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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给我汇报汇报,这些日子你是怎么想我的?”靠在床上的志方搂着妻子戏问。
“嘘——”小慈把一根手指竖向唇边,做一个“闭嘴”姿势。
“怎么?说说私房话也不行?”
“隔壁房好像有人。”
“哦。”李志方一笑,“我还以为什么呢,那是炳旺叔的杰作,嗯,他逮的狸猫。”
“狸猫?”
“是啊。”志方于是讲起鸡场近日的奇事。
原来,他家聘的那个炳旺叔,见鸡场有黄鼠狼出没,就改造起他家多年没用的铁笼,结果放了几天,先装了两只黄鼠狼,前天又意外地装了一只狸猫。这可是个稀罕物,于是电话打到野保站,野保站当天就来人了,确认是狸猫——国家二级保护动物,野保站也没有这,就叫先养起来再说。
“炳旺叔好厉害呀。”小慈亮着大眼说。
“可不,过去李炳旺是个名闻遐迩的神枪手哦,听说他18岁就在全县民兵大比武得过第二名,只是后来人倒霉,坐了几年牢,再也没有振作起来。”
志方当然晓得她是不会放过“趣闻”的,便一五一十地讲起来。
炳旺从小跟他祖父上山打猎,做后生就是个有名的猎手。一次,他在大别山狩猎时,看见一只大野猪,拿猎枪瞄准,瞄的竟是个女人。移开猎枪裸眼一看,明明是头野猪。再瞄,又是女人。如此切换三四次,胆小心软的炳旺最终还是选择了放弃。此事就这样过了。
三年后,又是在那儿狩猎,回家的路上,炳旺与同伴扛着猎枪正在着,突然“嗵”的一声,他还没反应过来,走在后面的伙伴倒下了——他的枪走火了。结果法院以过失杀人罪判他五年有期徒刑,说因他表现好三年就出来了,他本是上乡李福二人,刑满释放因无颜故里,就乘着“续家谱”掏路子搬来这里。
据说出事后,他家人请术士“看窍”,术士说,走火事故是他以前放过的野猪在作祟——那是一头猪娘精。
“那女人,不,那野猪为什么要恩将仇报哇?”小慈不解地问。
“嗨,我们人间不是崇尚以德报怨嘛,据说哇,那邪界却奉行以怨报德,跟我们正相反。”
“走,看看狸猫去。”小慈有些按耐不住好奇心,“我还从没见过狸猫的。”
“不要打搅它罗,明天看也不迟嘛。”左胳膊蒯了她一下,“这可是一只公猫,别弄它失眠。”
“坏蛋!”一巴掌下去。
“说正经的,这些天想啥呢——晚上。”
“吻,*。”女人斜他一眼,“满意了吧。”
“就这?”
“就这。”
“闷骚吧你。”挠起她痒痒,“就没想到做作业?”
“别。在宾馆床,王姨还说我年轻有火气,冬天都穿裤头,我心想,只怕是裤头都是多的,哈哈哈。”
缠缠绵绵的温存属于他们。
今夜,小慈经历了从未有过的快感,这快感是一个美妙的过程:由饥渴到温存再到畅快淋漓。
激情过后,她忽然冒出一个奇怪念头:四个月前的“他”,不也是从峡江回?那句“久别胜新婚”的话儿,犹在耳畔,于是,愧疚感油然而生,便一遍遍地拷问自己:那,算不算缺德?是不是残酷哦?
然而,现实的满足又让她深刻地意识到一个“理”:性,其实也是婚姻不可缺少的组成部分。
事实何尝不是如此?
