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晨,素雨弦所住的听雨居外早早就聚集了一群唧唧喳喳叫个不停的青曦澜鸟,空旷大院两旁尽是满目盈绿的清雅花草与略显苍白的烨树。初阳照耀下,清风微微的吹响了白绿相间的草叶摩挲声,从远处眺视整座别院,像似出落于山野间的清真寺,和煦淡然的不可一世。
然而别院演武场内的一个忙碌人影却极不协调的打破了这一番别样殊玄的意境。素雨弦粗重的喘气声带着满身的臭汗在演武场内绕圈长跑,刚刚开始发育的幼小身体经常因为身体的不协调与四肢软绵无力而摔倒在地,好在王府内的衣料实在是好的有点过分,没有擦伤体表皮肤,顶多是四肢关节有些肿痛,瞬间与地面接触的冲击力还是无法避免的。
演武场的地面全部由摩擦性能极佳的陶窑青砖铺就,在四周浓郁苍树的掩映下显得光迹斑斑,古意盎然。场内正西方向竖立着一座高二米宽十米左右的檀木支架,支架上玲玲琅琅的插满了各种常用制式兵器,细数兵器种类,在中国古代原有的十八般兵器的基础上还多出很多不知名不知特性不知杀伤力的奇门兵器,素雨弦初来演武场时很是过把武侠瘾的摸遍了所有这些货真价实的杀人凶器,想象着这些个大家伙(素雨弦心想以他不足半米的个头足够用大家伙这个词来形容了)在自己手中如关二爷附身一般上下翻弄,旋舞抡砸,踏血千里出入杀场,听着那些肉体被切割被捅穿被碾碎的惨叫声,一种近乎变态的爽快感充斥在素雨弦意淫不休的心神中。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时常会涌出一股难以压抑的嗜杀感,每每发觉时都不由的惊出一身冷汗,毕竟前世再怎么被屈辱冤枉,杀人这种念头素雨弦却从来没去想过……
才跑完三圈场地就已经累的跪倒在地喘息不停,这副身体实在是太脆弱了,尽管自己急切的想把身体的各项数值锻炼上去,但是光是半个月的跑场练习还不足以让素雨弦掌控好身体的平衡性,小屁孩就是小屁孩,说话再怎么故作老成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呵呵呵,自己没穿着开裆裤拉着臭大屎满地乱爬哭喊着要喝奶已经是很对得起老天赋予的特殊照顾了,素雨弦满是恶意的想道。
身附苍源王府正六品蓝羽侍卫的未轻歌已经遵从王爷的吩咐拖拉着一大箱斗气书籍站在演武场外满脸呆滞的看着眼前的奇景。
果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啊,我这辈子总算是知道什么叫做天才了,真是人比人气死人,我要是从一出生就开始练武,现在起码也能混个一品黑纹带刀侍卫了。也不知为什么王爷要亲自指派我这个不入流的小侍卫来送东西,这唠子书籍真他妈的沉啊。
素雨弦看着场外贼眉鼠眼一脸猥琐相的少年侍卫,起身拍了拍宽松短裤上的灰尘奶声奶气道:“东西先放那,你过来!”
未轻歌闻言尴尬的放下手中的拖绳一脸献媚的小跑至素雨弦身边低声道:“少爷有什么吩咐但说无妨,小的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踏刺披荆赴汤蹈火也要把少爷吩咐下的任务圆满完成。”
短短的一句话丝毫不拖泥带水,马屁之顺溜,言辞之涵养,实是一等一的善辩能人了,只是不知眼前这人是不是光有张嘴放屁而没有成就大事的胆量与魄力呢?
素雨弦复又原地坐下,指了指身前灰尘满地的青砖道:“坐!”话完挪了挪脸上的京剧脸谱,开孔的眼洞内隐隐有一双针芒般的目光正紧紧盯着未轻歌的脸一瞬不放。
未轻歌闻言微微一愣,思考了几秒后便大大咧咧的席地而坐,甚至夸张的伸腰张腿半躺而下,口中念念叨叨的嘀咕道:“什么时候也能当上个少爷耍耍,整天忙里忙外的累个半死……”
素雨弦像似没听到他的抱怨,只是原先平静的语气多了点耐人寻味的兴致:“要我摘下面具吗?”
