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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少年斩到的终究只是幻影,那幻影一触少年锋利剑芒,便是破碎开去,但是便在少年剑离开之后,便又复归原本模样,犹是如少年一般倔强心性,也是不由得在一剑剑的尝试之下觉得烦了。
蓦然,夜空之中又是传来一声咳嗽声,夹杂着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声,那四个隋铮幻影居然骤然消逝不见了。
少年心中大骇,甚至比隋铮分出四个幻影之时还要惊骇,只因方才至少还知晓隋铮的真身便在这四个幻影之中,是可见的,然而顷刻之间遽然没了踪影,是不可见的,未知的事物往往是最可怕的。
一只苍白的手,是一只少年从来不曾见过的苍白的手,刹那之间搭在了少年的肩上,少年的身子一抖,显然这一吓非同寻常,头急忙转了过来,而那张脸,那么近的出现在少年的眼前,那张布满皱纹的隋铮脸啊,原来也有一丝慈祥之色显露,那张隋铮苍老的脸,从来没有那么近地出现在少年的眼前,让少年不由得想起那还是在自己小的时候,隋铮也曾好像抱着自己,这么近地看着自己。
“你?隋叔叔?”少年为之一怔,眼中的怒意似乎在这一刻消散的了无影踪,少年呐呐道,带着一丝迷惘,道。
“不。”可是少年随即一跃开去,大声道:“你是我的仇人,你是杀我易家四十七口人恶魔的帮凶。”
少年的眼神之中,怒意再起,剑随心走,斩了下去……
出人意料的,由少年眼前的那老迈身体之中居然涌出一股殷红鲜血,洒了一地,染红了艳丽花朵。
“哈哈哈哈。”少年在一愣之后,蓦然仰天长笑一声,“我报了仇了,我报了仇了。哈哈,爹娘你们在天之灵看到了么?”
少年有些不敢置信地望着自己手上的剑,呐呐道:“我做到了,我刺到了。”
少年如是笑了几声,忽然脸上笑容一滞,为什么自己手刃了杀害自己家人的帮凶,自己的心中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高兴呢?
一阵空荡感觉浮上少年心头,竟然觉得好像生命中少了什么东西,手中的剑也是握不稳,从手中落下,插在了泥土之中。
“我是怎么了?”少年的心中如是问自己,又是干笑了几声,摇了摇头,心中寻思:“也许是激战过后,太累了吧。”
少年伸出手去,仔细地在隋铮的怀里搜寻着什么,须臾之后,掏出一个小小瓷瓶,知定是解这花毒的解药,倒出了一颗药丸,吃了下去,便往雪心处走了过去。
“你……”雪心眼神急切,望着眼前倒下的隋铮,一时语塞,半天吐出一个字来。
“怎么了?我报了仇了,难道你不该为我高兴吗?”少年笑道。
“他非但不是你的杀父仇人,还是你的恩人啊。”半晌,雪心的眼中似乎犹有泪光闪烁,叹息一声,道。
“你先看这是什么。”雪心取下背后的包袱,递到了少年的手上。
少年大为不解,打开了那包袱,里面却是一个细长的匣子,少年似乎感觉到有些不对劲,打开那精致匣子:
晶莹通透的翠绿笛身在阳光的照射下呈璀璨的七彩之色,若世间最美丽的彩色琉璃,耀人眼目,绚烂无比,整个人也好似被荧绿的霞光所笼罩着,少年仿若感觉有什么充盈了全胸,一股由心而生的冰寒之意传遍全身,舒畅无比。
“浣音笛?”少年不敢置信地道:“浣音笛不是被你毁了么?而今又如何会完好无损地出现在这里?”
“那在典经阁被我毁掉的浣音笛是假的。”雪心淡淡道。
“什么?”少年讶异道。
“隋铮早就知道你会去,是以设下圈套等我们钻。”雪心又道。
“可是那日浣音笛被毁,我看隋义神情,如此紧张,这又怎么可能呢。”少年道。
“那是因为隋铮根本就无意抓你,是以故意放你走的。”雪心道。
“什么?我与他有不共戴天之仇,他恨不得杀我而后快,有怎么会故意放我走呢?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少年皱眉道。
“隋铮是你家的总管不错,但是那日协助上官炎灭你一家四十七口的却并非隋铮本人,而是隋铮的孪生兄弟,入了神宗门下的隋岿。”雪心话语一顿,道:“而自从十年之前的那场变故之后,隋铮已然无处可去,便听信弟弟的话,也入了神宗,而之后才得知自己的弟弟参与了十年之前的那场屠戮,此后后悔不已,才有了今日之举,一来为自己的弟弟受过,二来报答你父亲的收留之恩。”雪心言语至此,微微一顿,又道:“其实在船上见到你的第一眼,他便已然认出你是易家的小少爷了,而自那日起,所有的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连今日死于你的剑下,也早就是他意料之中的事了。这些都是这些日子他告诉我,让我转告给你听的,他还跟我说了许多许多关于他的故事,说来他也是个苦命的人儿啊。”雪心眼眶微微湿润,道。
“隋叔,我……”少年拭了拭眼角溢出泪水,久久说不出话来,许久方对雪心道:“我想听听隋叔的故事。”
“自古王朝之兴衰,朝代之更替,人所难料。各大势力争锋相对,逐鹿中原,一时间天下英雄尽出,匡扶乱世,将士喋血疆场,谋士呕心沥血,皆为各自效忠的势力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这林林总总让后人读来不免感慨万千,同时也是向往万千,巴不得与他们一起血洒沙场、纵横驰骋,在历史的辉煌长卷上书写下自己浓墨重彩的一笔,垂青史册,为后人所敬仰。然而,却鲜有人注意到列强之争霸固然惊心动魄,令人神往,然而在这股历史的洪流中浮沉的天下黎明百姓,羸弱小国,却是深受其害,也是最为无辜的受难者,由于势单力薄、人微言轻,自己的命运往往也尽数交予他人之手。
春秋战国时期,天下大乱,豪强并起,竞相争夺天下,一时间战火炎炎,席卷我华夏大地。诸侯列强之间相互兼并,有的在这场旷世大战中熊熊崛起,称霸一方,有的却一蹶不振,沦为他国之奴臣。胜利之师往往兵锋所至之处,屠戮殆尽,血流成河;好一些的也是烧杀掳掠,恶事做尽,留下一片狼藉,疮痍凄怆景象。
在此之中,有那么一个小国,叫做隋国,便是其中一个小的不能再小的国家,以至于史册都对它不加青睐,载之甚少,隋铮便出生在这样一个小国。就是那么一个微乎其微的小国,也经历了这场浩劫,然而却遗有一些古老的故事被人们口口相传,在民间暗暗散布了开来。
贫瘠之地,边防小城。
一座城墙之上,一个身着灰色长袍,手执羽扇的清秀中年男子伫立在城墙之上,静静凝望着天空中的繁星点点,一个军士打扮的人走到他的跟前,在他的耳边说了些什么,便走开了。中年男子听罢,悠悠叹了口气,面色凝重,走下城墙,向城中的皇城走去。
刚刚入夜,大街之上却是罕见行人,怕是饱经战火洗礼的人们早就倦了,也困了吧?
