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学生活步入正轨,骆浅的第一件事是用画笔记录整个校园的全景。
校园的每一个角落他都不会放过,他画学校小道上摇摇摆摆的柳树。也画教学楼上升起的太阳,画食堂外熙熙攘攘的人群,也画披了霞衣的操场......几个星期下来,新同学的名字叫出来的不多,校园里哪有块石头倒是清楚的很。他这些天埋头苦画,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心里总也开心不起来。几句冰冷的对白让骆浅凉到了心里。然而还必须在这里强颜欢笑。
大学的第二个星期六,他带了一幅新画到画室。走道理依然是冷冷清清。转过走廊,又听到“当当当”的声响。
“不会是那黄老邪又在修窗户吧?”骆浅心里想。
画室门开着,骆浅走进去,一个带着帽子的中年男人正在拿着一个榔头修理画架。
骆浅笑道:“老师,我现在听到敲打声就知道您在画室了。”
黄老师道“还不是因为你们不听话,不知这是谁的画架子,腿都折了还怎么用?我给他钉好。要想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嘛,哈哈”他憨厚的笑,颇为自己的“杰作”得意。
“老师每个星期天都来画室吗?”
“怎么会!只是最近我也再搞一点创作,家里的小孩子总是打搅,就来这里了。”
“老师也在创作?那我可不可以看看您的作品?”
“哦,前几日你从画室拿回去的那副就是,还没看够?”黄老师笑道。
“啊!原来......”骆浅惊道。
“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哎?这些画是你画的?”
“是的老师。”
“拿过来我帮你瞧瞧。”黄老师放下榔头,走到骆浅身边。
骆浅递上这两个星期内画的所有作品。
“好像今年有一个特招进来的学生。不会就是你吧?”
“是我。”
“哦,那你可幸运了,学校好几年也没有特招生,不过看你这两下子也却是有点能耐的。”
骆浅傻笑。
他拿着骆浅的画盯了许久,一幅一幅都很仔细,骆浅立在身边没有言语。
看罢,黄老师转身对骆浅道:“二十年前,我也曾用画笔记录过这校园,那是我刚来学校里任职的时候。”
骆浅说:“那老师的作品一定非常出色。”
黄老师说:“没有你现在的功笔好。”
一时间骆浅不知该怎么接话。脸上有点热。
骆浅转题谈起那幅黄老师的画,里面诸多问题对他提出来,两人在画室中,一时都来了兴致,传授交流心得,直到傍晚。
晚上骆浅父亲打电话过来,说在大学里,不要舍不得花钱,不然是要让人家看不起的,家里渐渐宽裕了,让骆浅不要舍不得吃穿.不过骆浅知道,哥哥就在前不久自己从公司退了出来,自己开始单干。任何事业刚开始哪能那么景气,他花了很多钱买自己的材料。家里一定又紧张起来了。父亲这样嘱托反而让骆浅更觉得应该出去挣些钱的,至少可以养活自己吃穿。但是干什么好?思前想后还是决定拿起自己的老本行。
说干便干,两天后骆浅带着纸笔,做了一个小小的条幅,清早向公园走去。这地方的公园到处都是,找骆浅的一席安身之地非常容易。就在学校旁边不远处正好有一个大公园。里面人来人往热闹非凡。骆浅就此生根,几个月下来竟然成了公园里的又一道风景。凡是常来公园锻炼散步的人们,无不知道这公园里有一个孩子给人画像惟妙惟肖。
一天骆浅在公园里为一对年轻的男女画像,他俩轮流坐在骆浅的小凳子上,但是要求骆浅画到一张画上。骆浅自作主张让那男子的嘴贴到了女孩子的脸上。正坐在那里的女孩子并不知情,在骆浅身后已经被画完的男孩子显然很高兴。他说一幅画会给骆浅50元。
骆浅一张画是收30元的,诈一听他的话,感觉他是个很慷慨的人,但是仔细想想,骆浅是虽然是画了一幅画,可是却画了两个人。即便他们亲在了一起,那还是两个人。
骆浅这才意识到自己吃了亏,暗自感叹这两人的心机。
说来也巧,黄老师带着自己的妻子和女儿,来公园玩耍。正巧遇到了在那里作画的骆浅。
黄老师看到骆浅,有些吃惊。老师没有想到骆浅在这里卖画。
他的女儿听到骆浅是他父亲的学生,便吵闹着要骆浅给她画一幅。骆浅猜凡是小孩子对于给自己画像都非常感兴趣了。
黄老师和师母让她不要闹。
孩子撒起娇来。
骆浅说:“我给她画一张吧,妹妹生的这样可爱。”
那小妹妹便高兴起来,坐在骆浅的小凳子上面带微笑,盯着骆浅看。她是骆浅顾客中,最认真的一个模特了。
小眼睛,小鼻子,小嘴巴,小耳朵,柔软细小的短发。
这个女孩子太可爱了,太小了。
骆浅在作画,黄老师和师母站在骆浅的身后,骆浅没有回头,不知道他们是盯着骆浅的画,还是盯着他们的女儿。
老师问道:“每个星期都要来的吗?”
