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心!”端木青慌忙拉开单珊儿,“你没事吧?”
“没、没事!”单珊儿慌张俯身去拿砂锅,“啊——”她疼得尖叫后退。
端木青叹了口气,疼爱地拉过单珊儿:“你这孩子这么大了怎么还毛毛躁躁的,这些东西我来收拾!”说着,他弯腰去整理洒落一地的药材。
“端木叔叔,我来!”单珊儿紧张地拦住端木青,陪着笑脸,“我不小心弄的,我来!”
端木青看着她神色紧张的样子,轻声笑了:“我可和你爹不一样,你是被你爹的严厉吓傻了吧,快去把手指包扎一下,都要做新娘子的人了,怎么能带伤呢!”
“不用了!”单珊儿突然歇斯底里地吼着。
端木青莫名其妙地看着单珊儿异常的神色,低头看向地上的药渣:“那是什么?”
单珊儿一脚踩在上面:“端木叔叔,这件事不要告诉我爹,不然他还以为是我赌气故意打碎药罐的。”
“你让开!”端木青将信将疑地看着单珊儿,蹲下身子,拾起地上的药材放在鼻尖,猛然眉头紧皱,“我可没有放这味药材吧?”
“端木叔叔!”单珊儿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哀求地抓着他的衣襟,“求求你不要告诉我爹,他不会放过我的!我这么做也是为了我爹啊,我不能让那个女人醒来,一旦她醒来,所有的努力都白费了,你最疼我了,你总不会看着我的幸福被毁于一旦吧!”
端木青失望地看着单珊儿,他没想到一个本该纯真无邪的姑娘,一个大家闺秀,竟然会用这样卑劣的手段害人性命,变了,他疼爱的那个天真的小姑娘已经彻底变了。
“帮你就是害了你!”端木青缓缓起身,转身向门外走去。
“伊水云!”单珊儿恨得咬牙切齿,“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单鹤年勃然大怒:“她怎么变得这样让人发指,我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女儿竟然是这样的人,真是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她现在在哪儿?”
“她这么做你也是有责任的!”端木青拦住单鹤年,毫不留情地说道,“你有没有想过珊儿为什么这么做,她是怕失去,怕失去你这个父亲,孩子一时糊涂,难道你也糊涂吗?”
“如果我继续放纵她就是害了她!”
“不然你让她以后怎么做人?”端木青一阵见血地说道,“她是你的掌上明珠,云雾山庄未来的女主人,如果这件事张扬出去,她如何面对众人?她可还是个孩子,你就忍心这样毁了她?单兄,有些错是可以补救的,你先冷静一下,以后我亲自负责煎药!”
“庄主,不好了!”银铃气喘吁吁地从外面冲进来,带着哭声大声嚎道,“小姐,小姐她??????”
“珊儿怎么了?”单鹤年紧张不已。
“她自尽了!”
单鹤年闻声一个趔趄,被端木青扶住。“我们快去!”
“爹——”单守新担忧地看着父亲,随他快步走到房内,单珊儿颈间红色的勒痕触目惊心,她双眼紧闭,眼角汩汩涌出的泪水闪动着憔悴的光。
单鹤年俯身握起女儿的手,单珊儿猛然缩回。
“珊儿,是爹啊!”单鹤年声音微颤,“无论你犯了什么样的错,都还是爹的女儿,怎么能做这样的傻事?”
单珊儿眉头微皱,她不敢睁开眼睛,不知如何面对父亲担忧的面容,没有勇气看一看这个对她充满敌意的世界。
“珊儿!”端木青慈爱地笑了,“你爹和你哥哥都来看你了,你忍心他们为你伤心难过却不看他们一眼吗?”
单鹤年轻声叹息,疼惜地看着女儿苍白的容颜:“端木,守新,你们先去吧,我留在这里和珊儿说说话!”
“爹——”单珊儿在心里无声地呐喊,泪水更加汹涌,门轻声掩上,她缓缓张开双眼,明亮的光芒瞬间将黑暗驱赶,“爹!”她一下子扑进父亲的怀抱,低声抽泣。
“傻丫头!”单鹤年轻声笑了,眼眶红红的,“你是在惩罚爹吗?”
“不!”单珊儿慌忙抹干眼泪,低头,“我不知道该怎么向你交代,我怕??????我怕她醒来后,你就不会再爱我,我怕她还会回到飞雪身边,会把他夺走。”
单鹤年喉结抖动,左边的嘴角微微上扬:“珊儿,是我的错,我太冲动,忽略了你的感受,你是我的女儿,云飞雪名正言顺的妻子,这是不争的事实。珊儿,看着我!”他坚定地扶着女儿的双肩,“只要有我在,属于你的东西任何人都抢不走!”
“真的吗?”单珊儿不确定地看着父亲,“可是??????”
“没有可是!”单鹤年自信满满,“你的嫁妆早已准备齐全,只要你严守伊水云这个秘密,云飞雪即使再想反悔也是不可能,不要再胡思乱想,安心地准备做云雾山庄的女主人,其他的事我自有分寸!”