今天的人们已经不再把物质上的满足做为衡量婚姻生活的全部标准。换句话说,婚姻生活有回归“原生态”的倾向。
*和谐已成为婚姻生活不可或缺的部分。精神爱恋始终都应当伴随肉体的*,同样,肉体的*如果不和谐美满,又势必影响到精神的爱恋,使人彼此疏远和冷漠。一场酣畅淋漓的*,会使彼此忘却不愉快,增进彼此的感情。
快乐固然是和睦人家的主流生活,而生活本身就是一个舞台,人世间的喜怒哀乐总是轮番上演,这不,正在享受快乐的潘小慈,闹心的事儿也不期而至。
回来的第二天早上,小慈先给娘屋打电话,打算中午过去吃饭。电话一直没人接,又打了小宝手机,才得知母亲生病住院了。
她骑上电瓶车,正要赶去医院,突然接到旗伢电话,说老程的妻子和儿子中伤她,还拿着她签了字的文书骗取了6%的购房优惠,陈总非常恼火。
于是,她没去医院,却赶往了金丽公司销售部。
原来,潘小慈曾经签过字的那份购房申请,事后被老程的儿子做了手脚,又擅自添加了“请公司给予6%的优惠”等内容。
三年前,房地产处于低谷时期,公司为了鼓励职工买房,曾有过对内优惠6%的决定,但早已明文作废。那小程已然知晓,于是便起草了一份“购房申请”,其内容当然是“希望公司给予适当照顾和优惠”之类的话,只想“掏路子”找领导“开口子”。不曾想那天正好遇上了“好说话”的“潘总”,于是喜不自胜。
由于购房申请上确有潘小慈的亲笔签名,这就表明:起码她是“同意”的。分管销售的吕总不在,销售部闫主任本是个原则性较强的人,无奈潘小慈的身份实在太特殊,从前的“内当家”,现如今又是大股东之一,这又是她初次主事儿,如果拨了她的面子,又怕别人说自己“小人之见”,不拿她当领导。问她?也不好问,现在人与人之间关系微妙,往往是不便深究。因此,老闫只好照办。
于是,“假鸡毛”便成了“真令箭”——闫主任大名一签,便可开票。
不过,事后闫主任还是和陈总汇报了。
陈总立即叫把那份申请书复印给他过目。
“简直乱弹琴!”陈总看了之后,非常生气。
再说程家母子。
那小程为此甚至咨询过律师。律师回答,这种申请既非合同文本也非合同附件或补充条款,根本不具法律效力;但是,若签字的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可以视申请中的条款为“要约”,签字的一方也可视为承诺。
接到闫主任的驳回通知后,程家母子气急败坏却又心有不甘,他们还做贼心虚,以为是潘小慈从中捣鬼。“此地无银三百两”,煞有介事地跑到陈总办公室撒野,那妇人先是哭天抢地悲天悯人,一时骂老程心狠,一时叹自己命苦,随后又顿足捶胸寻死觅活,大骂潘小慈,说她当面假惺惺地装好人善人,背后又出尔反尔自己打自己嘴巴,末了,竟变成人身攻击,其污言秽语不堪入耳……陈总又不好发作,惊愕地看着她表演。陈卫平原先一直认为这妇人长的很丑,不曾想,跟她脾气比较起来,容貌要好好多了,便自然而然地想到那句俗语:丑人多作怪,烂饭多咽菜。
——这便引出彭红旗与潘小慈打电话。
潘小慈心急火燎地赶到了公司销售部。
正好闫主任也在,二人礼节性地打过招呼,闫主任扶着眼镜怪怪地瞅着她,但还是如实地禀告了实情,然后拿出那份“购房申请”原件让她过目,老闫还略显遗憾:“没法,是陈总叫驳回的。”
小慈快速地浏览了那份购房申请原件,又回头反复仔细地看了那句有关优惠的话,同时极力调动起自己的记忆,觉得当初并没有这句话。
“这句话一定是后来添加的,”她再一次肯定。由于原件只此一份,从表面道理看,似乎成了“说不清楚”的事儿,又像无形中被人撒了一把;加之它又是自己上任的第一件事,弄得如此糟糕,情何以堪?她不禁心急如焚,骑着电瓶车直奔城北程家垴。
从程家出来,小慈又拨打了小宝的手机,在确认母亲只是旧病复发并无大碍之后,她又赶往金丽公司。
金丽公司陈总办公室。
陈总正与陈浩旗伢在商量工作,另一边,姜会计和王阿姨也在。
见到她,陈总很客气地叫她坐,同时也觉得没必要细问缘由,当然也不便批评,只有直言相告:“老程家属的购房没有那种优惠依据,公司给驳回了。现在决定,跟其他在职职工一样,给予3%的优惠。当然,解铃还是系铃人,所以那3%,就只能托付你去做工作。”
潘小慈:“既然票已经开了,那么,另外的3%就由我承担吧。”
此言一出,在场所有人都为之一惊,陈总不解地瞪着她:“为什么?哦?”
“不为什么,我,我只能这么做。”
“说鬼话!再怎么样也轮不到你出嘛。你莫不是被那婊子嘴给洗脑了,或者有什么难言之隐?”
