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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少女张开双臂，抱住她的脖子，泪水滴在她的身上，哭的像个可怜的孩子，“我想死你了，姐姐，姐姐……姐姐……”
安若素手上拿着刀叉，一下呆怔住。
这样突如其来的拥抱简直让她无法相信。
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这个女孩在叫她什么？
姐姐？
她是她的姐姐？什么姐姐？
她震惊的看着厉扬，厉扬拦不住那个少女，反而坦然开口：“她叫何婉玉，是你的亲妹妹，你失踪的这五年里我怕她太伤心，送她去加利福尼亚州留学生活。”
她的眼珠颤抖了几下，声线不稳的放下手里的刀叉：“你胡说！”
她迄今为止的二十多年生命里没有任何一个亲人，从小生活在孤儿院，成年之后来到这个城市生活，靠着微薄的稿酬而生活。
虽然算不上极为艰苦的度日，但是绝对不是一种奢华的物质生活。
她很喜欢宅，因为她的性格很孤僻。
周围那些行事圆滑的朋友让她在任何一个地方都能被瞬间忽略，她不善言辞，慢慢变得透明一样不具有强烈的存在感。
没有朋友，没有亲人。
一切的一切都是依靠着自己。
用自己的双手跟脑子让自己生活下去，一直一直都是这样过来的。
但是厉扬出现之后就全部改变了，不止是让她变成一个有丈夫的女人，更让她拥有了几乎可以算是奢华的物质环境，现在……居然还出现了亲人。
她觉得头疼，太阳穴都在不停的跳动。
何婉玉还在抱着她哭泣，她却像是被蛊惑了一样，向着这个亲人伸出了手。
一寸一寸，像是碰触一个一触即破的梦境一般小心翼翼的将手放在少女羸弱的背脊上。
妹妹……
这是她的妹妹么？
唯一的亲人。
她轻轻回应妹妹的拥抱，眼角划过厉扬从未见过的单纯笑意跟感动，然后垂下了眼睛。
没错，她是有亲人的，是应该有这样的一个妹妹的。
厉扬望着拥抱在一起的姐妹两人，却并没有为这两个姐妹重逢的半点喜悦。
她转身出去，看见香姨慌张的走过来，脸色僵冷：“为什么不拦住她？”
香姨双手交握在一起，歉意的低头：“少爷，玉小姐的身手……”
何婉玉的身手很好，她的出身并不是什么千金名媛，而是黑街的太妹。
一个普通的妇人是拦不住她的，而她的姐姐也不是大家闺秀。
安若素被何婉玉拉到客厅的沙发上叙旧，何婉玉就像是小孩子一样抱着姐姐的腰，看一眼旁边单人沙发上坐着的厉扬，不解的问姐姐：“姐，你真的什么都忘记了吗？”
她温柔的摸摸妹妹的短发，低低嗯了一声。
“那你还记得我吗？”何婉玉有些不甘心，从安若素的怀里挣脱出来，看着姐姐的眼睛，急切的问她，“我是你唯一的亲人，我是你的妹妹啊，一直被你拉扯着长大的妹妹啊，姐姐你该不会连我也忘记了吧？”
妹妹……
脑子里虽然还是对她没有任何印象，但是提到妹妹这个词的时候，她却觉得莫名其妙的亲切。
仿佛她的生命里本来就是有一个遗失的妹妹。
她漂亮的眼睛里闪出一抹诚实的歉意：“……对不起，小玉。”
“真的忘记了啊……”何婉玉失望的看着安若素。
厉扬看何婉玉还想要腻着安若素，起身过去，将安若素拉起来：“你姐姐不太舒服，我带她去休息。”
“不要！”何婉玉拉住安若素的另一只手，生气的看着厉扬，“我跟姐姐五年没见，为什么你要全天都霸占着姐姐，你是姐姐的丈夫，我也是姐姐的妹妹，今晚我要跟姐姐一起睡。”
“你姐一直都是跟我一起睡的。”
安若素感受到他抓着自己手腕的手上力道加重，有些疼的抬头看着厉扬。
厉扬也看着她。
何婉玉不依不饶：“厉大哥，不管怎样，我今晚就要跟我姐姐睡在一起，你别想打发掉我，不然我就跟你们一张床。”
何婉玉刁蛮耍赖皮的招数真是大有进步，厉扬记得当年妻子失踪送走她的时候，她只是一言不发的抗议。
那时候她还不会耍赖皮，现在她却学会了。
两人对峙了许久，谁都没有退步的意思，安若素另一只手覆盖住厉扬抓着她手腕的那只手，眼神平和的抬眸：“只要一晚，可以吗？”
厉扬用力看着她。
安若素坦然的任她打量，没有一丝的慌乱。
“你说你什么都不记得了？难道还会单单记得这个妹妹？”
