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缺月疏影,夜色寒凉,雾色袅袅升起,清风滑过,雾霭丝丝缕缕纠缠不清。寂寥的箫声如泣如诉,惊落一地相思。云霄一袭白衣,高冈上微风拂动,他笔直地站着,向单家庄方向望去,灯火依稀可见。
“你到底是什么人?让人又爱又恨!”他回望云雾山庄,灯火通明,一个陌生的女子解了整个山庄的围困,有人举杯欢庆,有人心如刀割。“三个月?三天的时间就足以让人痛苦一世,伊水云,如水似云!”他自嘲地笑了。
“大哥!”云枫不知何时已站在了云霄身后,“还在为白天的事耿耿于怀?”
云霄收起长箫,想笑却笑不出来,只是无奈地轻叹:“真不知道爹为什么这样惧怕单鹤年,竟然要让一个素不相识的人做交易的筹码,三弟现在怎么样了?”
“他?”云枫失望地笑了,“一个无情无义,一个没心没肺,倒真是天生绝配。大哥,你当真不知道伊姑娘是什么人?”
云霄不解地看向云枫:“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查过她的身世,但那都是在长安城时期的事情,没人知道她从哪儿来!”云枫指向单家庄的方向,“今天单鹤年看她的眼神,分明就是旧相识,而且她功夫极高,不在你我之下,我真想不明白她为什么会来云雾山庄?”
“为了三弟吧!”云霄不愿再提伊水云,“以后不要再提她,爹和三弟听到心里都会不舒服。他们已经是陌路人,不会再有交集!”言罢,转身而去。
“你的心里也不舒服吧!”云枫看向单家庄方向,轻声说道。
单家庄内聚集了数十位名医,每个人对着面无血丝的伊水云都是无奈地摇头,单鹤年一把将桌子上的茶具摔得粉碎,破口大骂:“一群庸医,若是她死了,你们全都得陪葬!”
“爹——”单珊儿不满地瞪着父亲,“你这么做也太荒唐了,因为这个女人让这么多人陪葬,传出去单家庄以后怎么在江湖上立足?”
“混账东西!”单鹤年怒不可遏,一个耳光甩在单珊儿的脸上,“老子还不需要你来教训!”
“你竟然打我?”单珊儿紧紧地咬着下唇,泪水在眼眶中打转,“从小到大你从来没打过我,现在竟然因为这个女人打我,我现在就杀了她,然后替她偿命!”单珊儿抽出长剑,向伊水云砍去,单鹤年牢牢地握住她的手臂:“丢人现眼,滚下去!”
众人见单鹤年盛怒的样子,一个个噤若寒蝉,纷纷猜度伊水云的身份。
单鹤年冷笑扫视着众人:“这件事谁敢透露一个字,别怪我无情。端木青,你不是号称神医吗,救不了她,我就拆了你神医的招牌!”
端木青一直静静地观望伊水云的神色,心中对她的病情有了几分把握,他平静地看向单鹤年:“救她不难,但我需要一样东西!”
“你说!只要是能治好她,上天入地我也会找到!”单鹤年激动不已。
“时间!”端木青看向旁边的众人,“你也不必为难其他人,只要有足够的时间我一定会把她医好。”
“多久?”
“不知道!”
“不知道你还敢夸下海口,不自量力!”
“如果人人都能治,还要我端木青干什么!”端木青上前一步,手指搭在伊水云的脉搏,“她心脉一息尚存,若是你再耽搁下去,任神仙也无力回天了。救还是不救,就在你一念之间!”
单鹤年将信将疑地看着端木青:“救!”
端木青取出银针,封住伊水云的血脉,掰开她的嘴,眉头紧皱:“到底是什么事把她逼得走投无路要咬舌自尽?”
“你不需要知道!”单鹤年冷冷地说道。
端木青与单鹤年是多年旧交,但他久居西域,这次是应邀参加单珊儿的婚礼,没想到竟会遇到此事。“她身中剧毒?”
“什么毒?”
“我不知道!”端木青脸色铁青,“毒性已经侵入肌肤,怕是过不了百日她便会不治身亡!”
“怎么会这样?”单鹤年颓然摔在椅子上,目光黯然,“命运真是无情,连悔过的机会都不给我!”
“为今之计,只有让她早日醒来,才能解除她身上的毒!”端木青嘴角微微一笑,“单兄你有没有机会,就要看这位姑娘的造化了。不过???????单兄,即使她醒来了,也可能从此不能言语你要有所准备。”
单鹤年痛心地看着熟悉的面庞,忍不住红了眼眶:“只要她醒来,变成什么样我都能接受!”
“好——”端木青缓缓起身,“但我有一个条件!”
“你说!”
“珊儿是你女儿,你不该那样对她!”端木青恳切地说道,“既然已经与云家公子结亲,就赶快挑个日子把亲事办了,免得出什么乱子。”
单鹤年也正有此意,他看向昏迷的伊水云,感叹万千,自己一路走来的伤痛只有自己真切的感受过,他也不愿女儿像他一样与自己的爱失之交臂,何况云千里的家业将来必定交到云飞雪手中,女儿嫁给云飞雪后,他就可不费吹灰之力将雨雾山庄纳入囊中。
“好,那就劳烦你替我走一趟了!”