“我没有,都没有。”
“傻飞天了。”陈总心想,口里却说:“虽然我很敬佩你善心,但我还是不得不提醒你,赚点钱不容易啊潘小慈同志。”言外之意就是两个字:糟蹋!
王姨挽着小慈从陈总办公室出来。
一出来,王姨就当面批评她:“小潘你怎么这么傻呀,人家为了那些小利处心积虑给你设圈套,为了达到目的还不择手段,事发后又那样埋汰你,你呀你,你倒好,反替人家背黑锅,还做……”“冤大头”三个字王姨都不好意思说出口。
“王姨,我也是思前想后过的。刚开始看了那份申请,我就决定了:万一说不清楚,不惜走司法程序,无论如何我不能原谅这种欺骗。可是,可是当我到了程家……唉,怎么说呢,去了过后,又让我改变主意。”
在王阿姨的追问下,小慈简单地说出了程家情况。
原来,老程家上有80多岁的老母,下有一个残疾女儿。从女儿口里得知,女儿是小儿麻痹症留下的腿残,妇人却患有*癌,而且检查结果一出来就已经扩散。那妇人和儿子回到家,一见到潘小慈,便一个劲儿地给她赔礼,妇人甚至还要给她下跪,所有的语言除了愧疚就是自责,什么鬼迷心窍,什么人穷志短马瘦毛长,什么恩将仇报不得善终等等,面对此番情形,小慈只能是:无语。
“也不知为啥,看到那种情形,我心中一大堆怨气一下子全都消了。末了我就决定,即使要承担还是由我来。”
王阿姨完全被感动了,嘴上却说:“值吗?”
“别说值不值了,就当做点儿好事吧。再者说,我这个人也是该花钱买教训。”
离开公司,潘慈还是没去医院。
她去往市总工会。
工会的屈部长听了她建议为二牛募捐的汇报,说她的积极性跟愿望是好的,是对工会工作的支持,可募捐并非那么简单的事,牵涉到诸多方面问题,总之,再好的意见也只能搁置。
出了工会大门,她又来到青峰律师事务所,正好苗律师在办公室。
二人寒暄过后,她拿出了记述二牛工伤事故的“基本情况”给律师看。苗看了被告的籍贯姓名,觉得脑子里似乎有点儿印象,于是把电话打到市法律援助中心,那边的工作人员从登记簿上查到扬子江律师事务所黄律师受理了一起工伤事故(死亡)的法援案子,被告正是此人。
随即苗律师又拨通了黄律师电话,黄说,此案已在高州市高林区法院起诉并立案,诉前保全了被告的一套豪宅。
苗律师于是当即同意作为法援案件受理,前提是:二牛必须提供村委会相关证明,先去法律援助中心登记并接受审核。
小慈当即拨通了三牛手机,叫他哥开证明带上相关证据来青峰律师事务所找苗子峰律师。
“谢天谢地,一切总算是摆平。”小慈感到非常的惬意。
真要感谢的还有现代化通讯,原地未动,几个电话,就将事情搞定。
总算长吁了一口气,她这才骑着电瓶车赶去医院。
凡是在金丽公司上班的人最近都有一种沉闷的感觉,两处工程先后封顶,竟然不见一点动静儿。
往年只要是遇到“喜封金顶”,绝对是要摆“庆功宴”的,这回宴席没有不说,就连“嗵嗵”的“打水漂”都没有——似乎把“面子”也忘掉了。
非怪如此,切莫以为是低调或者收敛,而是不好消息接二连三:
金丽公司原被评为市先进单位和报送高州市乃至报送省级文明单位的多项荣誉称号,统统因为“一票否决”而被拿下。
峡江工程事故,检察机关侦查终结:重大责任事故。负有直接责任的熊志超已被刑事拘留。一向爱护职工袒护下属的陈卫平,这一回也只能“挥泪斩马谡”,因为他自己就“兜”了个严重警告。
还有,金丽公司暂缓晋级。本无任何悬念的晋级,竟然意外的泡汤——人倒霉喝口凉水也塞牙。
今天,市政府在影剧院里召开总结表彰大会。主持会议的原市委办袁主任,已是分管工交城建的副市长。
袁副市长在大会上发言,直截点名批评了金丽公司,“几年没出事就可以高枕无忧吗?有了点儿成绩便尾巴翘到天上去了,”“……有些单位‘自查自纠’走过场,可那个金丽公司连过场都不走,‘五有’三没有,纯粹拿安全当儿戏,这种单位这样的作风,不出事才怪!”
