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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上的这狠狠一敲,将涌入叶彼方四肢百骸中的阴气彻底敲碎,丝丝缕缕地从皮肤中渗了出去。
只见那个相貌英俊的少年揉了揉头上被敲的地方,睁开了一双星目,看着身前石头上坐着的那个蓑衣斗笠抽着旱烟,一副渔夫打扮的白发老者道:“是,我会小心的。”
老者斗笠下那未见丝毫浑浊的双眼扫了他一眼,“罢了,这事也急不得,先休息一下吧。”
“是。”闻言,叶彼方从盘坐的姿势下站起了身。他的脸色依然有些阴沉。
三年了。
自己在这冥河岸边,已经呆了三年了。三年间,自己始终无法适应冥界的阴气,始终无法顺利让阴气锤炼身体,也就始终无法渡过这冥河,进入冥界。
不进入冥界,就算自己天赋再高,实力再强,也没有意义。
因为,不进入冥界,不到达冥府,他就始终无法得到承认,成为正式的冥使。
从今日起,你的生命,属于冥府。三年前的这句话,叶彼方始终铭记于心。红衣女子说的没错,从那时开始,自己的生命就不再是父母给予的了,而是冥府给自己的。
如果不是姐姐,自己现在应该也成为了冥界的居民了吧,或者,忘记一切,步入轮回。
叶彼方走到了冥河边,向着浓雾深处的彼岸,深深眺望。
究竟何时,自己才能渡过冥河,再看到那片彼岸花?还有那位因为一句赞美就回以厚报的红衣女子,那位给了自己又一次生命的,彼岸花皇。
“你到底想回彼岸赏花,还是想去对面看姑娘?”身后传来了一声苍老的调侃。
叶彼方回过头,身后果然是那位渔夫打扮的老者,“大概······都有吧。”
“那你就争点气,早日让身体适应这片界域的阴气,想要见到她,只能你自己进入冥界。她是彼岸花之灵,无法离开那片花海,更何况,彼岸花本就是开在冥界的花,就算想要来到这里,也是有心无力。”
闻言,叶彼方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苦涩,“前辈,为什么我还无法适应冥界的阴气?”
老者抽了口烟,淡淡的说道:“废话,你是活人,能那么容易适应阴气才是怪事呢。”扫了一眼叶彼方难看的脸色,他又补充道,“你也知足吧,还记得你当初刚来时的样子吗,差点被阴气弄成了僵尸,和当初那副狼狈相相比,你已经进步了太多了。”
“可我始终无法坚持渡过冥河,前进不了多少,身体就受不了。”
“很正常。还记得我之前教给你的吗?人界之所以会被称为阳世,是因为那个世界的生灵体内存在着阳气,也就是俗称的‘生机’,因为它的存在,生灵的身体和魂魄才可以牢牢地绑在一起,至于阴气,我记得人界的生灵也管它叫‘死气’或是‘死意’——则是只属于逝者东西,魂魄一旦脱离身体,阳气就会反过来成为伤害他们的存在,这时,魂魄就需要它的保护。换言之,它就是死者的‘生机’。”
“阳气与阴气,听名字都能明白,这两个家伙撞在一起,不互相冲突才怪。你体内有阳气存在,呆在这么一个充满阴气的世界,自然难以适应。”
“不过,你是死过一次的人,魂魄中一样存在阴气,虽然很少,但是并未消散,也没有与阳气发生冲突,所以我才会让你在此尝试使身体时应阴气。毕竟以前也没人这么干过,所以你也不必太过着急。或者,你也用我的方法,把身体埋进冥土,到时候他自然就会适应阴气了。”说着,老者转过头,朝着远处的一个土堆努了努嘴。
“······您不是说,要训练的是能够进入生者界的冥使吗?”
“如果实在没有办法的话,也只能使用这种方法了。再说,我们魂族也不是没有办法进入生者界。在晚上阴气强过阳气时,魂族便可以进入阳世。无常不都是那个时候进去勾魂的吗?”
“······”
“行了,开玩笑的。要真是那样,我也不用找个活人当冥使了,这里的摆渡人可都是魂族。”
“就是一群鬼······”叶彼方轻声低语。不料老者耳朵听力与他苍老的外表完全不相符,“从一定意义上讲,你也是只鬼,回魂鬼也是鬼。”
“······是。”
“我知道,我跟你心里的冥河之主形象差别有点大,所以,你不满意。”
“没有。”
“最好没有。”渔夫打扮的老者,或者说,冥河之主,转过了身,向着来处走去,“记着,千万不要以貌取人,尤其是对你来说,将来,你会碰上形形色色的人,如果单以外貌等表象的东西来评判他们的话,你有几条命都不够用。你在冥府的职称虽说是‘冥河使’,但你要干的事,可不单单是和那些摆渡人一样在冥河上划船。”
“我明白。”我十分明白。因为我已经因为这个原因吃过一次亏了。叶彼方在心中加了一句。然后跟着老者的脚步,离开了河畔。
冥河数里外,一座简陋的草屋前。
冥河之主停下了脚步。他依然是那副渔夫般的打扮,但是,浑身上下却满是泥土,像是刚从泥土里挖出来一般。
不对,本来就是刚从泥土里挖出来的,或者说,他自己跑出来的。尽管三年中已经不止一次看见这么个场景,尽管自己也是和这老者差不多的存在,但是,他身后的叶彼方依然感觉不怎么适应。
这位冥河之主,明明修为已经到达能够凭借阴气重塑身躯、并且不谓阳气的地步了,却还是喜欢是不是钻进自己生前的身体里,不得不说是一个奇怪的癖好。
冥河之主似乎也不在乎叶彼方怎么看,自顾自的清理着身上的泥土,随后他似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对了,花皇给你的种子,如何了?”
“······还是没有反应。”叶彼方从身前的衣襟中,取出了一个袋子,道出了其中的两件物品:一粒红色的种子,以及一块两面空空的淡红色令牌。
这是三年前,彼岸花皇最后交给他的东西,也是还魂后,告诉醒来的叶彼方他之前的经历并非一场梦的证据。
只是三年过去,这两件物品,却依然如旧,种子还是种子,一点发芽的迹象都没有;代表冥使身份的令牌,也依然两面空空,除了能让其他冥使知晓他是同伴外,再无其他用处。
老者看了那两样东西一眼,在那粒种子上尤其多停留了一会儿,随后收回了目光,“你来这里,差不多三年了吧。”
“再过两个月,就真正满三年了。”
“你回家去吧。”
“是······您说······什么?”
“回家去吧。”冥河之主笑了,这时的他,无论怎么看都是一个/宠/溺自己孙子的老人,“你不是还有放不下的事吗?反正你近期恐怕也不会有什么新的突破了,就别在这里浪费时间了,去做你身为生者要做的事去吧。”
“再说你现在也是人级第二境的人族修炼者了,身边没有像样的契约者也不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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