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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枷锁于苍穹之上】
“嗞啦!”紫色的闪电在这一方天空交织出一条条光束,不过从远处看来却是和往常一样,庸闲的人们依然各做各的一份事情,夕阳已渐渐下沉,大街上多了一些匆匆往家赶的行人,或许在家等着他们的是爱人的拥抱和丰盛的晚饭,或许是……荒废的屋子和满地的杂草……也说不定呢。
“桀桀桀桀,斩天劫!”黑昼的镰刀,仿佛勾连着乌云,连整个天空都压了下来,狂怒的闪电似乎寓意着天地的劫难,仿佛即使将这个世界全部净化一翻也难以平息怒火,而一边双手持枪的洛无双亦是狂笑着,带着一丝不羁,一丝对这天地的蔑视,袭面而来。“舍命刺穿!”随着洛无双一声狂傲的呼喝,黑昼的眼神终于有了变化。“俗话说月棍,年刀,一辈子枪。洛某修行枪法已然数十载,仍自觉刚刚入门而已。数年前吾欲以力破天,与那苍穹上的存在……曾有一战。”
说到这,洛无双的面色突然变了。似是愤怒,似是不甘,还蕴含着一丝挣扎之意,转而又变成自豪和激动。“那一战过后,吾终领悟一丝枪之要领,亦是一切兵器的要领。”看着越来越近的黑色镰刀,洛无双两手握着依然凝聚到了极致的破空长戟,完全没有松开来的打算。“那就是……”他手中的破空长戟突然绽放出耀眼的光芒,其上的雷电仿佛有生命一般发出一声怒吼,“以枪御人!”
无声的碰撞。
似乎连空气都静止了。
黑色长镰在碰触的刹那发出一声哀鸣,转眼退回黑昼身边。
“知道了么?”洛无双倚枪而立。黑昼没有回答,隐藏在黑袍下的面容露出思索之意。“兵器,在形成的刹那就有了魂,有了属于自己的生命,寻常武者害怕自己受伤,总以兵器格挡自身,更害怕自己招式的反噬,在用出绝技之时武器总会脱手而出。所以,即使兵器有魂,但它也不为你所用。”洛无双淡淡地说,“唯有将自己和兵器看作一个整体,以自身的全部精气神包裹着兵器,即使受伤,也要伤在兵器前面。这种时刻,兵器才会真正的为你所用。”洛无双的话像是给黑昼打开了一张崭新的大门,一套崭新的对战技巧,修炼方式,正在苍穹之下的世界悄悄显露。
黑昼抬首,双目中的疑惑随着洛无双的话语已经减少了很多。却是还有一些。“早就听闻无双皇霸凌天下,曾破天之上与人一战,老夫虽跃跃欲试,却因俗事缠身,实在不敢效法。今日凑巧,老夫想问一句,这苍穹之上,到底有什么?”
“这苍穹之上,到底有什么?”
几乎所有修士都曾有这个疑问,苍穹之上,到底是什么。这不是普通意义上大气层之后的苍穹,而是力量到了极致,将天都生生打碎之后,看到的世界。这一纪很多绝艳惊才之人都曾打破过这天空,却只是远远看了一眼便不敢靠近,因为无尽的空间风暴和一闪而逝的空间裂缝让即使强如黑昼,也不敢再进分毫。
“想知道么?打完这一战再说!”洛无双一声大喝将陷入沉思的黑昼惊醒,“当年深入Y国谈笑间击毙数名红袍大祭祀的黑色耀日不可能只有这种水平吧,拿出你的真实力量来,让洛某看看你到底有多么强大!”洛无双战意盎然,随着手中破空长戟的怒吼,依然是那招以枪御人的‘舍命刺穿’扑面袭来,黑昼眼中光芒一闪而逝,握着镰刀的手不自觉又紧了几分。“就让你见识见识,老夫傲立的血榜第十的根本,不过老夫这一招可发不可收,你若不敌定要速速退去!”说话间黑昼脸上的黑雾已经消失了,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白须白发,慈眉善目的老者,眼中也无半丝阴森,满是浩然之意。“日落前苍穹最后一缕微光啊,请遵从老夫的执意,吾名黑日,吾将借用汝之最终一丝力量,去净化眼前一切污秽!禁·黑日之叹息!”
禁·黑日之叹息。
这几乎是所有修炼者都追寻的力量了,不同于高高在上的天级,也不同于凌驾一切的圣位。因为这种力量已经远远超出了这个世界所能承受的极限,那浩瀚的力量就能空间裂缝也被压制得无法出现,这是世界所不允许的力量,唯有踏出了‘那一步’后,才能随意控制的力量,禁咒!
