一口气，“你可知道，你这样做！会给我们族人带来多少的麻烦吗！阿史那诺！”
“可汗！”
“不要再说了，阿史那诺！”那可汗像是做了一个极为重要的决定，背过身去，不再看向他。
“···好！”他悻然点了点头，眼眸一眯，“你不去，那我便自己去！族人的仇，我弟弟的仇，我自己来报！不会连累你！这样总可以了吧！”
“不行！”可汗仍旧是强硬的拒绝着他，丝毫不留余地。
“你！为什么！”
“我不能让你去冒险，更不能让你去白白的送死！”可汗转过身，对着他，语重心长的说道，“阿史那诺，平时我可以纵容你！哪怕你做出再多的错误，也因你是我狼族的勇士，可以不计较！可是这一次······”
他拍了拍阿史那诺的肩膀，“这一次不是以往了！这是关乎我们部落的存亡的！我绝对不可以再容许你出半分的差池！”
“···那我弟弟呢！他怎么办！他的血液难道就应该流吗！”阿史那诺反问道，毫不避讳的对上他的眼睛。
“·······那是他的荣耀。”
半响之后，可汗明显躲开了眼睛，没有对上那灼人的目光。
“荣耀？！”阿史那诺冷笑一声，“你真的够了！我不要再管那些可笑的，所谓的荣耀了。我要的是我弟弟的仇，明白吗！现在，告诉我！杀死他的人！究竟是谁！”
“阿史那诺！”
“告诉我！”
“···我不会说的！”可汗疲惫的摇了摇头，再次背过身去。
“阿史那诺！”
而在这时，一旁的一名戎装的大胡子男子站起身来，对着他，说道。
阿史那诺目光一偏，冷哼一声，“你也是想劝我吗！”
“不，你误会了···”那大胡子走近了几步，“我只是想要告诉你，你弟弟是死在谁的手里！”
“···什么！”
“闭嘴！库洛。”而当阿史那诺还愣了愣片刻。可汗却突然转过身，目光骇人地紧盯着他，威慑道，“你给我闭上嘴。”
“库洛！告诉我。”
阿史那诺在片刻的茫然后迅速反应了过来，随即涌上一抹更为汹涌的火焰，狠狠地问道。
“是···”
“你给我闭嘴！”可汗猛地一抬手，一股澎湃的气势荡漾而开，将那库洛的身子瞬间震退了数步之外。他冷冷的说道，“库洛，这不关你的事！”
“滚！你别多管闲事！”阿史那诺也突然像是发了疯似的，狠提右拳，一记凶猛的重拳便侧扫而过。
“砰！——”
那可汗下意识的提手一防，虽然勉勉强强的接了下来，但也是退了好几步。
“阿史那诺，你！”胸口发疼的大胡子略有些吃惊的看着阿史那诺击退可汗的样子，迟疑不定。
“倐！——呼！”
紧接着，阿史那诺狠一个前步踏上前去，右手一提衣领，便轻松的提起那彪形大汉的身子。
“说！”
“你···”
“快说，那人叫什么名字！”
“库洛！不准说！这不关你的事！”可汗依旧冷声喝止道。
“可汗，这可关乎我们狼族的生死！”
“阿史那诺。”这时，在他们的身后，又有一个看似约三十多岁的大汉缓缓的站起身来，目光紧盯着他，语气淡淡道，“杀死你弟弟的人，名叫秋贺！”
“布诺！你！”可汗愕然一怔，似乎怎么都没有料想到事情竟会越来越出乎意料之外。
“秋！贺！”
那短暂的失神后，阿史那诺松开了攥紧那库洛衣领的手，狠狠地道，“你，没有骗我！”
“唐军碎叶城的军尉，武道任脉断堑的修行者，秋贺！”
“布诺！你够了！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可汗恨不得冲上前去塞住他的嘴。
“好！”阿史那诺一抹凶狠辣意涌上脸颊，“好一个秋贺！”
他狠狠地握紧了自己手中的剑鞘，步伐压抑着狂热的怒火践踏而去。
“阿史那诺！你站住！”那可汗见状一急，如雷般的怒喝声顿时响起。
可那阿史那诺却像是根本没有听到似的。在众人都不明深意的目光中如同一头狂躁的独狼一般离开了这视线之中。
“阿史那诺！”他不再迟疑，也顾不上计较这些人的事了，也赶忙想要奔出去拽住阿史那诺的脚步。
“可汗！”
“可汗！”
而在这时，原本默无声息的众人都同时冲了上来，齐齐的跪在他的面前，布诺和库洛也同时跪倒在他的脚下，生生的止住了他的道路。
“你！你们···”他见此情形愈加的愤怒，“你给我滚开！”
