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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之川学院,是同原罪都市一同建立的最初始的两所公立学校的其中一所。
因为被送往原罪都市的人之中有不少是属于未成年的小孩,所以各国首脑难免会害怕他们因年幼而容易被人洗脑做出不利于各国的事情,因此在建城之时便修起了两所公立学院——东之川与西之梅林。
当然,对于原罪都市的居民来说,早期的两所公立学院无疑是各国对他们的强迫式洗脑。其中的课程大量讲解的都是不可以离开原罪都市、世界其他地方都是神域一样的不可入侵的存在之类的,而公立学院中是老师也全部都是各国政府直接委派的人。但苦于在原罪之都市环境太复杂,私人想在原罪都市创办一所学校实在是太过于困难,因此很长一段时间中原罪都市就只有这两所学校,原罪都市的居民们也就只能忍气吞声。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各种私立学校的建成,两所坚持上大量洗脑式课程的公立学院渐渐衰败,再加上原罪都市内部力量的兴起,两所公立学院的存在开始变得岌岌可危,最终,两所公立学院只好放弃一直以来的洗脑式的课程,不过等改过来的时候,公立学院中的大部分教师已经被原罪都市里的人所代替,而且早已没有一开始那样具有话语权。但即便如此,对于刚进原罪都市而经济未稳定的人来说,那两所公立学院依然是他们唯一的选择,因为这四所学校是唯一学杂费全免的学校。
“你来之前所有手续都已经办好了,政府也将你剩下一年的所有学杂费都缴清了。直接去教室吧,书等下就会发给你。”
说话的人名叫革秦,这个看起来只有30多岁的男子正是左方的班主任。
琥珀绿的眼睛深邃不已,有着一头棕色的头发,带着一副棕色的方框眼镜。听说是从希腊来的人,但却有着一个中文名,这一点着实让左方感到奇怪不已。
“听清楚了吗?左方同学。”
看着愣在自己面前的左方,革秦不由得加大声音说道。秦革的声音极其刚正,犹如钟鼎响一般,配上那一副文雅但不乏刚毅的外表,不由得让左方一下子绷紧了身体。
“啊,抱歉,刚才…”走神的左方完全没有听清楚革秦刚才所说的话,只好低着头道歉。
“直接去教室,等下我会给你你的书。”革秦制式地重新说了一次,这次用的只是普通讲话的语调。
“是。”
左方鞠了一躬,离开了办公室。
革秦给左方的印象完全不像是个教师,反而像是个不怒自威的军人。一直板着一张脸,说话直接而简洁,讲求效率而直接用命令般的口吻,还有那种压迫力。
总感觉是个很不得了的人呢。左方这么想到。
虽然都藏得很深,但和弗克斯那种给人感觉像是藏在美丽花朵中的毒液不同,革秦更像是埋藏在土中的宝剑。前者是神秘,而后者是隐蔽。
“这座城市里面,真的有很多不得了的人呢…”左方喃喃自语着。
“嘛,终于忙完了吗?”
