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郭大人,您可来了,您带来的那个犯人要见逸王?”守门的狱卒诚惶诚恐。
郭玄眼中透着寒光,大步走向阴暗的牢房,牢门哐啷一声被打开,瑟缩在墙角的伊水云猛然站起:“大人,我要见逸王爷!”
郭玄心内一惊,抬眼看向伊水云,她虽然身陷囹圄,却神色安然,原来是李飒在她背后撑腰,此事一旦让他知道,定会成为攻击广陵王的把柄,必须让她彻底闭嘴。“大胆刁妇,王爷是何等尊贵的身份,怎会见你,来人,给她戴上枷锁,让她本分一点!”
“大人!”伊水云怒目圆睁,“您把我抓来不审不问,不明不白地把我关押在此,民女不知触犯了大唐的哪条律法?”
“住嘴!”狱卒一个耳光落在她的脸上,鲜血沿着嘴角流出,杀威棒重重地打在腿上,扑通一声,伊水云俯身跪在郭玄面前。
郭玄满意地笑了:“本官说的话就是律法!”他蹲下抬起伊水云的下巴,“亏你长了一张俊俏的脸,可惜嘴巴太刁,本官只喜欢安静的女人,来人,把胡椒木塞进他嘴里,我倒要看看她还问不问什么律法?”
伊水云倔强地看着郭玄:“我无罪,你是强行关押!”
郭玄恼羞成怒,一脚踢开地上的伊水云:“遇见我,你就有罪!不要给她吃饭喝水,看她还能嚣张到几时!”说完,拂袖而去。
沉重的枷锁牢牢地将双手捆绑,辛辣的木头把嘴硌出了血,她颓然地坐在冰冷潮湿的地上,出神地看向什么。
“滚回去!”狱卒一脚踢开伊水云,牢门铁链牢牢地锁上。
胸口的伤又在渗血,伤痛让她更加清醒,郭玄的闪闪烁烁,让她明白自己的身份并没有被发现,死亡的阴影渐渐退去,她无力地晃了一下身上的枷锁,靠在墙壁上,淡淡地笑了。
街道上的哀嚎阵阵,士兵仔细地盘查每一个路人,这里不再是威严的皇都,酷似暗无天日的地狱。云飞雪装作对周围的惨状视而不见,在人群中穿行,昔日的繁华瞬间凋零,到处都是凶神恶煞的官兵,他心急如焚,一定不要有事,一定不要有事!
“站住!”盘查的士兵厉声喝道。
“滚开!”云飞雪不耐烦地一把推开,横冲直撞。
盘查的士兵微微示意,士兵蜂拥而至将云飞雪团团围住,他扫向四周的士兵,纵身一跃,脱身而走,留下士兵面面相觑,倏尔,有人大喊“玉面阎罗、玉面阎罗”,云飞雪还未得及站稳脚步,前面的路已被牢牢堵住,身后追兵又至,强弓劲弩已经准备停当,直指云飞雪,只要他反抗,便会万箭穿心,如今插翅难逃。
“拿下!”
“我不是玉面阎罗!”云飞雪大喊,狂野地挣扎,“我不是玉面阎罗!”
守兵冷眼相观,鄙夷一笑,露出像老鼠一样发黄的尖牙:“每个被抓的人都会这喊,不过,他们可没你这么好的功夫,你才是真的!爷还没见过玉面阎罗的真面目,今日一见,果然是相貌堂堂,你魔高一尺,爷道高一丈,落到我手里,我让你插翅难逃!”
云飞雪不再挣扎,左嘴角一挑:“你遇上小爷,会后悔的!”
“后悔?我只后悔没早点抓到你,不过也好,十万两白花花的银子这辈子都消受不完,哈哈哈——”士兵丧心病狂地笑着。
“你叫什么名字?”云飞雪轻蔑地笑了,“小爷要记住你!”
“好!”他使劲儿捏着云飞雪的下颌,咬牙切齿,“听好了,爷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尤大年,想报仇,爷下辈子等着你,带走!”
云飞雪回首,怒目圆睁:“来日小爷将你碎尸万段!”