单珊儿眉开眼笑:“是!”
棕褐色的液体从伊水云嘴角流出,端木青笑着摇摇头,拭去药水,这样一张迷人的容颜惹起了滚滚红尘不息,如果掩去这样的眉眼,又将是什么境地?“孽缘啊!”他长长地叹气,暮色深沉,暑气渐进,他推开窗子,初夏的气息迎面而至,淡紫色的晚霞丝丝缕缕,晚归的鸟儿穿过炊烟带来战争的味道,颈间的羽毛被战火灼伤。
“端木先生,老爷请你过去一趟!”
“好!”端木青习惯性地看了一眼熟睡的伊水云,断定她会像往常一样不会醒来,打开房门,让晚风来将她陪伴。
大红的幔布将她包围,她茫然无措地在红锦中穿行,外面是嬉笑的声音,她大声呐喊,却没有人回应。她想要飞起来,飞跃灼热的红色,但跃离地面,被什么东西绊住了脚踝。“笨蛋!”她闻声一愣,低下头,云飞雪笑容粲然。
“飞雪!”她喜不自胜,轻轻落入他的怀中,双手勾着他的脖颈,“你怎么也在这儿?”
云飞雪只是笑而不语,静静地看着她的眼睛,缓缓向后移动。
“飞雪!”伊水云紧张地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你怎么不说话啊?这里是什么地方?走,我们一起离开这儿!”
云飞雪突然抽出手臂,柔和的眼神变得冷漠。
“飞雪!”伊水云茫然无措,一块巨大的红布从天而降,将两人隔在两边,“飞雪——”她慌张地撩开红布追逐着迅速后移的云飞雪,他退得太快,她一着急就飞了起来,向他飞去,他就在前面,触手可及,陡然,他消失在无边的红色中,她用力一抓,张开手竟是淋淋鲜血从指间滴落。
“不!不——”她慌乱地抓着床单,额上沁满了汗珠,口中呜呜地说着什么,夜幕四合,窗下的蛐蛐儿在话家常,悠然自得。
书房,端木青盯着眼前的画像,波澜起伏,他无法想象一个硬汉心中竟有这么细腻的地方,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与其说是责怪,更多的是惋惜,二十年前的才子佳人一朝离散,人海茫茫,重逢又何如?何况已非伊人?
“还是忘了这件事吧!”他小心地将画像递给单鹤年,神色严肃,“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情,她该决定自己的选择!”
“不行!”单鹤年激动地反驳,“这绝对不行!”
端木青眼中滑过失望,爱与恨都会让人变成魔鬼。“看来珊儿是对的,不让她醒来,对她对你对所有人都是一件好事!”他赌气地说道,“你还执意这么做,我只能要愧对自己的良心,让她永远地睡着!”
“你敢?”单鹤年怒目圆睁,“端木青,你是我多年的兄弟,这件事是我一生的心结,你明明知道还非要和我过不去吗?”
“当年你弃凤仪而去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她的感受呢?”
“那是我迫不得已!”
“现在你要把迫不得已强加在别人身上?”端木青毫不客气地反驳道。
“你!”单鹤年哑口无言,默默转身,背对着他,“当时我一无所有,她是千金小姐,我不能让她跟着我四海飘零??????”
端木青心里一动:“单兄,我不站在任何一边,扼腕叹息的悔恨一次就够了,别让这种痛苦再出现,她随时都会醒来,我去看看!”
“端木!”单鹤年猛然转身,“我现在宁愿她不会醒来!”
端木青愕然,流动的血液瞬间凝固,他愣愣地站着,看不清摇曳的火烛下单鹤年的神情,燥热的风拨弄着衣襟,猛然抬头,夜空中繁星万点。
端木青快步走进房间,哔哔啵啵燃烧的蜡烛将屋子照得如同白昼,他远远地站着,不愿去看纱帐后那张面孔,她活着,却也死了,被世界遗忘的痛苦胜过死亡。伸出双手,他救过无数人,现在,他不想看着她的存在让这么多人挣扎。
“对不起了!”他喃喃自语,步履沉重,床上却是空荡荡的,轻柔的帐子随着微风悠悠荡漾。
“人呢?”他一愣,随即冲到门外,偌大的院子里仆人在走来走去,忙着各自的事情,灯笼疲倦地俯视着忙碌的人们。
“端木叔叔,你怎么在这儿?”单守新一点抱怨,“云三儿这个时候来,珊儿还在躺在床上,我不想看到他那张脸!”
“伊水云醒了!”端木青脸色铁青,“我进去的时候她已经不见了!”
“什么?”单守新打了一个寒噤,“如果云三儿知道她还活着,珊儿恐怕真的活不下去了,现在必须找到她,绝不能让云三儿看到伊水云!”
“为什么?”端木青不解地问道。
“以后我慢慢告诉你!”单守新说着焦急地跑开。
(https://www.mangg.com/id37144/1997316.html)
1秒记住追书网网:www.mangg.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mangg.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