突然有人从后面拍了拍左方的肩,那种奇特的说话方式已经将来者的身份暴露得一清二楚了。不过由于左方刚才正在神游四方,因此依然被吓得不轻。
“奈特,我说呀…咦。”
抱着不用猜便知道是谁的想法,左方转过身去,却被小小吓了一跳。
左方面前自然站着奈特,但在奈特身边还有一位有着金色长发,银色瞳孔,身穿运动服和牛仔裤的女孩。那女孩亲热地搂着奈特的手臂,看起来和奈特关系非同寻常。女孩身高大概有170,身材一流,光凭外表是属于可以直接上杂志封面的模特级别。
看着挽着奈特手的女孩,左方问到:“你是…”
“HI,娜塔莉,我的名字。”女孩笑着说道,并将头轻轻靠在了奈特的肩上,进一步做出一副很亲密的样子。
“嘛,看见这样的举动应该猜出关系了吧,这就是我在这里交的女朋友。”奈特有些得意地说道。
听见奈特这么说,左方一脸惊喜地说:“恭喜你啰,找到这么漂亮的女朋友。”
“咦…我还以为没有女朋友的左方会愤怒地上来咬我呢。”奈特故意露出一脸惊讶的表情。
“什么话,这种事情当然只有祝福。”左方无奈地笑了笑。
奈特低着头叹息着说道:“谁让我们的左方大人至今还是单身呢。”
左方狠狠瞪了奈特一眼,不过知道无论如何奈喜欢捉弄自己这一点都不会改变,继续和奈特说下去也只会被戏弄得更惨,因此左方直接无视奈特对着娜塔莉自我介绍起来,说:“我叫左方,你应该从奈特那里听说过了吧。交个朋友吧,这样我们也算是认识了。”
“啦,我们难道刚才都不算朋友吗?”娜塔莉故作悲伤地嘟了嘟嘴,但整体还是一张笑容。
“啊,不是…”左方稍稍有些慌了神,毕竟左方对于娜塔莉的一切都还不了解,要是和娜塔莉关系搞糟了也不是他所希望看到的事情。
“啦,我只是开玩笑的。”娜塔莉看着左方有些急忙地准备解释,立即换上了一副恶作剧成功般的笑容。
看着娜塔莉这个样子,左方稍稍有些惊讶。
总感觉,这种笑脸像是在哪里见过,这种即视感是…
左方轻轻摇了摇头,将脑海中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给丢出去。左方这个动作被奈特给发觉了。于是奈特向左方发问:“怎么了?看你的样子有心事呀。”
奈特这么一提,昨晚上关于原罪和弗克斯的事情全都涌上脑海。
左方愁着一张脸,说:“是有很多事情需要给你说呢。”
奈特看着左方一脸严肃,也没有像以往那样继续捉弄左方,低头看了看手表,说:“等下吧,马上要上课了,你先进教室做个自我介绍吧。下课后我在带你在学校好好逛逛,顺便你就给我说说你的事。”
说完,奈特带着娜塔莉先进了教室。
很快,上课铃响了起来。在革秦的带领下,左方在班上做了简单的自我介绍后就直接开始上课,没有任何人表示惊讶,或许对于这里的人来说,转学生是再平常不过的事件了,毕竟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和左方差不多年龄的人被“送”到原罪都市来。
原本认为既是转校生,又在这种地方,应该会感到很不适应的左方发现完全就和他之前所在的地方没有任何差别。同样的埋头读书亦或是在开小差的学生,同样的一脸正经的老师(革秦),而唯一让左方感觉不同便是在这里没有人过问关于左方左眼的事情。不过对于左方来说实在是一件好事,毕竟左方自己也希望和自己的左眼划清界限。
位置…是窗边吗…
左方被安排到了右边靠着窗边的位置,而左方身后正是娜塔莉。
顺带一提,左方,奈特,还有娜塔莉三人都被安排到同一个班上。而实际上这是奈特提出的申请。为了让新来的人尽快适应环境,四所公立学校都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只要有与新来者密切关系的人提出申请,就会将他们安排到一个班上。
在左方坐回位置后,娜塔莉碰碰左方的肩膀然后轻说道:“欢迎到来。”
“嗯,谢啦。”左方刚道完谢,左方前面就有人转过来向他打招呼。
“你叫左方是吧,我是克里兹。我和你不同,我是在这里生下来的人,我的故乡是爱尔兰,我的祖父是来自爱尔兰的矮人。不过,因为我的祖母和母亲都是普通人,血统被稀释,所以不会像你一样的奇特啦。啊,啊,真是可惜呀。我也想有什么…对了,听说你是中国的巫师,我记得是叫方士吧,那么你有没有什么吃了以后就可以变厉害的丹药呀。我一直很崇拜中国的文化,所以对这方面也有一定了解,不过…”
就在左方前桌的人还在滔滔不绝地说个不停的时候,一个如同鼎鸣的声音传来,“克里兹。”