安若素勾起一个很淡的笑意，温柔的看着何婉玉，思索：“我觉得很亲切，如果我真的如你所说的那样是被洗脑了话，我想，我以前肯定也是有一个妹妹的。”
“你凭什么这么认为？”厉扬问她，眼底有浓密的阴霾。
“我有这样的感觉。”
很奇妙的感觉，对亲人的感觉。
如果以前的一切都是一片空白的话，那么她就只能凭借感觉来评判辨别真伪。
她相信何婉玉是跟她有姐妹情分的，因为她抱住她的时候，她感觉到了亲人的温暖。
不然，她不会伸手拥抱这个女孩。
厉扬仿佛被说动，手指松开她的手指，看着她冷冷开口：“就一晚。”
“我知道。”她点头。
那边的何婉玉却不服气的开始嚷嚷：“厉大哥你凭什么限制我们姐妹相处的时间，我们可是亲姐妹啊，比你这个丈夫不知道亲了多少。”
厉扬头也不回：“安若素现在跟我最亲。”
“安若素？”何婉玉奇怪的咦了一声，然后才回头看自己的姐姐，“姐，你被洗脑后，连自己的真名也忘记了吗？”
安若素微笑：“我的真名不是叫安若素吗？”
“姐，你看我叫何婉玉，你当然也是姓何的啊，你的真名才不会叫安什么，你的名字叫何……”
“何婉玉！”厉扬忽然回头打断她，眼神冷肃的叮嘱，“你姐姐听到以前的名字就会犯病，你要是不想要把她刺激疯了，就不要再提她以前的名字。”
何婉玉的嘴巴张的大大的，怪异了看了一眼自己的亲姐姐之后，才乖巧的猛点头。
姐姐是她最亲近的人，她不想要害姐姐发疯。
好不容易才找回来的姐姐，一定要好好的照顾跟保护。
这一晚安若素跟何婉玉洗完澡后躺在同一张床上睡觉，何婉玉只是盖着被子不时的看她。
安若素也了无睡意：“你在看什么？”
何婉玉很惊奇的抬手摸了摸她的右边耳垂：“姐，好奇怪哦。”
安若素侧头看她：“哪里奇怪？”
“姐你这边的耳垂只有一个耳洞的。”
“一直是这样的。”她回答。
何婉玉争辩：“才不是，姐你以前在这边的耳垂上打了三个耳洞呢，跟我是一样的，你说这是我们家的传统。”
“是吗？”安若素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的确是没有打耳洞的痕迹，不在意的笑笑，“也许是太长时间不戴耳环耳钉自己长住了吧。”
何婉玉对姐姐的话没有任何怀疑的蹭到姐姐的身边，望着天花板笑嘻嘻的开口：“姐，我真羡慕你唉，厉大哥对你那么好，香姨打电话过去后，他就抛下我跟厉伯父厉伯母来看你了，我还以为是她金屋藏娇找不到你又有了新欢才跟来。”
“结果呢。”
“我看到姐姐的时候，真是高兴的都哭出来了，”说着，她又带上了微弱的哭腔，“姐你知道吗，这个世界上我就只有你一个亲人了，当年你失踪，大家都说你死定了，我不相信拼命的到处找你，最后才被厉大哥送出国。”
“厉扬没找么？”她漫不经心的问。
何婉玉抱住姐姐的腰：“厉大哥那时候……几乎疯了。”
疯了……
真是个用情至深的男人。
可是，她为什么一点感觉也没有，看见他还不如看见婉玉亲切。
何婉玉小心的问姐姐：“厉大哥惹姐姐不高兴了吗？”
“没有。”她只是不满意而已。
“那么，”何婉玉小心的请求，“姐姐能对厉大哥好点吗？”
安若素垂眼对上妹妹天真无邪的纯净眼瞳，何婉玉又开口：“厉大哥她是真的很喜欢姐姐，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任何一个男人能比厉大哥对姐姐更好了，姐姐失踪的这些年，他从来没有第二个女人。”
何婉玉说的认真。
安若素却只是敷衍的笑笑：“我尽力。”
厉扬就算有第二个女人，也不会想要何婉玉知道吧？
毕竟，他是他最爱的那个女人的亲妹妹。
婉玉真是个天真的女孩子。
安若素轻轻抚摸着何婉玉顺滑的短发，就这么想着渐渐垂下眼帘。
这次她睡得也不安稳，梦里有个陌生男人的脸在反复的出现，却始终都是模模糊糊，无法完全的看清楚。
那像是个梦，却又像是真实的在以前发生过。
梦里的那个男人有着俊美的轮廓，虽然五官面容看的不是很清楚，却一直在嘴唇翕和着跟她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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