又是一阵沉默,未轻歌此时已经感到背脊有些微微发凉了,普普通通的一句话所蕴含的味道确是复杂至极:少爷为什么要戴面具,又为什么问我要不要摘下,摘下后如何,不摘下又如何,未轻歌仿佛遇到了人生中最大的一次考验,犹豫着该怎么回答。
眼见未轻歌正在犹豫不决,素雨弦心中对他的评价又高了几分,这小子至少不是个儍不垃圾的二愣子。
“既然少爷您这么看的起在下这一个小小的六品带刀侍卫,如果我再自视卑贱,那简直就是个自甘堕落不知上进的懦夫了,还请少爷摘下面具吧,卑职很是期待以后的主子到底长什么样!”未轻歌心中不知闪过什么念头,一双猥琐的三角眼中此时竟显得有些落寞,坦诚的言语一针见血的点明了素雨弦的试探与意图。
是的,素雨弦从一开始的观察到现在的故作疑问都是在试探,试探老爹叫过来的人到底有没有资格跟着自己混,自己选人的要求也不高,只要心思敏捷,做事有分寸,不拘泥于方圆规矩就足够了。至于勇气与胆量,是可以慢慢锻炼出来的。从刚才席地而坐前的思考,恰到好处的马屁,察言观色审时度势的抱怨以及面对自己试探的犹豫与坦诚,正好完全符合了素雨弦心中的最佳人选要求,只是人长的猥琐点罢了,也许这种相貌有时候也是一种优势,至少会让一些肤浅浮华的无脑贵族过于轻视呢!
“你这么说我似乎也没有摘下面具的必要了,你要想以后跟着我混,现在就自断一根手指吧,至于是哪根,随你的心情。当然你也可以毫发无损的回去继续当你的六品小侍卫,不愁吃喝至老死也应该不是问题。”素雨弦轻轻摘下脸上的面具,白净玉润的小脸上一双仿佛黑洞般深不可测的眼眸没有一丝反光的看着眼前这忧伤的猥琐男静静道。
未轻歌双目赤红脸泛青筋的拿起随身携带的半圆弯刀,眼睛眨都不眨一下向着自己的小拇指切去,似乎摆在眼前的不是自己的手指而是八世不共戴天的仇人,没有丝毫的怜悯与同情。
眼看着雪亮的刀尖就要触及手指的表层皮肤,素雨弦突然起身猛的一脚踹偏了未轻歌手中的弯刀,弯刀轻轻掠过小拇指只带走了一层薄薄的手指皮膜,未轻歌还未对这突发的变故有所反应时素雨弦便已抱着他那双稚嫩的赤脚丫子一个劲的倒抽冷气狂吼怒嚎:“我操你妈的老母,我操啊,真他妈的疼,你丫的手臂是铁造的啊,我操,我操!”
未轻歌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演武场内抱着小腿作斗鸡状蹦来蹦去满嘴乱暴粗口的素雨弦,声声低呢道:“为什么……为什么要阻止我?”
“这个原因嘛说起来就复杂了,你似乎有很重要的事非做不可,断了一根手指岂不是很麻烦。而且我也不希望自己的部下落下个九指侍卫之类的恶心外号,连带着我也要背负上九指侍卫的头头之类的俗烂称呼,光想想就恶寒了。”素雨弦待脚指上的剧痛稍减后便眉筋微抽强作镇静道,“最重要的是,你是个有尊严的人,而不是毫无底线的只知溜须拍马的奴才。”
“噗通”一声闷响,未轻歌眼眶通红的跪倒在地磕了几个响头,手指头顶三尺神明激颤道:“从今以后,卑职的小命就托付给少爷了,卑职未轻歌今日在此立誓,只要少爷能帮卑职达成卑职的心愿,卑职将一生一世不离不弃的追随少爷,少爷去死卑职便先去死,如有背叛违逆此誓,叫卑职在此受五雷轰顶万毒噬心而死,灵魂永世不得超度轮回,消散于混沌!”
素雨弦默然的看着眼前真情流露的少年,不由的想起前世往事的点点滴滴,现在的自己给了他希望与信任,那时候又有谁给了我一点希望与信任呢?没有,一点都没有!连自己最后一厢情愿的希翼都立马被冷酷的现实粉碎的化为残渣!
素雨弦轻轻扶起未轻歌的身体黯然道:“今天你先回去吧,过段时间我自会来找你……”
话完也不顾演武场外整整一箱的斗气书籍径自回房去了。
白烨树下,轻风不再温柔,微荡的风铃也变的很是落寞萧瑟,未轻歌目光复杂的看着离去的幼小身影,这一刻少爷留给自己的背影,将永生难忘!
;
(https://www.mangg.com/id38264/2019987.html)
1秒记住追书网网:www.mangg.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mangg.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