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书网 > 玄幻奇幻 > 三歲下天山 > 触碰不到的敌人 第十一章-都是烧饼惹的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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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飘芝岩瀑成溪龙游林尖蝶相倚不啻麟翊盘山岠伶舍倪赏取衲衣」

  谁让你曾经拥有,谁想让你从此失去。

  空,一股莫名的干涩在血液里流窜著,细胞间彼此变得陌生,心跳的频率也开始杂乱,仿佛是置身在一个废弃的舞台之中,由我唱起独脚戏,接下来将会演奏出什么曲调。

  是日是夜无法分辨,我还活着,手脚却像遭人用钝器重击后再用绳索反绑,使不上力,身体又像是被牢牢禁锢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湖底,压力大到喘不过气,抬起头是唯一可以不受的束缚,隐约看见头顶上闪动中的光影,却分不清楚朔望,短暂,没有任何温度。

  到底困在这里多久,为什么困在此地,寻遍脑海中的记忆,模糊的片段还摸不著头绪,没人可以回答我,因为这里根本没有人。体温正在消失中,我知道。无力招架,我也知道。

  耳后传来阵阵风吹树梢婆娑舞动的磨擦声,像是一首悲凉无章的曲调,还带着腐臭的鱼腥味,又像是一把已抹上剧毒的九曲剑,随着风在空气中缓缓飘来,对準我身上多处要害。想要钻进体内七大致命穴位中的任何一处,让我无疾而终。我头顶的正菅穴像要炸开一样,更阻止不了翻腾搅动的胸腔里,像有团火球似得,想要把自己给吞噬。就连听见自己的呼吸声中都透露出无奈,而无力挣扎,我虽身怀绝技,却已陷入绝境,连抬头仰望也显得多余。

  毒,没错,我是中毒。这时才发现有三个人倒臥在我身旁,全身紫青肿胀已气绝多时,还散发着恶臭,分不清楚谁是谁。

  问题是下毒的人是谁,我是遭谁暗算,原本以我的内力或许可以抵挡,可是现在却动弹不得只能任人摆布。是谁让我倒在这荒凉的林子里,连痛都在消失中。

  可恶,脑海中快速得闪过爸爸、妈妈、师父,最后出现一只蛻变的蝴蝶在振翅高飞,这里应该就是人生终点的画面吧,从我自己开始从我自己结束。

  这一切都不是假的,是我生命结束前仅能抓住的片刻了,长叹一口气:「爸妈孩儿不孝!」我慢慢阖上双眼。

  突然一声清脆响亮的钟声,从四面八方贯进我耳里,霎时间,我紧闭双眼,但眼前仿佛出现一只巨大的彩蝶,斑斓美丽的双翅,翩翩翱翔像是为我引路。一股强大的力道直冲我脑门,经由百劳穴后兵分两路,一路冲向曲池穴,一路冲向承山穴。让我体内不知是从何处得来的内力,像静止千年的火山,突然喷发出来的熔岩四处奔流般,钻进我身上七经八脉,真气迅速将体内余毒逼出体外。

  我不由得凝聚起内力,追逐著声音的源头,血液里的油脂赶走了干涩,像是源源不绝的活水运送著养分。身体可以无束的伸展了,我像是挣脱兽夹的猛兽拼命奔跑,一点都不累,只是眼前昏眩还无法完全睁开双眼,那是谁让我将要腐朽的身躯站立起来,又指引我从死人堆里爬出来呢?我还继续追着声音在跑,只要离我原来的位置越远,那就代表离声音越近,总会让我追上的,但它消失得无影无踪,我抬头一看已追到芝山脚下,路上空无一人,满空星斗这是半夜。