革秦在讲台上冷冷地叫了克里兹的名字,克里兹赶紧将转过来将嘴巴闭上,一脸惊恐的样子,连身体都被革秦那魄力给吓得缩向后面。
因为之前奈特就提前通过短信告诉了左方,为了让新生和班上的其他同学尽快拉近关系,也为了防止一些因不知道相互身份而产生的不必要斗争(毕竟这里什么存在都有,一般居住在这里的居民都会提防着其他人,更何况是在同一间教室上课的学生之间)。所以左方没有因为克里兹知道他的来历而感到惊奇,不过他却被另外一件事情所吸引了。
矮人…吗?这血统得多稀释呀。左方看着自己座位前方的克里兹,满脑疑惑。
虽然左方不知道真正的矮人有多高,但依照以往通过电影留下来的印象,左方猜测应该会比自己要矮不少才对。不过即使克里兹将身体缩了缩,但看起来依然比左方要高。
真是奇特的家伙。左方这么想着回转过头来看着左边。
在左方左边的是一个娇小的板着脸的有着一头白色短发的女孩。女孩精致的外表就像是洋娃娃一样,这一点让对女生的容貌没什么兴趣的左方都忍不住多瞄了几眼。
“那个,我叫左方,以后多多关照。”由于前后都已经算认识了,左方就试图向自己的左边介绍自己。不过面对左边的自我介绍,女孩连头都不转一下,只是专心在一个记事本上写着什么。
这算是搭讪失败吗?左方不确定,但左方并没想过要去向一个还不认识的同班同学搭讪,因此心情上也不是很沮丧。
就在左方刚想转过头来的时候,左边的女孩就有了动静。
只见女孩面无表情地立起一张小小的纸片,纸片上面用公正而小小的字写着“艾莉,欢迎”。发现左方已经注意到了纸片,女孩又面无表情地收回纸片转了回去。
艾莉,是她的名字吗…真是个奇特的女孩。左方这么想着,盯着艾莉观察了一会儿,而其间,艾莉完全如同断线的木偶,既没有什么表情也没有任何动作。只是坐在座位上呆呆地看着讲台上的革秦,完全是一副好好学生的样子。
算是在和周围打完招呼后左方转过身来,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在课上。
这里的课程除了少了外语课以外和其他地方大学的课程没有什么区别。不过,由于在原罪都市中沟通被统一了,而原罪都市的居民也不可能离开这座城市,因此外语课就变得毫无作用了。
此时,革秦正在讲台上讲解物理课。看着一脸严肃地讲解课程的革秦,左方不禁感觉自己在上的课不是物理,而是军事。
大约过了40分钟后,下课铃声响了起来。
第一个对下课铃做出反应的是左方旁边的名为艾莉的女孩,她从椅子后面的背包里面拿出一个类似项圈的东西就直接出了教室。明明每一个动作都不快,但是却十分流畅,很明显是同样的动作早已做了许多次了。
那个…是什么?
想起艾莉手中拿的东西,左方疑惑不已。虽然看起来像是项圈,不过这里可是学校,又不会有其他的动物,带着项圈来这里干什么,套人?
正当左方诧异艾莉手中的东西的时候,在左方座位前面的克里兹转过来向左方搭话。
“怎么了?还望着艾莉,迷上她啦?就长相而言艾莉在全校都是数一数二的,不过在思维我看你也不是和她在同一个维度的,当然,估计也没人和她一个维度的。对了,你后面那个很漂亮的女生加娜塔莉,也不要对她动心思了,她名草有主了。她男朋友是那个长着一张让人羡慕到死的脸的一个叫奈特的家伙。对了,他也是和我们一班的。要是实在想要女朋友我可以帮你,不过你这个条件,要是想要女朋友估计也不需要我帮忙…”
“呃…”
左方看着在自己面前喋喋不休的克里兹,一时间不知道该怎样打断他。虽然刚才在上课的时候左方就已经知道了自己前面这个叫克里兹的家伙是个话痨,但真正再次面对了果然还是有些应付不过来。
“够了,克里兹你这个话包子。”最终,出手相助的人是奈特,“我找左方还有事,你闭上嘴给我先到一边去。”
奈特看着克里兹,眉毛都拧到一起去了。很显然,奈特也很受不了克里兹的语言轰炸。
“好,好,我这就离开。”见来者不善,克里兹很明智地选择了避让,但依然意犹未尽,“对了,左方以后有机会来找我聊天…”
“还不快走!”奈特用卷成棍子的书狠狠敲了克里兹一棍,好歹将克里兹给敲走了。
见克里兹灰溜溜地离开了,奈特转过头提醒着左方。“走吧,我先带你熟悉一下学校,别管克里兹那个话痨。虽然他人不错,不过如果你以后不想被烦死,还是最好不要主动去找他。”
左方跟着奈特出了教室,而克里兹则转头去骚扰其他人去了。当然,被克里兹靠近的人全都一脸厌恶的走开了。
看样子,太过话痨会招人讨厌这一点在世界各地都是一样的,即便是原罪都市中也不例外。
刚离开教室,奈特想起之前左方说的话,发问道:“嘛,你不是有什么事要和我说嘛?”
