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陈的父亲有一把蔑刀,剖东西确实比砍刀厉害多了;但是剁猪脚时还是得用斧头或砍刀,蔑刀反而剁不出效果。镇上有篾匠用竹子做箩筐、撮箕、篮子,手艺也就在剖蔑和编制;用过父亲的蔑刀,跟母亲学过打毛衣以后,尽管陈生没亲自做一些蔑货出来,但也自认为要像他们一样做出来肯定不难。至于量产想要有产量的话,也主要是练手,熟能生巧而已。
村里不时会有人家请人帮忙修房子,下脚、砌墙、安门窗、上梁、盖顶等等各个环节,陈生都好奇的参观过的。尤其是父亲请人盖房子那两个月,两兄弟更是和父母一起折腾,最后的粉刷墙壁和砍地坪都没少出力。只是十几年后又要拆掉,重新再建成两层半的小洋楼……
村里修过两座桥,当时陈生几乎每天放学都会过去看他们如何“搭架”“促拱”。
每年秋收以后,村里几乎每个山脚都有土窑在“烧炭”,挖个洞把木柴放进去,然后烧个九分透,再闭气闷,等冷后就成了木炭。烧太轻则碳用的时候会有烟,烧太重则一窑出不了多少木炭;关键在把握火候,或者看烟吧,陈生更是就差去帮忙直接烧火了。
镇上的陶器厂和石灰厂,陈生也去过几次,看到过原材料,也看到过半成品,也捡过一些残次品回家;而且还下到窑里面去玩过,当时还担心窑里会不会突然烧起火来,然后就会被烧死在里面……
陈生爷爷的父亲是一个私塾先生。
陈生的爷爷是一个道士,陈生的奶奶是一个小地主。陈生的外公当兵,从山西打到河南,再到山东,然后到湖北,最后回了湖南,在湘南遇到了陈的外婆。解放后退伍,带着陈的外婆回到了陈的外公的老家,也是陈的爷爷的老家。
陈生的母亲那年上学以后,不久就发现了一个男生,全学校几百人中她最看不惯的一个人,就是后来她的老公,陈的父亲。
结果才读到小学三年级,文化大革命就开始了,让陈的母亲饱受了将近十年的文催武斗。
再两三年后,农村就分田到户了,陈的母亲也到了必须谈婚论嫁的年纪了。
陈的外公外婆被折磨怕了,陈的母亲也怕多年的遭遇将来可能会再落到自己的子女身上,于是一狠心就和陈的父亲走到一起了。
陈只会做苦力的父亲和母亲,直接受到陈生的爷爷奶奶和另外五个子女的共同“挤兑”;好在陈的父母都是实干的人,为了子女每天都在苦干实干,陈生兄弟俩也很争气,辛辛苦苦的跟着做事,学习也很努力上进。
一方面是在学父母的榜样,一方面也实在是被叔叔姑姑们一年年逼的,想争口气。
只是却遇到了一个悲催的时代。
读小学中学时,大学免费;父母掏足了学费和杂费。
轮到陈生兄弟俩上大学和中专时,又九年义务教育了;搞得陈生四年本科和弟弟四年中专的学费,把父母的家底都掏空了;直到陈生毕业时,家里已经欠了几万块外债了。
陈生小学六年学得最好的课程是自然和地理;初中和高中学得最好的是生物和地理,可是中考和高考都不考。
各类植物、动物和人体的各项知识多有趣啊,中国地理和世界地理也是多么的让人兴奋啊,例如血友病、单双眼皮、血型的遗传等等,小陈怎么都搞不懂大多数同学都学不好。
由于家里人不能提供什么出路,陈生见惯了身边手工业和乡镇企业的状况,而且对物理和化学的兴趣远远大于政治和历史,于是选择了理科,然后报了一个在湖南省都很专业的专业——中南工业大学的冶金专业。
大学四年,系里面就没有几个女的,差点就基情四射了;每个周末都去网吧泡吧,起初玩的是单机游戏三国群英传和魔法门等,后来玩的是网络游戏星际争霸和CS;好在平时的学业没有落下什么,选修课选的是采矿和化工。
只是冶金实在太专业了,而陈生根本就没有门路进那些矿冶类的企业怪兽,也没兴趣去从普工做起;于是毕业后只好去了深圳打工。
先后在鞋厂、服装厂、电子厂做跟单,也在地产中介做过几年门店店员,后在手机厂做了几年项目协调员,又在几家工厂做了几年PMC,最后在一家SMT工厂货仓呆了很多年,一辈子都没用上大学主修和辅修的课程知识。
没能像业务员最终混个名堂出来,也没能从小老板一步步做大做强;只是从村里出来的第一个精英,一步步混成了一个冒牌的小市民。
亲情上,先是父亲六子妹直接勾心斗角,让陈生大学毕业的二十多年生活过得异常清苦,更别说温馨的家庭生活。
陈生毕业后,大舅舅生活穷困潦倒,三个小舅舅的子女也陆续上学要钱,陈生自己带着两个小孩在深圳苦苦支撑。一方面深圳呆久后变得麻烦市侩了,一方面也是自身经济条件实在爱莫能助;搞得母亲五子妹之间也逐渐貌合神离了。
而且陈生夫妻俩和自己的亲弟弟、妻子的亲哥哥之间也没能合得来,双方渐行渐远,虽说“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可两家人最终还是没能在一起共事。
至于各自的表亲和堂亲们就更别说了,相互之间的走动都很少。
轮到儿女成家,尽管两夫妻小心谨慎,可和儿媳妇的娘家、女儿的婆家的关系,也一直不冷不热。
真是一辈子都没把亲戚关系弄干净过,不知道古代那么多的大家族,他们到底是如何维护家族内部关系的,难道强权铁血压制有用吗?
年轻时身体好,那时看病不要钱;需要老了看病的时候,又要医改了。一辈子就没什么积蓄的老两口,有大病医保又有什么用?把总价搞那么高,个人承担的部分根本也付不起啊。好在一家人遇到小毛病,都是小陈自己去药店抓药搞定的;也没遇上大病。
(https://www.mangg.com/id37979/2074925.html)
1秒记住追书网网:www.mangg.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mangg.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