洛无双那仿佛泰山崩于眼前都不动丝毫终于变了,虽然战意仍然那么强盛,但目光里却多了一分惊讶,谁都没有想到,谁,能想到?此时黑昼的力量属性竟然是光明的!以嗜杀,邪恶闻名的龙隐,传言中一直与狂傲,孤僻,阴暗,神秘这些词汇一同出现的黑昼,他的力量属性竟然是以温和洁净而著称的光属性!“轰!”两个人的兵器毫无花哨的撞击在一起,随着剧烈的响声和刺目的白光渐渐消逝,终于,看清了那个倒飞而出的身影,是洛无双。
“你为何不躲。”黑昼温和的目光露出不忍。“用这伤换一次毫无保留的感受那一步力量的机会,值了!”洛无双脸上没有丝毫悔意,只有对力量执着的追求。“哈哈哈哈哈!”黑昼仰天狂笑,“吾道不孤也!无双兄。”不同于以前的称呼,这次黑昼已经真正的把洛无双当成与自己同样的存在。“黑日兄。”原来黑昼一直是其它人的猜测,黑昼真正的力量属性是日落前那一瞬,能净化一切存在的黑日。
“无双兄,那苍穹之上……”黑日问道。
“苍穹之上么……洛无双露出一丝回忆之色。”不一会,他轻声开口:“那是八年前的事了,风语得了一场怪病,鬼医前辈称只有破虚花才能救治,可这花凡间难有,唯有虚空之中才能寻来,于是我便去了一趟虚空。”黑日静静的听着,他知道自己迫切想了解的要来了。“我于虚空中找寻数日,随身武器也是在那时损坏,正当穷途末路之际,我看到了一扇门。准确的说是一个山洞一般的入口,我进去来不及仔细大量就开始调息,等到恢复了力量我才仔细了看着那个世界。”轻吐一口气,洛无双眼中露出一丝骇然。“那正是我们的天空。我能感觉到,那就是我们平时抬头看到的天空,却离我如此之近,仿佛抬手就可触摸一般。然后不等我亲自去验证,便来了一位前辈,那名前辈实力之强根本无法揣测,我甚至连力量属性都没看清,就被打成重伤。”“嘶——”黑日倒吸一口气,力量属性就是显露在外的力量气息,可以通过气息来判断一个武者的来历和门派,比如黑日所在的龙隐,一直都是暗属性的,他黑日比洛无双早修炼数十年,仍然动用了全部力量才堪堪把他击败而已。
“这已不是我们这一层次的力量了,甚至你刚刚所用的禁咒我感觉此人都能很轻松的接下。”洛无双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在我以为我必死之际,突然那人停手了,原来是一道人影挡在我面前,与我动手的那人说了一句‘既然你出手了那就给你个面子,一刻钟之内。’然后便瞬间消失了。这时我才看见挡在我面前的身影,正是失踪多年的家父!”
洛无双回忆着当时的景象,神色激动起来。“我就知道家父他还活着,虽然他失踪数十年了,但我一直坚信他在某个角落默默的看着我。”这时他的声音突然低沉下去。“家父的模样看起来已经十分苍老了,他本不该如此苍老的,黑日兄你也知道,像我等修行到了这个地步,虽说不能长生不老,但延年益寿千年左右也是可以的,更何况家父当初修为比我还要高,区区数十年怎会衰老成那个样子……”
洛无双突然抬首望天,露出无尽的怨恨和不甘“突然我看到了,我看到从那天空的四面八方飞下来十几道身影,我在那些身影里看到李鞘的父亲,看到观澜的师傅,还有几名你们龙隐上一代的长老们,如黑魔,还有舞阳前辈,他们的模样都很老了!”黑日听到舞阳二字时双目一凝,其它人或许不知,不过这舞阳正是他的授业恩师,如今听说恩师还在人世,他恨不得立刻就冲上苍穹去见恩师一面。“为什么!”他问道,声音不知不觉变得沙哑了许多。
“我也想知道为什么。”洛无双的目中散发出强烈的不甘,他继续说道:“我看清楚了,我看出了他们在干什么,他们十几个人飞下来之后,又有十几个人飞上去,那些人都是上一辈赫赫有名之辈,没有哪个弱于家父,他们,在顶天。”
“他们,在顶着我们头上的这片天!”
“虽然我不知道他们用什么方法将自己隐藏的,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只有打碎空间进了那扇门才能看到他们,但我看出来了他们在做的事情,他们在用全部的修为,在用肉身支撑着这片天空,防止天空塌下来!”此时的黑日已经陷入了震惊,他无法相信每隔数十年当时最强的几位强者就会莫名奇妙的消失,竟然是去做了那些事。“但天要塌下来,区区十几人怎么能顶得住,虽然他们强的离谱,但仍然顶不住这天空,固然每当他们消耗完全部力量后,立即就有人顶上,这样他们相当于每时每刻都在鏖战中,怎能……不老!”
黑日双目低垂。“是啊。怎能不老。”旋即黑日双目射出刺眼的白光,近乎发誓一般吼道:“我黑日今生必将刻苦修炼,直至踏出那一步,好让恩师……能休息片刻。”洛无双眼中赫然是和黑日一样的光芒,道:“不远了,那一天,家父告诉我每隔二十年,接引使者便接引当世最强的十人进入虚无空间。我已经算过了,再过几年而已,接引使者便会到来,现在我们能做的就是让自己强一些,再强一些,以此跻身最强十人之列,才能去为家父分担减忧。”黑日目光中露出赞赏之色,两人又好似说了一些什么,最后黑日双手抱拳一拜,便从洛无双面前消失了。
因大战而改变的地形以及空间,也渐渐因这位‘黑色太阳’的离去,而恢复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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