金丽公司算是栽了个大跟斗。只是令陈总没想到,没栽倒在最令他担心的“拆迁户”手上,却是栽倒在自己手上。
常言说,学走路的娃要多摔几跤。其实成年人一样难免摔跤,谁都难免摔跤,摔跤不怕,怕就怕摔倒了爬不起来。
无须“督办”甚至也没任何外部过问,陈总静下心来,召集一班人认真地反思一回,然后决定从最基本的“眼面前”起步,把“自查自纠”重新来过,“五有三防四落实”一项项地扣,大到各种规章制度,小到“安全帽”,任何漏洞都不放过。
顺便说一句,以前他们的安全帽都是便宜的“水货”,现在一律换成“达标”的正规劳保用品。
这日下午,陈老太太拿一对哑铃在公园西南角做她的“摸鱼操”,忽听得有人叫她:“翠儿姑。”
老太太回头一瞧,是一个蓬头垢面的乞丐,便很纳闷地走了过去:“你是谁呀?”
“姑,我是大冶呀,你不认识啦?”
“大冶,弟儿,你怎么这般光精?”
这大冶是她亲房侄子,村里人都把他当傻子。其实,蒋大冶只是没念过书,反应慢一点儿,没见过世面又过于忠厚老实,所以,外表显得有些傻。
大冶当即支支吾吾地苦诉了原由,老太太大致上听明白:
原来,大冶跟家里赌气独自一人跑去上海打工,在家厂子做了几个月的装卸工,不知何故被人赶了出来,身份证和钱都没了,结果流落街头,乞讨为生。末了又被弄进了收容所,人问他叫什么名字是哪里人,他叽咕半天,人家才大致听清这位“酱大爷”(蒋大冶)是“河北人”(错把湖北听成河北)。也许是凑缘儿,民政部门便把他“遣送”到河北境内,弃之了差。懵懵懂懂的大冶,打听到自己已在河北土地上,于是乎一路向南乞讨,历时两个来月,终于在今天中午走进了江城,此时的他,衣衫褴褛且散发着恶臭。
陈卫平刚一进门,老太太就喊:“平儿,看谁来了?”
洗过澡又理过发的大冶精神多了。大头一看:“哟,这不是大冶吗。”
“这上海人怎么这么差劲!”听了母亲的述说,大头愤愤不平地说。
吃晚饭了,大冶美mei地饱餐了一顿。看着大冶狼吞虎咽地吃红烧肉吃烤鸭,陈卫平好生羡慕:自己味同嚼蜡,他却甘之如饴,于是又情不自禁地想起那件往事:
那是31年前的正月初二,大头第一次独自去舅舅家拜年,那天正赶上细毛表哥定亲,舅家请了三桌客。晌午前,舅舅招呼客人们喝茶。所谓“喝茶”,其实并不是喝茶,而是吃面,每人一碗面。大头吃了几口面就见碗底下一只大鸭腿,他高兴坏了,馋劲儿上来了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吃起来,此时在一边玩儿的大冶不停用手捅他:“黑线是我家的,黑线是我家的。”他瞪了大冶一眼,仍只顾吃。吃完,他四下一看,除了他,所有的鸭腿都原封未动的摆在碗里,而且鸭腿上全都系着线,或红或绿或黑。
大头羞愧难当,就恨地下没缝儿。
中午吃完了酒席,大头跟陶家嘴伢们去西港玩儿冰,也不知为啥,那蒋大冶将他推进了冰窟窿,差点儿没把他淹死。
回来母亲告诉他说,摆鸭腿那是主家讲礼,客人呢也得“讲礼”,系线是做标记,因为鸭腿都是借来的,“用”过还得还人家。
第二天上午,陈总把大冶带到他办公室,他给大冶倒杯茶,然后就伏案办公。
有敲门声,还没等陈总开口,大冶急忙跑过去将门拉开。
“哟,是你。”陈总眼睛一亮,“苗兄你来的正好,我还准备做完表去找你。”
“公司有事儿?”苗律师总是那么有气质。
“不,是我私事儿。”接着就把蒋大冶的事说了个大致。
苗律师随即跟大冶单独交谈了一会儿。
“陈总,”苗律师摇摇头,耸耸肩,“无能为力,连厂名厂址都记不得,更别说证明劳动关系。”
于是,陈总只好掏些钱给了大冶,叫他搭车回去,“等有合适的事做,我再找你,好吧?”
