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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着！”月光下，赵晗的长剑直指玉面阎罗，“拿开你的面纱！”
玉面阎罗淡淡地笑了，抬眼看向赵晗。“你千里迢迢来到长安，不会只是为了看一看杀人不眨眼的魔头是不是长得青面獠牙和真阎王一样吧？”
“你太自负了！”赵晗一步步靠近，玉面阎罗步步后退。
玉面阎罗看向赵晗的眼睛：“这就是你报恩的方式吗？”她停住了脚步，赵晗收起剑，四目相对，眉眼似曾相识，他却无从记起。微风吹动着面纱，玉面阎罗期盼地看着赵晗，十年的时间难道把他的记忆也带走了吗？
“为什么不拿起你的剑，虽然你杀了安尔巴，但你始终是杀人的恶魔，人人唾弃的恶魔，今天不杀你，权当是报恩，下次我绝不会手软！”赵晗拂袖而去。
玉面阎罗凄然一笑：“好！”凌身一跃，消失在月光里。
齐腰长发梳了一遍又一遍，梳不通的青丝，理不完的愁绪，晨光初上，伊水云推开房门，酒楼门外已经排起了长队，自己杀人太多，她只想用这样的方式来弥补所犯下的罪孽。
“伊姐！”顺子见看到伊水云高兴地打招呼，“粥刚煮好，我去叫二小姐！”
“让她多睡会儿吧，今天我来！”伊水云和善的笑了，把粥分到排队的人碗中。
“大好人啊！”
“谢谢大小姐！”
伊水云心中五味杂陈，杀人恶魔？好人？手中的勺子悬在半空，她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自己却不知道。
“你这人一点诚意都没有，我的粥呢？”
伊水云疑惑地抬头：“怎么还是你？”
“大唐律法没有规定我不能来吧？”男子油嘴滑舌地说道。
“顺子，你来分粥！”伊水云不满地瞪了他一眼，转身离开了。
“紫衣！”伊水云轻轻地扣着房门，每日这个时候紫衣都会准时起来分粥，“紫衣！”她推开门，床上空荡荡的。
“紫衣！”她心猛地被揪了起来，枕边留着一张字条：姐姐，谢谢你的照顾，原谅我的不辞而别，我想一个人静一静，勿念！
“傻丫头！”伊水云扔下字条，冲下楼去，“顺子，快，紫衣不见了！”
“二小姐去哪了？”
“我不知道！”伊水云急出了眼泪，“她只留下一张纸条，她一个人能去哪里呢？顺子，你带人去西城门找，我去东城门！”
“我和你一起去！”男子慌忙放下手中的粥，自告奋勇。
伊水云感激地看着他：“好！”
东边的朝霞将天空染得异常瑰丽，人来人往的道路上却没有燕紫衣的身影，伊水云心急如焚，五年前，师父去世，她带着紫衣回到长安，举目无亲，也正是从那时起，江湖上多了一位杀手，为了生活，她必须以命犯险。
“紫衣！紫衣！”伊水云奔走呼喊，声嘶力竭，紫衣却杳无音信。
“她或许只是出去玩玩儿，无聊了就回来了！”男子劝慰道。
头顶的太阳已经偏西，伊水云嘴唇干裂，脸色苍白，绝望地看着来往的路人。“她从来没有出过门，又没有什么亲人，现在兵荒马乱的，遇到坏人怎么办？”
“你急也没用，如果她真的怕你担心，就不会不声不响地离开，既然离开，也就不用你去担心！”
伊水云看了男子一眼：“我是怕她想不开！”
“想不开？”男子被逗乐了，“要是一个人真想寻死，还用得着跑出去吗，一根绳子就可以去见阎王爷了，说不定啊，她碰上玉面阎罗，想活都活不了！”
“闭嘴！”伊水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他说得不无道理，紫衣生来要强，每次练功的时候被师父责罚，她也会一个人不声不响的躲起来，任凭别人怎么着急，直到她的气消了，才会出现，但愿这次和以前一样，伊水云抬起头，阳光明媚。
回到酒楼，伊水云突然觉得心被掏空了，紫衣在的时候，每次回来，她都会笑盈盈地端上热茶和她喜爱的糕点，酒楼里陆续来了客人，伊水云强打精神笑脸相迎，她可以从尸体堆里爬出来，就不会让自己倒下。
“伊老板，脸色不太好啊！”药材铺的老板杨胤开玩笑道，“看来你要光顾我的铺子了！”
伊水云抿嘴轻笑：“如今的年月，杨老板的铺子想冷清都不成，人吃五谷，哪儿能没有个痛痒的？可是现在，您手里捧的可是我的饭碗呢！”
杨胤一愣，随即笑了：“我倒是希望伊老板捧我们杨家的饭碗，您也不肯啊？”
伊水云微微一笑，给杨胤斟满酒：“杨老板，这酒相传是玄宗时期的贡酒：露浓笑，您多喝几杯！”
“好！”杨胤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想要拦住伊水云，她轻轻一躲：“杨老板，您慢喝，我先失陪了！”转过身，伊水云微微颔首，脸上的笑消失殆尽。
“伊老板！”男子挡住了伊水云。
伊水云习惯地抬起头，笑得粲然：“谢谢你的帮忙，我去为你安排酒菜！”
“你对一个陌生人都可以笑得这么粲然，真是活菩萨啊！”男子嘲讽地看着伊水云，“不累吗？”
“你是谁？有什么资格教训我？”伊水云轻蔑地打量着他。