大牢,狱卒推推搡搡,云飞雪眼皮不抬瞥向两侧牢房里蓬头垢面的犯人,他听闻进牢有罪无罪都是在鬼门关走一遭,要掉三层皮,血迹斑斑的囚衣和发霉的味道向他显示着淫威。犯人们老老实实地在墙角呆着,狱卒的呵斥声骂声并没有让他们稍微挪动,他们喊叫过、反抗过,但每一次得到的只是皮开肉绽和让人绝望的刑罚,渐渐地,他们明白想要活命,只有顺从,无条件的顺从。
“进去!”牢门砰地一声关上,云飞雪冷哂,瞥了一眼旁边牢房瑟缩在一角的犯人,愤怒地一脚踹在牢门上,哐啷作响。
伊水云闻声微微睁开眼睛,并不去看一眼,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就像郭玄所说“我的话就是律法”,又一个倒霉鬼,大唐就是被这些“律法”慢慢地掏空。
狱卒向这边看了一眼,提起杀威棒打开牢门,不由分说对着云飞雪的肩膀就是一棍,霎时,他一阵眩晕,慌忙扶住铁栅栏。
“你杀了那么多人,现在倒是威风啊,别以为你是玉面阎罗爷就不敢打你,再不老实,爷一棒打死你也是为民除害!”狱卒破口大骂。
伊水云一惊,想猛然转头,却被枷锁牢牢绊住,钻心的疼痛。又是一个无辜的人,她满是不安,认罪?不认罪?她痛苦地闭上眼睛,那些被她杀死的人的面孔在她眼前晃荡,面目狰狞,他们都是些什么样的人?杀了这些人你后悔吗?脑海中她自己的声音在追问。“我、不后悔!”伊水云轻声说道,猛然睁开眼睛,那些亡命在她剑下的人,除了为富不仁的巨贾就是悍吏,如果可以重新选择,她或许是初衷不改。
牢门再次被铁链锁上,铁笼子里是痛苦的呻吟,每一声都敲打着她的耳膜,再次拷问着她的良知。可是,我若不主动站出来,还会有更多无辜的人向他一样遭罪,即使活着,也是日日煎熬,哥哥找到了,紫衣也有了托付,只有你??????可能是我们今生无缘,不能再见,如今你应该也已娶妻生子成家立业,即使相见又能如何,留你在心里怀念也是一种奢侈的幸福,你的护身符一直守护着我,天若见怜,来生我守你一生一世,伊水云抬起头,眼泪滑落心底。
伊水云扶墙起身,一瘸一拐地走到铁栅栏旁,身上的枷锁撞击着栅栏,云飞雪闻声转身,四目相对,彼此惊讶地无话。伊水云张开嘴巴,口中的胡椒木让她舌头麻木,根本无法开口,她只是微微张着嘴巴,嘴角浮起淡淡笑,泪光闪烁。
半晌,云飞雪嘴角浮起轻狂的笑:“我们真的很相似,坐牢你都跟着我!”
伊水云低头,悄然滑落,嘴角却是满满的笑。
“你都这样落魄了,不会还要站着训斥我吧?”云飞雪满不在乎,“刚被那条狗打过仰着头看你很累的!”
伊水云席地坐在云飞雪对面,两人隔着铁栅栏,骤然静寂。
云飞雪的目光落在她的枷锁上,颈上、双腕深深的血痕。“你怎么惹到他们了?”他心疼地问道。
伊水云微微颔首,沉默无语。
“你牙尖嘴利的,现在怎么不说话啊?”云飞雪满心焦急,隔着栅栏抓着伊水云的胳膊,近乎哀求道,“说句话!”
伊水云看向云飞雪,眉头微皱,张开嘴巴。
“禽兽!”他恨恨地骂道,看着伊水云,“我帮你拿出来!”
伸出手他却没有了勇气:“我、冒犯了!”他歉疚地说道。
伊水云心里悲喜交加,眼泪不争气地流出来。
“我就这么招你难过,才刚见到我就哭成了泪人儿!”云飞雪自嘲地笑了,看着她的眼睛,“张开嘴巴,想骂我,让我把它拿出来再骂!”