大冶扯着衣服说:“衣裳,你的衣裳。”
“啊,这衣裳鞋子都是给你的。”陈总一笑,“你的衣裳让你姑给扔了。”
“今天怎么有空过来?”送走了大冶,陈总又回到太师椅上,“你介绍的那一位,不中,太年青,那不是残害良民吗。”
“嘿嘿,年青?这也是回绝理由?”律师点了一支烟,从茶几下面找出烟缸,“其实,我也就抱着玩儿的心理——我知道你心里有人。”
此时,陈总再也不想隐瞒,便将他与邱鸣凤的情况跟苗律师全说了。
“老弟你不仗义,有了心宜的,干吗还撺弄我帮你介绍?”
“莫提,莫提,我不也是被逼的吗。老娘天天儿催,我一回家,她就唠唠叨叨没玩没了。”陈总起身给律师自备的茶杯里添水,“有时候,我真想随便找一个算了。”
“打住,打住打住,什么叫‘随便找一个算了’?别的可以随便,这事儿你也知道,一辈子的事,怎么能随便呢。告你,婚姻不是洗牌,重新洗牌要付出代价的——你已经付出了多大代价,自己心里不清楚?”
“不错,是,我是应该痛定思痛。”
“老实说吧,你可以用你不喜欢的方式赚到财富,也可以用自己不相信的药诊好病痛,”律师激动地敲起手指头,似乎有些激动,“但是,你无法从自己不爱的女人身上获得幸福!”
“唔,是,是,我也不想随便,只是……总不能一厢情愿撒。”
“还没跟那位小邱小姐冰释前嫌?”
“没,虽说我也是无辜的,可是,误会太深,隔阂没法消去。”
“沟通啊,不厌其烦地——交流工具那么便捷。”
“唉,现如今交流方式多了,倒不如往年一个鸿雁传书管用。”
律师沉思一会儿,敲着茶几道:“嗯,恐怕,这事儿还得当面锣对面鼓。”
“上海太远,来回上个星期,我哪有时间?”
“你比总理还忙吧?”苗律师拧紧茶杯,站起来,“距离不是问题,问题是心有多远?”
晚上,陈卫平上网了,他打开QQ,再次点击“那片海”的空间。主人设置了访问权限,提问:“我的姓名?”他以前试过多次未果(聊天时邱鸣凤又以“私密”婉拒),今天他突然心血来潮,敲上“陈卫平”三个字。没想到,答案正对!
他仔细阅读起最后的一篇日志,看着看着,心里不禁有些颤栗:
“……憨厚正是你的儒雅风度,“土气”纯属你自谦,其本身是一种传统的保守的格调。
……
只是没想到,我单身这些年,却找不到家的方向。幸运的是,我遇上了你!你怜惜我爱我宠我,我的坚强在你面前轰然瓦解,我的委屈在你面前尽情发泄……好想好想在你怀里哭。”
陈卫平再看日记时间,正是峡江事故的前三天!
其实,在网上,陈卫平早与邱鸣凤沟通了几次,似乎都没有太大的进展,黄万有的“双重身份”也似乎不起作用——邱鸣凤确有邱鸣凤的思想:
首先,她无法想象也无法理解那神秘的“穹顶”以及穹顶所带来的尴尬。
其次,事情怎么会如此的凑巧,令人难以置信,难道打个电话的工夫都没有?电视里看到炮弹打到身边,敌人冲到跟前,“我军”也还朝电台里喊话嘛。
三是,对最后的那次两人在一起“玩儿牌”,依然心存芥蒂。她口里没好意思明说,心里却想:莫非那个地方有障碍不成?
躺在中铺上的陈卫平接连翻了好几个身,老是觉得浑身不自在而且还没一点睡意,于是,他挪动着身子下来,坐到窗口处并扒开窗帘,月光下的景物依稀可见,远处的旷野在跳跃移动,眼前的树木房舍一掠而过,看着看着,忽然生起幻觉:外面的村落竟和舅舅的陶家嘴一模一样,自己似乎也已身临其境了,他开始恍惚起来,有些惊怂,又有些忐忑。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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