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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影一闪,一人已卓立场中,双手负后,一身纯色黑袍,垂肩黑发自然中分,露出一张俊伟无匹的中年面孔,正是名震天下的天下第一真人赵惊天。
若安乐未曾晕倒,定会发现此人正是昨晚在老道观有一面之缘的中年人。
赵刀上前一步,向赵惊天行了一礼后,问道:“父亲大人,为何你会出现于此?”
赵惊天凝神打量了一眼地上的安乐,悠然道:“为父早便来了,只是方才见刀儿无恙,便追踪出手偷袭刀儿你的高手罢了,没想到居然以为父之能,只距一百二十丈尚且让此人逃脱而去,好厉害的身法,好厉害的年青人,除非本人可以逼近其百丈之内,否则百里之内,倒是拿此人无法。拥有如此身法之人,此界绝不超过三人,何况本人已在其身上种下神念,任他躲到天涯海角,已无处可藏。如今为父另有要事,暂且放过此人。”
赵刀奇道:“这世间,还有令父亲亦可感到紧要之事么?”
赵惊天微微一笑,转向另一处山头,目光渐渐冰冷,道:“玄龙鉴如此仙家至宝,想不到连陆左阳都动了凡心,此刻,还有什么比见一见当年老友更重要?哈哈哈!带上这小子,和本人会一会他陆左阳的“天罗魔经”,走!”
言罢,身形徐徐往目光所及的山头掠去。
赵刀忙夹起安乐,与苏红衣紧随赵惊天之后。
二人一想及当今世上道法最强大的两个人,即将惊天一战,不由大感兴奋,至于紧张担忧倒不是二人所考虑之事。要知不论赵刀或是苏红衣,对雄霸天下第一多年未曾一败的赵惊天,皆有无与伦比的强烈信心。
琅琊山毫不起眼的一个小山头里,陆上杰与凌惊夜正垂首站立,一身红袍的陆左阳正背向二人,负手而立。
一道厚重低沉、冰冷威严的声音响起:“本人曾言,修道如与天争命,图谋取巧、意志不坚之人,绝无大成之日。惊夜,当年本人适逢其会,救你一命,就断言你如不摆脱对敌借诸外物的修行之法,绝无寸进的可能。如今你可曾明白?”
凌惊夜一脸羞愧之意,道:“属下已然明白。”说完将怀中的骨杖取出,“啪”的一声折为两截,就那么弃在地上。
陆左阳突然低语道:“终还是输了一筹,嘿嘿,好魄力,好算计!好一个赵惊天!”
陆上杰闻言吓了一跳:“连赵惊天亦来了?”
“哼!”陆左阳轻哼出声,道:“修道界已平静太久,以赵惊天之能,怎会甘心就此坐等老去?但本人亦未想到赵惊天居然舍得将玄龙鉴如此至宝亦交由一个小辈行走世间,可说是明着放出鱼饵,不亚于是一道‘活的战书’,不愁人不上钓啊!好魄力!好算计!只是当今世上,除开本人,谁还可堪与赵惊天一战!”
陆左阳略带讥意续道:“方才这座山上,自金龙王现世后,至少便有近十人对玄龙鉴有所企图。却在赵惊天现身后,已通通退去。但旁人可以退,本人无论如何亦不可以退!今日一退,便代表怕了他赵惊天。嘿嘿!可说赵惊天本就是为了本人而来。从赵惊天将玄龙鉴放出来的一刻开始,本人与赵惊天一战已不可避免。”
凌惊夜道:“哼!原来如此,为何魔主不将李老大亦带过来?”
“哈哈哈!”陆左阳仰天一阵狂笑,傲然道:“本人二十年前魔功大成之后,一年前更进一步,将本门至高心法“天罗魔经”修至巅峰之境,整个魔门已再无敌手,赵惊天虽说名为天下第一,但本人亦是魔门第一,早晚本人自会踏上摘星峰与赵惊天一战,何须他人助拳?”
陆上杰与凌惊夜同时单膝跪地,齐声道:“祝魔主(父亲)大人一战功成!”
陆左阳略一摆手,令二人站起。而后再不出言。
片刻后,陆上杰忍不住问道:“父亲大人,准备何时动身?”
陆左阳悠然道:“不必麻烦,他正在来此途中,记住:若本人胜了,当然一切好说。若本人败了,魔主之位,就由开儿接任。你二人可明白?!”话到后面,声音已趋严厉。
此言实已又交代后事之意。
听到陆左阳口中“开儿”之名,陆上杰眼中闪过一丝精芒,与凌惊夜同声道:“遵命!”
“陆兄,多年不见,风采依旧,可喜可贺!”赵惊天温柔悦耳的声音在树林外响起。
话音方起时尚在百米之外,话音刚落,一道人影已如鬼魅般出现在陆左阳三人十米之外。紧接着,赵刀等人亦来到赵惊天身后立定。
一直背对陆凌而人的陆左阳终于转过身来,露出一张与赵惊天同样俊伟无匹稍显年青的脸庞,比本已高大的赵惊天还要略高几分,同样黑发垂肩,一双略显狭长的丹凤眼,为其英伟的面容更添一分妖异的美感。
自陆左阳转身,陆上杰与凌惊夜适时移开身形,重新站在其身后。
陆左阳冷冷地道:“怎及赵兄你如此魄力!只是陆某有一事不明,请赵兄解惑。”
赵惊天似知道陆左阳将问何事一般,微微一笑道:“陆兄客气!刀儿红衣,你二人且退下!”