他小心翼翼地取出胡椒木,放在鼻尖一嗅:“嗯——和你喷在我脸上的东西一样难闻,现在活动活动你的舌头,帮我骂死那些禽兽!”
伊水云破涕为笑:“里、里!”舌头像是打了结不听使唤。
云飞雪坏坏地笑了:“里怎么了?细不细成大鞋头了?”
伊水云眉眼舒展,抿嘴笑了:“真是死性不改,都被关在这里,还油嘴滑舌,你不是走了吗?为什么会被当成玉面阎罗被关在这里?”
“你说话还这么利索!”云飞雪夸张地睁大了眼睛,“一开口就是一连串的问题,早知道就不帮你,吵得我脑袋疼。”
伊水云担心地看着伊水云:“是不是刚才被他们伤到了?把手伸过来,我给你把把脉!”
“没有——”云飞雪刚想水出口,随即装出痛苦的样子:“也好,我可不想病死在这里!”他把手搭放在枷锁上,伊水云艰难地垂下手,手指刚触碰到他的脉搏,他敏感地一颤,伊水云抬眼看他,他脸颊绯红,大大咧咧地嚷道,“看什么,没见过俊俏公子哥儿啊!”
伊水云轻轻一笑,低头不语,呼出的热气吹在云飞雪手上,麻酥酥的。
“脉象平和,没什么大事!”她平静地看向他,“不要去招惹那些狱卒,你会没事的!”
云飞雪抽回手,不以为意地笑了:“我可是玉面阎罗,你不怕我吗?”
“真正的玉面阎罗是个胆小鬼,不敢承认自己的身份!”伊水云看着他不羁的笑脸,“你倒把这样的事往自己身上揽,这不是闹着玩儿的,我知道你不是玉面阎罗,也知道你不会有事,相信我!”
云飞雪脸上的笑渐渐隐退:“你为什么会沦落至此?”
“因为??????”云飞雪突然起身,走向门口,“我要见逸王!我要见逸王!”
“滚回去!”狱卒声色俱厉,“逸王岂是你相见就见的!”
“我知道谁是真正的玉面阎罗!”伊水云正色道,“你们刚才抓的那个不是,难道你就不想得到十万白银吗?”
狱卒瞥了一眼放荡不羁的云飞雪:“好,你等着!”
“喂,你胡说什么啊,逸王来了,你说不出谁是玉面阎罗,他不会放过你的!”云飞雪焦急地喊道,“你真是笨,笨到无药可救!”
伊水云走到云飞雪身边,眉间全是淡然:“其实、我就是玉面阎罗!”
“你?”云飞雪打量着伊水云瘦弱的身子,皱起了眉头,“你不用打肿脸充胖子吧,我的姑奶奶,这可是要命的事,我在这里耗着,是要那些人知道我是谁后把他们打得鼻青脸肿,你不能为了救我把罪揽到自己身上啊!”
伊水云不急反而笑了,乱发下依旧是明媚的脸庞,和月光下一样柔和纯净。“我可没有你这么一个大孙子,叫我伊水云吧!我也没有那么傻,为了一个浪荡子搭上自己的性命??????”她有点哽咽地咬住下唇,“如果、如果我死了,把我埋在那晚的湖边,我发现那片湖真的很美!”
“疯子!”云飞雪神色严峻,“你不会死的!我不会让你死,即使你是真的玉面阎罗,我也不会!”
“呵呵呵!”伊水云笑出了声,“你说得对,我们很像,都是疯子,这次我也想疯一次!”
云飞雪突然抓住她的手:“听我说,这样一点也不好玩,我们玩个更有意思的,我以后不疯了,你和我一起回云雾山庄,再也不疯了!”
伊水云满脸诧异,随即平静地看着他的眼睛:“如果我能活着出去,就跟你去,可是、除非有奇迹发生!”
“王爷!”
李飒怒气冲冲提剑走进牢房:“谁是玉面阎罗?”
伊水云抽出手,看了一眼云飞雪,转身:“我是!”
(https://www.mangg.com/id37144/1997302.html)
1秒记住追书网网:www.mangg.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mangg.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