端木青脸色微变:“这个??????我与云千里已多年不见,贸然出面不太好,还是你亲自出面比较妥当。”
“时间真的把你的心磨平了!”单鹤年微微抬头,弯月如勾,“当年我们几个人一起闯荡的时候可真让人怀念,人老了,总是喜欢回忆,可惜只能是回忆。”
端木青释然地笑了:“可你还是对过去的事耿耿于怀。”他回头看了伊水云一眼,喉结微微抖动,“她们虽然很像,可她不是凤仪姑娘,二十年杳无音讯??????”
“够了!”单鹤年激动地打断端木青,“过去的事我不想再提,我知道她不是当年的凤仪,可我也不是当年的单长青了,端木,我已经在悔恨中挣扎了半辈子,我不想再让自己悔恨终老。无论如何你一定要医好她,我只想给自己一个机会。”
凉风吹过,云雾山庄最后一盏灯火熄灭的时候,一个黑影从山庄飞出,直奔云雾山庄方向。蜿蜒的走廊里,黑影轻车熟路地用短刀撬开门,又飞快地闪出。
“谁?”门栓微微松动,单鹤年闻声抓起床头长剑,一跃而起。
黑影飞快地闪出,却已经太晚,单鹤年的长剑直取他的咽喉,黑影猛然跃起,飞脚踢开剑尖,虚晃一招,翻身飞向房顶。单鹤年穷追不舍,黑影直奔花园,不见了踪影。
“你来这里干什么?”单珊儿逼视着云飞雪的眼睛,惊恐地长大了嘴巴,“你要刺杀我爹?”
云飞雪慌忙堵住单珊儿的嘴巴,警惕地看向四周,飞快地躲回单珊儿的房间,将短刀扔在桌子上,抓起水壶仰头咕咚咕咚地喝着,大口地喘着粗气。
“你说话啊!”单珊儿着急地一把夺过水壶,“你到底想干什么?”
云飞雪抬头看着单珊儿,沉默不语。
“你是来找她的?”单珊儿失望地转过头。
“我只是想问个明白!”云飞雪言不由衷地说道,心里痛如刀绞,他只是想见她一面,哪怕只是远远地望着也好。
“她不在这里!”单珊儿抹了一把眼泪,狠狠地看着云飞雪,她不能改变他的思念,但她可以切断从此以后的思念,“而且永远不会出现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云飞雪激动地抓着单珊儿的手腕,像一头发疯的野兽。
“你的心里只有她,是吗?”单珊儿痛苦地转过头,“她对你那么绝情,你现在还想着她,云飞雪,为什么我死心塌地地爱你,却换不来你一丁点的疼惜?人就是贱,越是得不到的就越要自甘堕落,像狗一样摇尾乞怜!”
“她现在在哪儿?”云飞雪的手握得更紧。
“她死了!”单珊儿愤怒地吼道,撕碎了宁静的夜空。
“你说什么?”云飞雪激动地掐着单珊儿的脖子,将她逼到角落里,“你再说一遍!”
单珊儿冷笑地看着云飞雪焦急的样子,怒火熊熊燃烧,便一字一句地说道:“她离开云雾山庄后,被人奸污,咬舌自尽了!”
“你胡说!你胡说!”云飞雪狂怒地吼道,“她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的!”
单鹤年闻声慌忙向女儿房间奔去:“珊儿!”
单珊儿一个激灵,慌忙擦干眼泪,忍住哽咽,佯装平静地问:“爹,怎么了?”
“刚才谁在说话?”
云飞雪紧张地看着单珊儿,眼中满是惊恐,她望着他的眼神,紧紧地咬着下唇。“爹,是我做恶梦被吓醒了,没事了,您回去歇着吧!”
“当真没事?”单鹤年担心地问道。
“真没事!”单珊儿故意打着哈欠,“爹,我要睡了!”
门外的脚步声渐行渐远,云飞雪缓缓松开手,眼眶通红:“她??????到底怎么样了?”
“你这么在乎她?”单珊儿自嘲地笑了,“我还不如一个死人,云飞雪,她说你是她的男人,可以后要陪你相守的是我,我才是你命中注定的妻子,你的女人。她能为你做的事我也可以,可是她现在??????已经死了,不管你相不相信,我爹找到她的时候,她已经不行了??????”
“别说了!”云飞雪低声吼道,哀求地看着单珊儿,“别说了!”
“飞雪!”单珊儿心疼地把云飞雪抱在怀中,柔和的气息在他耳边荡漾,“飞雪,还有我呢,不管你怎么对我,我都不会离开你的,抱紧我!”
云飞雪像个孩子一样把头埋在单珊儿怀中,嘤嘤地哭了起来,肝肠寸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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