赵刀与苏红衣虽心有不愿,亦无可奈何,依言飘身下山。
凌惊夜与陆上杰亦被陆左阳摇手挥退,场中只剩下赵惊天与陆左阳二人。
陆左阳这才道:“赵兄当知本人迟早会上摘星峰与你一战,为何如此心急,亲自下山,且布下如此一局?”
赵惊天正容缓缓道:“只因本人已寻到自本界进入妖界之法。”
一直冷静淡定的陆左阳闻言面色一变,沉声道:“你居然已破解玄龙鉴的秘密?!”
赵惊天摇头道:“唯有身具玲珑心之人,方可掌控玄龙鉴。半月前,本门丘知行师弟突然心有所感,施展“洞天知命诀”,察知玄龙鉴的有缘人于此地渐渐觉醒。要知本人已等了三十年,如此重要之事,本人当然需亲临此地。”
陆左阳长吁一口气,叹道:“原来赵兄心怀如此惊天之志,竟意图打破千年惯例,主动进攻妖界。本人佩服佩服。”
赵惊天沉声道:“不瞒陆兄,单凭本派之力,尚不足以进攻妖界,需联合众多修道门派方可成事,而当今世上,唯有陆兄方可入本人之眼,所以本人第一个找上的,便是陆兄。”
陆左阳亦沉声道:“好!既然赵兄有如此之志,本人亦不甘于后。但本人身为魔门之主,亦要为门中十万弟子有个交代,总不能凭赵兄你如此轻飘飘几句话,本人就带领整个魔门跟随赵兄而去吧?事关本门尊严,你我终须一战,望赵兄见谅,请!”
赵惊天道:“爽快!正该如此!陆兄,请!”
陆左阳缓缓挺直身躯,腹部微微一收,轻吸一口气,天地立生变化。
周遭的空气如受无形的力量牵引般,以陆左阳为中心潮涌而去。本来寂静的树林,有风而起,正软绵绵低头享受正午灿烂阳光的花草绿叶,突然轻轻摆动,初时尚如翩翩轻舞,到后来已风起云涌,疯狂摇摆。
这一吸气,竟威势若斯!
赵惊天任由陆左阳积蓄元气,不见任何动作,但他的心灵已彻底放了开来。
自三十年前道法大成,晋升“道法自然”最后一境“法天象地”之后,他已甚少与人动手过招。皆因这个世间,再无一人值得他出手。他已寂寞得太久,今日,终于有了一个陆左阳。
风越来越盛,陆左阳仿佛变成一个恐怖的漩涡,被其引力吸来的枯枝败叶绕着他急速旋转,渐渐形成一条灰龙,声势骇人至极。
待其气势终于攀至顶点之时,赵惊天才微微一笑。身形一闪,已越过三丈空间,突地出现在陆左阳正前方,一拳当胸击去。
看似轻飘飘的一拳,毫无阻碍地穿过灰龙,夹带着无数高速旋转的枝叶、可断金切玉的惊人风刃,甚至无法在赵惊天白皙的手上留下半点伤痕,唯有那黑色长袖被切割成无数碎片,随风而逝。
这一拳,已夺尽天地造化。
陆左阳本来紧闭的双眼刹地睁开,本来黑色的瞳孔,已化作妖异的紫色。正是天罗魔功已全力发动的征兆。一只不知何时已变成深紫色的手掌,突然出现在陆左阳胸前,疾拍在赵惊天无坚不摧的拳头上。
拳掌交击,一道闷雷般的巨响从二人交击处响起,连响九次后,刹地分开。
身形一闪,赵惊天如从未移动过身形般又站回原地。而陆左阳正负手而立,神态悠然。
正旋转不休的枯枝败叶放佛突然失去力量源泉般,骤然静止,纷纷跌落。
赵惊天状极畅快地道:“痛快!痛快!三十年来,本人道法大成后,尚是首次有人能挡本人全力一击,陆兄你果然没让本人失望。”
陆左阳亦豪情一笑,道:“若连赵兄你一招亦接不下,有何资格做赵兄的对手。”
赵惊天闻言大笑一声:“好,爽快!本人道法大成之后,另辟跷径,独创‘暗龙杀道’,若陆兄能全身而退,本人立刻认输。”
陆左阳饶有兴趣地道:“光听名字已知此法必是诡异难挡,威势惊人,本人等不及了,废话少说!快快放马过来!”
赵惊天嘿然一笑,身形突地消失不见。
在人族大义,与妖族千年深仇之下,当今世上最强大的两个人,虽然二人均达成联手的共识,但以二人分别在道门与魔门的地位,即使可以暂时抛开各自成见,但谁是主,谁是次,终须武力解决。
可说不论此战结果如何,人族都将首次打破千年来,唯有妖族可进入人族随意杀戮,而人族无法进入妖界的惯例,而其中唯一有希望掌控玄龙鉴打开妖界之壁的关键人物……安乐,尚在昏迷之中,对周围一切毫无知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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