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丞相。”
玄宗那如钟雷般的语气响彻了整个朝堂之上，打断了那张说的话。
目光一冷，似乎是真的有些生气了。居高临下的俯视着那朝堂之下的众人。
张说闻言一怔，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随即身后一寒，便是一阵如雨水般蔓延的，不断袭来的冷汗。瞬间浸湿了他的衣袍。
他深深明白这般的语气意味着什么。忙不迭的转回身去，拘偻着身子对着玄宗。
“臣···”
“人臣自知，丞相何时如此无礼！”男子咄咄*人的语气愈发的令他寒毛耸立。
“臣之罪也！”那张说连忙一个叩首拜伏在了玄宗的面前，“妄而无礼，臣之过矣！”
“身为一朝丞相，理当辅国。今者却与朝堂之上，呵斥同僚，喧哗大殿，这是你该做的事吗！”
“臣知罪，陛下宽宏。”张说似乎在玄宗这般的话语之下毫无任何的反抗回驳之意，只能叩拜于廷下。
“哼——”玄宗冷哼一声，“退下！不必再多言！”
“是！”张说点点头，没有因为这声喝退而又半分的忿愤之意。反而是噤若寒蝉般的退到了一旁。
这一举动却令当朝的百官都惊了一跳，玄宗最近的脾气可是越来越大了。不知是何的缘故，平时就是这般斥责下属的，直言不讳的张说丞相都被他如此的喝退。一时间都是有些按捺不住的心情，但碍于玄宗的威严，却都没有人抬头说话。
玄宗并不理会堂下众卿臣的心思，他又将目光扭向了那张九龄的身上，厉色略缓，道，“你就是张九龄，户籍于岭南？”
“是！”张九龄点头说道。
“好一个‘寒士不问出处’，卿之言甚益于朕也！”玄宗看似并未有责怪的意思，反而却说出了一番令全朝堂都震惊不已的话。
虽然此言并无言外的意思，也无过分的流露出宠渥之心。但是，偏偏就是这么一句话，都足以令这个朝廷上下，都不由得浮上一抹惊诧。
“谢陛下！”张九龄低着头，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语气依旧是这般的淡然。好像从未听见玄宗的夸奖，又好像是不知道这般的意义是什么。
“你可知岭南地僻而少有仕者。”玄宗问道。
“臣知。”
“既知，足矣。”玄宗脸上居然有了一丝赞许之色。得亏众百官都低着头，不然真的是会惊得下巴都掉到了地上。
“臣乃有事禀。”但是张九龄似乎毫不识相，丝毫不在乎玄宗的夸奖之事。上手作揖，迫不及待的催道。
玄宗也不在乎这般的细节。神色收敛，也不再废话了，只听闻的那张九龄的话语，他其实也有几分担忧。
“卿既与朝堂之上扣示，不知何事？”他问道。
张九龄又做了一个叩首礼，闻得玄宗的问话，也开始有了几分说不上来的感觉，“臣得耳闻，安西都护府境内，有事幸知。”
“安西都护府！？我大唐西北境内！”玄宗的呼吸不自觉的停顿了半分，抓着龙椅的手也狠狠一紧。
“有何事？”他深吸了一口气，问道。
“大唐境内，碎叶城外，曾经发现过一支突厥的骑兵。”
“突厥！”
“突厥？”
“突厥···”
众百官闻言顿时一阵骚动，面面相觑，不少人开始窃窃私语，交头接耳。
“突—厥。”玄宗从牙关里挤出了这两个字。神色极为的复杂，但却被习惯性的掩盖在了这深邃的目光之下。
“张九···张···张中书！”有人已经忍不住开始问到了，“突厥早在数十年前便已经被我大唐吞尽了，如今之处，怎么会有突厥的余孽，就算有人存活下来，又怎敢再来我唐境。这件事如何可能，你岂不是于此危言耸听！”
“···李尚书。”玄宗微微喝道，“让他继续说。”
“是！”那尚书大人也不知不觉吃了一个瘪，哑然无语。只能悻悻的应道，又退了回去。
张九龄作揖，这才继续道，“臣子所闻，碎叶城中我唐军曾与外与一支突厥骑兵激烈交战。对面是一支全副轻骑兵。”
“交过锋！”男子目光一眯，并未提出质疑。
“而且我唐军将领，还斩杀过对方的上将，并且取之首级，将其与杀退。”
男子听言稍松了一口气，却也有几分失望，“区区一队步军便可以斩杀的骑兵，也不过是一些散逃的余孽，何足挂齿！”
“陛下神威，大唐边境所谓的不安，不过一些乌合之众，我大唐君威盛天，何人敢动乱。”听闻玄宗这般的语气，登时间便放松了下来。有人便迫不及待的恭维道。
“对啊，不过是一些散漫游勇，惧我大唐声威，被人斩杀。”又有人说道。
“张九龄，不会是你听错了！边境这些将领，不过都喜欢夸大其词。”甚至开始有人冷冷的嘲讽道，“是不是就是一些游匪而已吧！”
“肯定是听错了，我等都不曾耳闻突厥人如何能将军队插进我大唐的境内。张中书，你未免有些紧张过头了！定然是些游匪无疑了！”
“游匪？”张九龄听闻这些官员的冷嘲热讽，并不半分的恼怒。而是反问道，“众人不曾闻突厥入我唐境，那么又可听闻哪支游匪敢于攻击我大唐的军队！嗯！”
“这···”
玄宗闻言原本有些倦意的脸庞上，微微浮起一抹颤意，“张爱卿，这是何意！”
“陛下！请听臣言毕！”张九龄颜色神肃，竟然五体拜服在地。
玄宗有些感觉不对劲，抬了抬手，“说！”
“臣也曾问，此不过区区小事。可是，此事苟非儒臣所想，仅此而已。”
“哦！难道还有什么隐情！”玄宗心头一震，忙追问道。
“臣闻，数日之前，洛阳杨家，袁家，起身前往碎叶城，益州青家，暨家，扬州霍家也早已有所行动。直至昨日，长安叶家也已经整顿动身。臣这才知晓还有这等事情。”
“武学世家！他们不安稳的坐在自己的地盘上，这么着急的要做什么！”玄宗自诧异之余，还隐隐地感觉不安。
“这些家族，这些天的动作，都是前往一处地方的。经臣昨日的查证和发现···”
“怎么了！”玄宗目光紧紧地咬住张九龄，手心攥的冷汗竟然已经浸湿了金色的龙袍。
“无一例外，全部都是前往我大唐西北边境，碎—叶—城！”
“什么！——”玄宗坐不住龙椅了，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冷静，也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这般的何等激动，甚至连脸色都有些扭曲了。他指着张九龄，一字一顿的说道，“你，再说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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