由于已经是第二次想告诉奈特了(第一次是在上课前),左方心中那种重要性已经少了不少,于是用一种很淡然地口吻说:“哦,我遇见弗克斯了。”
左方话音未落,奈特一直挂在脸上的笑容全都消失不见了,整个人变得重未有过的严肃。左方从奈特的瞳孔中看出奈特除了严肃还有掩藏在严肃背后的那一丝…恐惧。
“你…没和他做什么交易吧?”奈特盯着左方的眼睛,满眼慌张地发问道。
“交易?”
——对了,还忘了自我介绍。我叫弗克斯,是一个商人。小左方,要和我交易吗?
昨晚弗克斯最后一句话又在左方的耳边回响。
“交易代表什么吗?”左方实在是不明白那个交易的真正含义。
为什么奈特要如此害怕?到底交易的是什么?一个又一个疑问环绕着左方。
“没什么,只是单纯的‘交易’罢了,只不过交易的代价实在太大了,简直和恶魔交易差不多了。如果和他交易,就要做好成为浮士德的准备,当然,你这个浮士德最好渴望最后会有天使来救你。”
——我是永在否定的精灵!一切事物只要它生成,理所当然就都要毁灭,所以还不如无所发生。你们叫这做破坏、罪行,简单扼要说就叫做恶,这就是我本质的属性。
这是《浮士德》中恶魔墨菲斯托的名言。《浮士德》中主人公在和恶魔墨菲斯托交易出灵魂后获得体验各种经验的机会,而在一次次的体验中浮士德渐渐走入了墨菲斯托的陷阱之中。
“浮士德吗…我才不会这么做呢。”左方不像浮士德一样对生活有着本质上的绝望,也无意去体验那些奇特的体验,因此墨菲斯托的交易对左方来说是不成立的。
“你最好这样想。”即便知道左方不会主动去和弗克斯交易,但奈特依旧放心不下,“不过还是要小心,毕竟弗克斯是会在某种程度上强迫对方和自己交易的商人。”
“强迫交易?”左方突然在脑海里冒出这个想法,不过又感觉很奇怪,毕竟要是弗克斯会强迫他人和他交易,干嘛不直接抢走所需的东西呢。要是弗克斯真的直接抢,左方就没把握能守护住弗克斯所需要的东西。
“不是动武力,嗯,准确地说弗克斯是不会主动用武力的,他有他作为商人的骄傲。至于强迫…你可以想成是恶魔的诱惑…不行,这样还是不行。左方跟我来,我带你去找一个人。”
越想越感觉事情麻烦了的奈特说完,便拿出手机拨打了某个人的电话。很快,娜塔莉出现在两人面前,手里还提着一包着压缩饼干和用来泡的茶叶。
“这个?我们是去哪里?”左方看着走来的娜塔莉和她手中的东西,满头雾水。
这个样子,是要去找人还是野炊呀。左方不禁在脑海中这样吐槽道。
“嘛,知道那个地方的人都叫那里是‘象牙塔’。”奈特看着左方,做出了一个很奇怪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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