“可汗！我不会走的，除非你杀了我！”布诺将头拧着地面，说道。
“你！真当我不敢吗！”
“噌——”
他一阵恼怒，腰间的佩剑瞬间抽出，寒光冽冽的映射在布诺的头顶之上。
“我说最后一遍，滚开！”
“可汗！你动手吧！我们的鲜血浸染了这里，否则便不会移动半分。”库洛抬起头，凝视着他。
“可汗！除非你杀了我们所有的人！否则不会退让半分！”
此刻所有人都抬起头，无数双眼睛盯着他，跪拜在他的面前。
“你···你们这是要篡位吗！啊！好大的胆子！”
“我们不敢，只是大汗你忍心让我们狼族最后的血脉断绝了吗！我族上下数千余条性命，却全凭大汗一人了！大汗正当如此狠心吗！”
“你！你们···你们···”大汗的神色阴晴不定，手中的剑也有些不稳，颤抖着不断地来回微微摇晃，他的目光又不自觉的低了下去，眼中的烛光黯然的，开始逐渐的熄灭了下来。
“咣当！——”
那剑身如一条僵死的蛇一般硬邦邦的倒在地上。
“你···你们知道你们究竟在做什么吗！”可汗重重的叹息了一声，摇头说道，“你们这样是会害死阿史那诺的！”
众人沉默，又低下了头。
“罢了，都起来吧！”它拖着像是垂暮之年般的身躯回到了其上。原本应该是壮年之时，却是如此的颓然不堪。
众人闻言，也见那首领的模样，都站起身，脸上都有几分愧色。
“阿史那诺！是我狼族难得的勇士！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做。”可汗用手撑着脑袋，语气分外的无力。
“可汗。”布诺走上前几步，“我们，是永远拦不住阿史那诺的，拦不住。他终有一日，会离开的。更何况，这件事，本就是阿史那诺惹出来的不是吗！敢于攻击唐国的军队，到头来，唉···”
“我知道！可是也不能···唉···唐国的动作···定然不小！”
“可汗须知！大唐若是真的动起手来，我们狼族···真的会脱险吗！”
“你···你什么意思！”
“可汗您应当明白，狼族永远挡不住那些唐帝国的人！唐国若是真的不放过我们！那么我们狼族支部的唯一结果···”
他彻底的低下了头，沉默不语，一言不发。两鬓的斑白色此刻在这昏暗的帐内显得格外的沧桑。
“阿史那诺，我们甚也不想牺牲，可是若是不如此的话，我们狼族日后的路···唉···”
“我明白了···不用说了···”
“可汗···”
“走吧！都退下吧！···退下吧！”恍惚不定的神情中，他抬起了自己的手，摆了摆手，示意退下，随即又很快的垂下，仿佛败落的耷拉着的稻草一般。
“···是···”
众人相互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瞳孔之中多少捕捉到了一丝愧怍和无奈之意。然而也很快的点了点头，回应道那首领，然后脚步沉重而缓慢地退了出去。
原本压抑的空气中，此刻非但没有减弱半分的沉闷感，反而是平添了许多的寂静和冷清。
那可汗在空无一人的台下扫过一眼，身形迟钝的又站起来。
只见他转过身，从身后取出了一个黑色的匣子，而上却积着一层厚厚的灰。
他用手拭去了上面的灰，然后慢慢地打开了匣子，而其中引入眼帘的，却是一尊约七寸大小的黑色小鼎。
看起来，内外透着一股古朴的气息。只是同样的黑色，而小鼎上的色泽却是更加的浓郁和深沉，更加地感到那抹来自遥远的时代的奥秘。
而上雕纹这一圈一圈繁琐而深奥的纹理，既不像图案，又不像文字。而且那纹理丝毫不显其混乱斑驳，反而是愈加的清晰而明朗。只有鼎前列着的一串密密麻麻的小字，才能勉强看清。
他将那鼎用手轻轻的捧了起来，无声地叹了口气，手不停地擦拭着它的表面。冣若千载的神秘在他的目光中看不透那背后的深意。
“鼎晟天罡，斗魁曲烺，太虚临皇，天下纷荡。”
他口中不自觉地低声喃喃道这句话，神采涣散。
“这究竟是福，还是祸？”他对着那小黑鼎，自言自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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