  荒凉的「灵芝寺」早已不复当年的盛名,这都要怪发现白素英的尸体后影响了宝寺的清誉,也才有了这次修佛建庙的筹备活动。

  仇啸天是死了吗?但不是我杀的,连自己的命都差点搭进去,这任务算是成功吗?师父曾说过失败就等于丧命,没有例外,但不寻常的事发生在我身上了,这命算是捡回来了,我人生中再次死里逃生,心神有些不宁,或许是惊魂未定,这时我最需要的就是冷静的思考,一个人像幽灵一样的日子实在是太孤单了,除了师父师母外,没人知道真实的我还存在这世上,庆幸自己除了阳关穴上有块瘀血以外,其余并无大碍。身上这件淡紫色的薄外套不知何时已被划破三四处,实在有些不舍,棉质的内里早已外露。

  我开始想家了。家就在山的南面,雨双溪的水围绕着芝山,可是我现在却有家归不得,怕会带给家人凶险。在雨双溪岸边的石台上,口中喝着酒心中想着爸妈,转眼离家二年多了,何时才能再见一面,身体上的重创、思念,让我看起来软弱,但我必须仔细思考,不能忽略任何细节,不管藏在暗处的敌人有多强大,都要跟你们拼搏到底,将你们铲除。

  坐在石板上,拎着酒壺,望着皎洁的月光投映在河里,浮动夜色把我拉回出事前的夜里,重新思考著这件事的起源。

  「绍龙,別忘了明天起就是暗杀仇啸天的最好时机,养足精神早点休息,这个小铁盒你带上,里面是三颗可凝聚内力,续气保命的九益臻精丸,万一遇上危机时你可以用上。」师父简短的交代完就让我回房休息了。

  明天起一连三天,我和仇啸天虽非和尚,却要在灵芝寺内掛单三日,为了修筑佛像金身而沐浴礼佛斋戒祈福,这是上次晚宴后安排好的事,又事一桩沽名钓誉的事,借机维护慈善企业家的形象,佛门清境地他是不会带保镳在身边的,全都在寺外等候,也唯有这次的机会,他是单独一个人在禅房之中静心打坐,而我就要利用这个机会把他除掉,用鲜血染红这片佛门圣地,这样看来,这里不仅是仇啸天的葬身所,也是灵芝寺的百年浩劫,心中虽然不愿意却也由不得我。

  第二天晚斋过后,戌时起,这又是晚课时间,我独自一人坐在禅房中,欣赏铁盒里三颗金黄色的九益臻精丸,想想自己要不要先吃一颗,免得发生激战时来不及吃,这时仇啸天走进来连门都没敲。

  「手上拿着什么宝贝啊?给我瞧瞧,哈哈!」伸手直接就拿走,我都没机会说个不字。

  又接着说:「年纪轻轻吃的是什么大补丸,这是什么好东西啊!能不能吃,会不会吃死人啊!哈哈!」真是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世伯,这是一般舒经活血的药丸,父亲知道我爱吃肉,怕我在这吃斋唸佛气血不足,嘱咐我每天吃一颗,不是什么仙丹妙药,也吃不死人的,他老人家也是一天一粒增强抵抗力。」这最后一句又是我自己加上去的。

  「那好,我先来一粒增强抵抗力,我们交换,我这也有实际可以增强抵抗力的好东西送给你。」仇啸天就配著桌上的白开水吃了一粒,放下个纸袋说里面是好东西,家里刚做好送过来的趁热吃,铁盒并未放下,连剩下的二颗一并拿在手上,然后拂袖而去,我当场傻住,打开纸袋里面装的是醬肉烧饼,这东北人爱吃这玩意。可是在庙里吃醬肉烧饼,我还第一次,所以向后山人少的地方走去,经过仇啸天的禅房时,屋内灯是暗的,表示人不在屋内或许这时已经遇害了,我不能确定。

  这就是我脑海中全部的记忆,是斋饭是开水还是醬肉烧饼让我倒地不起,我暂时不能去任何地方,得找个地方先躲两天,看看事情的发展再说,好在认识我的人不多。又刚好有个地方我以前常去,蝴蝶的家,那个家徒四壁的窝,连窗户都掉了的窝,正好让我躲两天。