“在下云飞雪！”他嘴角上扬，变戏法地从身后端出一碗粥，“好香啊，伊老板这么趾高气昂的，想必还是精力十足，待小生坐下听您慢慢训导！”
“雨雪雪？”伊水云咯咯地笑出了声，“您这到底是雨啊还是雪啊，在风花雪月的地方呆久了，名字都是女人的，我看就叫你雪儿更简单！”
云飞雪随手抓起桌子上的一块点心塞进了伊水云嘴里：“这个应该能堵住你的嘴，女人就是太吵！”
伊水云想骂人却无法开口，塞进喉咙里的东西让她咳个不停，云飞雪得意地笑了，殷勤地把粥送到伊水云嘴边：“伊老板，喝点粥吧，您要是噎死了，小生就罪过了！”
伊水云大口地喝粥，死死地盯着云飞雪的眼睛，口中的食物喷了云飞雪一脸，她佯装抱歉地拿出手帕：“雪儿，对不起啊，姐姐不是故意的，来，你自己擦擦吧，我去找点吃的！”
“刁妇！”云飞雪抹着一脸的食物，愤愤地骂道。
伊水云回头轻轻地笑了：“谢谢你的侍奉，很周到！”
“呸！”云飞雪舔了一口嘴边的食物残渣，嫌弃地吐了出来，大步跟在伊水云身后，“哎，我帮你找人快一天了，连句谢谢都没有，还对我这样无礼！”
“你到底想怎么样？”伊水云猛然转身，怒目圆睁，“顺子，取五十两银子给他！”
云飞雪一个趔趄慌忙站住：“又用银子砸我，你不是骂昨天那个人渣的钱脏吗，你这样和他有什么区别？君子爱财取之以道，你可别侮辱我的人格。”
“别和我提他！”伊水云愤怒地抓着云飞雪的衣领，“再多嘴我就把你的舌头割掉当下酒菜！”
“来啊！你来啊！”云飞雪死皮赖脸地伸着舌头靠近伊水云。
伊水云一把推开他：“无耻！”转身向楼上走去。
云飞雪倚在楼梯的栏杆上看着伊水云落寞的背影，不禁同情，顺子捧着银子不满地塞到云飞雪手上：“伊姐已经挺可怜了，还遇到你这样的人！”
“我这样的人是什么样的人？”云飞雪掂了掂银子，扔给顺子，“银子我不要了，我正好没地方可去，就当是我在这里的房钱和酒钱！”
“我们这里不是客栈！”顺子不耐烦地瞥了云飞雪一眼，“伊姐是不会同意的！”
“什么伊姐伊姐的，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这店主张都没有，真给我们男人丢脸！”云飞雪一脸不屑，“我去和她说！”
顺子慌忙拦住了云飞雪，眼中几分哀求：“她现在很难过，让她一个人静一静！”
“你喜欢她？”云飞雪坏坏地笑了。
顺子顿时双颊绯红，支支吾吾：“没有的事，你再胡说，别怪我不客气！”
“是吗？”云飞雪看向楼上，房门紧闭，便安心地拉着顺子坐下，故意说道，“你给我说说她怎么可怜，我看她脸上笑容不断，挺高兴的！”
顺子微微颔首：“伊姐有什么事总是自己担着，对客人对我们却笑得很灿烂，其实她心里比谁都苦。这么大一个酒楼，靠她一个女人撑着，遇到找事的客人，赔礼道歉，不仅赚不到钱，还会倒贴，她??????”
顺子一抬头，伊水云不知何时已站在楼梯上，静静地看着他们。“伊姐！”他怯怯地叫着，像犯错的孩子。
“顺子，客人需要上菜了！”伊水云几分愠怒，看向云飞雪，“不要利用别人的善良，想知道什么，可以直接问我！”
云飞雪尴尬地笑了笑：“是顺子主动告诉我的，我也去上菜！”
“站住！”伊水云轻声呵斥，“你不是我的伙计，请你离开！”她走到柜台前，取出更多的银子：“这是酒楼里一个月的收入，全归你了，走吧！”
“伊老板是钱多了烧手吗？”云飞雪背靠着柜台放肆地笑了，“我云三！”话音未落，一群身着黑色短打的人走进了酒楼，云飞雪一个激灵躲在了伊水云身后，低声道：“他们是来找我寻仇的，救救我！”
“你是在求我吗？”伊水云嘴角上扬，轻蔑地笑了。
云飞雪咬牙切齿地低声笑道：“伊姐姐，小生求您了！”
伊水云淡淡地笑了，款款地向为首的白衣男子走去，他大概二十多岁的样子，眉宇之间却流着一股英气，腰间挂着一只长箫，双脚一前一后，双腿微曲，这样进可攻退可防。
“几位客官，里面请，不知您需要什么？”伊水云含笑问道。
白衣男子抬眼看了一眼伊水云，嘴角竟浮出微笑，从袖中取出一张画像：“姑娘可见过这个人？”
“他，逃犯吗？”伊水云看得真切，那的的确确就是云飞雪。
“不，他是我三弟！”白衣男子恳切地说道，“如果姑娘见到，还请如实相告！”
伊水云温婉地笑了：“那是自然，恕我直言，这种贼眉鼠眼的样子，我见过一次绝对不会忘记！”
“刁钻的女人！”云飞雪躲在柜台后面，拳头砸在木板上。
“是什么声音？”白衣男子看向柜台。
伊水云瞥了一眼：“我养了一只猫，就是爱到处顽皮，公子不要见怪！”
“打扰了！”白衣男子歉疚地笑了。
伊水云微微点头，看着他们走出酒楼。
“我是猫？你竟然骂我是那种东西！”云飞雪悄声走到伊水云身后，愤愤地说道。
伊水云猛然转身，冷笑地看着云飞雪：“好快的轻功，云三少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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