骆浅说:“是的,挣些零花钱,而且我太费颜料。”
老师说:“也是,画的画要是同学的好几倍了,怎么能不费颜料呢?”
师母道:“这个孩子就是你常在家里提起的那个学生吧?”
黄老师道:“正是他。他叫骆浅,是今年学校里的特招生。”
师母道:“果然是个懂事的好孩子呢。”
骆浅笑道:“老师过奖了。”
师母婉言问到了骆浅的家庭情况。骆浅也如实告知她一些零星。
师母便很替骆浅伤感的样子。
骆浅说,现在家里又好起来了。
黄老师说:“生活就是时好时坏的。哪会一直好?也更不会一直坏的。”
那时骆浅已经将小妹的头像作完。
老师称赞说这一副画他也画不出来的。
师母也很赞叹骆浅的绘画能力,她说果然是名副其实。
骆浅开始猜想黄老师在家里究竟是怎样夸赞自己的。
只有那小女孩,看着这一幅画,却有些不高兴起来。
骆浅只当她是不满意。骆浅说:“妹妹不满意的话我可以重新画一张的。”
那女孩拉了很长的声音道:“满——意——”
黄老师呵呵笑道:“她是嫉妒了。”
“嫉妒?”
黄老师笑道:“我这女儿从小学画画,很嫉妒比她强的人。”
女孩子不高兴了。她生气是便更加可爱,也更加显得小孩子气。
师母说,要是给骆浅钱的话,便也显得太见外了。
骆浅也正担心这问题,师母这样说,也省下了骆浅的许多口舌。老师的钱是万万要不得的。
师母接着又说,但是今天一定要请骆浅吃一顿的。
这样骆浅自然是要婉言拒绝的。
黄老师说:“不用客气,是你师母的一点心意。”
骆浅便不再好推迟。
那天骆浅和黄老师一起回到了他的家里,
黄老师家里的布置很艺术。
正面白色的墙壁,涂了淡青色底料。墙壁内镶入长条白色木板。木板上摆了几盆师母喜欢的兰花,整个墙壁的图案是老师亲自创作出来。黄色和绿色的向日葵格调和真实的兰花映衬在一起。呈现出一种田园风和艺术风的完美结合。
骆浅看的入神。
师母说:“都是你老师,瞎折腾,好端端的屋子,被他弄的乱七八糟。”
师母要骆浅坐在沙发上,骆浅却坐在了凳子上。她家里的沙发没有靠背,是一个圆滚滚的长条,骆浅害怕自己滑了下去,凳子是手掌状,靠背是五只软绵绵的大手指。
老师说:“家具竟是茜茜选的。有些孩子气了。”
骆浅说:“是艺术气。”
师母笑道:“这孩子真会说话。”
他家里的艺术气氛很浓郁,因为他们一家三口,都是搞绘画的缘故吧。
茜茜邀骆浅进她的小屋子看看。
她的屋子纯粹是粉色的格调。
淡粉色的墙壁,深粉色的花纹窗帘。白色的柜子,淡粉色的抽屉,粉色的床单上放着一只毛茸茸的心形抱枕。就连房间的味道也是粉色的。墙壁上的壁格里,放着她各式各样的毛毛熊。
粉色于白色是最自然的搭配,深浅不一的粉色,也给屋子形成了一种层次感,屋中的小饰品跟让小屋看起来更和谐,一种文静羞怯,可爱浪漫的感觉充满正个屋子。好一间粉红色的冒泡梦幻闺房,让骆浅晕头转向。
茜茜对骆浅道:“怎么样?”
骆浅说:“好看。”
茜茜笑道:“就知道你觉得好看。”
其实屋子固然美丽,但骆浅并不十分喜欢这样的风格,毕竟还是太孩子气了,这样的屋子会让骆浅感到温情,但不能让骆浅足够的舒畅。骆浅更偏爱绿色的格调。那样的屋子会将骆浅自己置身在大自然中。
茜茜比骆浅小四岁。在读高一,从小受了黄老师的熏陶,画的一手好画,然而黄老师说,茜茜的那点功底和骆浅比起来还要差的远,他说茜茜缺少的便是对艺术的执着。
茜茜努嘴说:“那是因为我年龄小。”
骆浅说:“是的,我在她的年龄时,画的不如茜茜的。”
茜茜乐道:“爸爸,你听到了吧,看你还说我,今后我好好努力,一定会超过哥哥的。”
黄老师笑着摇了摇头。
师母做了新鲜的大闸蟹出来,好吃的很。
茜茜竟然给骆浅夹菜。黄老师说:“今天茜茜长大了哈。”
茜茜努嘴道:“本来我就很懂事的嘛!”
那一天骆浅找到了另一种家的感觉。
(https://www.mangg.com/id36849/1975964.html)
1秒记住追书网网:www.mangg.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mangg.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