  在眷村我最不喜欢的事,现在却成了我最爱的事。

  出大事喽!出大事喽!真的出大事喽!三声,那肯定是出大事了。

  整个村子闹哄哄的,阿国手上拿着报纸鬼吼鬼叫:「不得了,不得了,仇啸天吃烧饼噎死了,就在灵芝寺里,随身的两个保镳也服毒自尽死了,谁要跟我去看看啊!」没提到我,那我没事啦!心情大好。我也想混在人群中凑凑热闹,顺便了解一下情况,就把这破外套脱下掛在墙上,理理套头衫带好帽子,心里正有个好去处。

  「老板,一杯冰豆浆,一个韭菜盒子一个萝卜丝饼。」一年四季我都吃一样的东西。今天这小店客满,人都满到外面马路上,这店外头比里面人还多,我窝在最不起眼的角落里,老赵忙得要死,谁也没搭理,拼了命的做烧饼,如果生意天天这么好那肯定要发财。

  外头人多,那是因为视野好,马路对面全给封锁了,站这儿可以看见一辆一辆的救护车、警车、侦防车往灵芝寺里进进出出,反正有临场感,也可以高谈阔论不会被老赵嫌。

  雨虎新村的福昌,小时候老尿裤子的那个:「我昨晚起来撒尿的时候就觉得不对头,这脑后一阵阴风吹过,就知道今天要出大事,果然不出我所料,有人吃了老赵的烧饼噎死了。」这话一说完,脑门子立刻被狠狠的打了一下。

  「你放的什么屁啊!我老赵也卖烧饼给你,你怎么没噎死啊!」

  「你別动手噢!我可警告你,李小龙是我偶像,我会双截棍的,我又没讲错,这附近就你一家烧饼店,不是吃你卖的烧饼噎死的,那是哪一家?」言之凿凿,确有三分可信度。

  老赵火了:「你再敢乱说,小心我现在就掐死你。」众人有人认同,有人閒扯,有人提醒老赵炉子上的烧饼別烤焦了,別跟小鬼一般见识。

  「这吃烧饼噎死是可能,但保镳服毒自尽就说不过去了。」阿伦的见解我以前也常参考,他比较理性。

  「就是说,没必要啊!大不了不干嘛!何必死。」这小八从小总是跟在阿伦屁股后头,帮腔作势。

  「伟哥,你怎么看这件事,不觉得奇怪吗?」小八发问。

  「当然怪,这死的是谁啊!飞凤妈的老爸,上官谕理的老丈,蒋宾的拜把子,这二十年里最大的事,就死在这灵芝寺的后头,一个烧饼,当然怪,但关我屁事,我下星期就要回部队去当兵了,不过我觉得保镳死的冤,一定是熟人干的保镳也认识的人,而且不会刻意防范,否则不会三个人一起死。」

  「伟哥英明,肯定是熟人所为,不是他兄弟就是他女儿。哈哈!」阿国拍著马屁。

  「有可能,清君侧,没事在外面嚣张跋扈不把蒋宾放在眼里,公司里的事大小一把抓,冷落女儿女婿,这下可是晴空万里,毫无障碍了。」阿伦插话,虽然有点不清不楚,但吓我一跳。

  我心想,一点没错就算是为表忠贞,保镳也不必死,所以又是灭口,怕这两个贴身死士回来报仇,如果是师父干的,那不需要我啊!除非还有人要他死,觉得这也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而且连我也可杀,作为彼此信任的交换。

  新闻快报:「证实商会理事长仇啸天,与其贴身二名保安人员,礼佛期间死于中毒,三人均食用含高剂量氰化钾所制的烧饼,死于非命,此次毒烧饼事件并非庙方所提供之斋饭,而是一名年轻男子私自带入,三人预订明日火化随即供奉灵芝寺宝剎内,而下毒者也因食用相同烧饼,畏罪自杀身亡。」