这城中的很多百姓都是从他国逃亡而来,只因听闻此国国君宅心仁厚,故而争相来投,此番听闻天下又起战事,也是心中一阵惶恐,怕战事又波及到这羸弱小国,哪里还有心情来到这大街上呢?
那中年男子步履匆匆,脸上也是一片焦急神色,此刻来到正殿前,门卫也不加阻拦,向他点头示意,男子微微颔首,脚下速度却是不减半分,径直朝大殿内走去。
大殿之上,一人身着铠甲,坐于正中的大椅之上,打着瞌睡,那人正是隋地的诸侯隋侯。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
‘军师,你来了。’那人语中也略带急促。’怎么样,内线带来的消息准确吗?’
‘禀主公,据前方探子来报,他国大批军队已在我边界集合,正向我隋地开进。’中年男子答道。
‘我担心的事情终究还是要发生了。也罢也罢,该来的终究要来。哎……’隋侯长叹一声。
‘主公,为何不把那颗宝珠交出去,换取我一方太平呢?’中年男子欲言又止,想了想,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
‘哎……我又何尝不想呢?再贵重的宝物终究是死物,哪里又能和成千上万黎明百姓的生命相比呢?只是,你当真认为他们是为了那宝珠而来的吗?’隋侯反问道。
‘难道不是吗?’中年男子疑惑地问道。
‘那宝珠只不过是个借口罢了,他们早就对我这一方静土觊觎已久了,你便是将宝珠交出,其结果还是一样的。’隋侯答道,眼中闪烁着什么,思绪飞转着,考虑着什么。
夜凄凉,月苍茫。
蓦然间,一阵战鼓之声响彻四野,接着便是一阵声势骇人的呐喊声,即使两人置身于远离城墙的皇城,这声响犹是震得两人的耳根生疼。
‘他们攻城了。’军师脸色有点苍白,道了一句。
‘两方实力相差太悬殊,我们的兵力支撑不了多久的。’隋侯道。
‘我去城墙上指挥御敌了,兴许还能多抵挡一阵,主公,你快带着两位公子走吧。’军师语中带着一丝苍凉。
‘不,你带着铮儿和岿儿从密道里走吧,我不能丢下我的臣民,而苟且偷生。’隋侯语意坚决。
‘主公,青山常在,这只是权宜之计,日后再图东山再起啊。’军师双眼隐隐噙有泪水。
‘我意已决,不必多言。执行命令吧!’隋侯也是语带哽咽,‘铮儿和岿儿就交给你了。’
言罢,眼中带着无限的柔情,最后的望了自己的两个孩子一眼。孩子们也仿佛觉察出了什么,不住的啼哭着。
宫殿外杀声四起,而且这杀喊之声愈加的清晰起来。
‘报,主公。’却是一个军士慌张的身影跑了过来,’敌军已经杀至殿外了。’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隋侯语气竟是出奇的缓和。
‘主公……’军师还想说些什么,却是欲言又止。
‘对了,这颗宝珠你带上,希望能给我那两个可怜的孩子带去一些幸运,虽然它带给我和我的臣民的尽是不幸的遭遇。’隋侯凄然一笑,声调陡变,大声喝道:‘走,快走!’
隋侯话音未落,大殿的正门大开,涌入了大量的士卒,个个身披甲胄,手执刀兵,将殿中的隋侯一干人等围得个水泄不通。
‘呵呵。’隋侯惨然一笑,‘好了,这下都走不了了。’
军师倒是如遭大赦,脸上一片坦然,‘我和主公好歹也君臣十几载了,能和主公共赴黄泉,臣下也是别无所求了。’
君臣两人均是一笑,笑声爽朗无比,响彻天涯,也许,身临绝境时候的笑声便是这世间最真挚的笑声了吧?
‘真是不知死活,大难临头了,还笑得出来。’敌方一个带头的将领说道。
那将领正欲再说些什么,刹那间,一声轰然巨响从众人所处的大殿一角传来,众人但觉脚底一阵剧烈颤抖,就在众人错觉这是一场地震的时候,一个庞然大物的出现驳倒了众人的猜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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