  风来婆娑,风去也婆娑。轻描淡写就带过四条人命。

  那我呢?是带烧饼的行凶男子自杀身亡,可笑,若非那股强大的内力贯注我体内,我也绝对是一具冰冷的死尸了,我是吃了烧饼,可那是仇啸天给我的不是我给他的,所以想置我於死地之人,应该不知道我还活着,只是暂时没发现我尸体。

  老赵店里外围观的大伙,虽然各有疑问,但事不关己,热闹过也就逐渐散去了。

  师父这时早该知道大敌已除,那我该不该回去覆命,身受重伤晚几天应该没事,还可以趁机回家看看爸妈,就混在人群中离开了,其实我就是跟在伟哥他们几个人的后头,因为这群人多我又熟,万一发生什么逼不得已的事,他们是绝对站在我这边。

  「伟哥,你有没感觉咱们后面跟了个陌生的年轻人,要不要教训他一下?」这种事都是阿国提出,但不一定是他动手。

  「这大马路上,跟我走同方向的人都要修理,你不累啊!」

  「这个不同,从老赵店里就一路跟著,真的非友就是敌,不能不问一下。」阿国这转过身面对我,一只手指著我,另一只还在空中挥舞作势出拳。

  「喂!跟在我老大后面干嘛!我们不认识你,我老大叫你闪远一点。」然后立刻对着伟哥微笑,像是条表演完的狗等着领赏。

  「伟哥也算是我的偶像,为什么我不能跟著走?」全体停下脚步,一起用极其狐疑的眼神看着我,等我继续发表。

  「什么!你认识我们老大?」还是阿国

  「不但认识你们老大,还认识你们老二,就是死掉的小龙。」这一点没错,伟哥虽然比我大五岁,只有我可以跟伟哥称兄道弟。

  这下伟哥自己开口:「怎么没听小龙提起过你,你跟他是什么关系?他家里人你认识吗?」

  「我跟他是师兄弟,我算是他师兄比他大三岁,小时候一起练过功,知道他发生意外,却一直没来祭奠有些过意不去,所以来这一趟,又碰巧遇上大事件,就静静跟在几位后面,不好意思打扰你们谈话。」讲的够诚恳,就等听的人感动。

  「那就別啰嗦了,等会我伟哥请你吃个中午饭大伙认识一下,那个阿国,先去阿财的店安排一下,中午订个一桌我们聚聚。」我点头致意,阿国已经跑去订餐了,为了吃这小子速度向来不落人后。

  「我叫伟哥,怎么叫你啊!」

  「伟哥,我在家排行是老么,家人都叫我小宝」我想这样简单好叫。

  「那好啊!我们两个加起来,就是韦小宝,专门搞笑逗大家乐的呀!」我有点哭笑不得,不明白他是开玩笑,还是人在当兵了有点精神失常。

  「伟哥別说笑了,听小龙讲伟哥人仗义,遇见朋友有难都会挺身而出,能认识伟哥真是幸运。」

  「小宝啊!我也再遇不到像小龙这样的好兄弟了,都过去二年多了,我时常想着他啊!怎么都不信死的那个是他,根本不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我想听看看他怎么说。

  「落水淹死,这也太好笑了,除非把他丟进太平洋,否则他在水里可以待上几十分钟,怎么淹得死他,我见过他进去河里抓鱼,鱼都上来喘气他还在底下排网子,根本不用换气。」这是真的,我可以一小时不换气,跟鱼比游泳。

  「有可能落水前受了伤,失去知觉吧!」我补充说明

  「没有外伤,验尸官都说了,主要的是,那颗头大小不对嘛!哪有泡水越泡越小的道理,反正就跟今天这几个死在烧饼手上的一样怪,走咱们吃饭喝酒再聊。」拉着我跟大伙,热热闹闹的去阿财的店。

  阿财嫂,一大清早在市场里卖海鲜鱼货,中午前把没卖完的货搬回店里交给阿财,这就开张做生意了,东西新鲜卖相普通价格公道,所以我们最喜欢在这吃饭,钱带不够还可以赊帐,等月底一起结,到时还可以再打个八折,我们这陆续走进店里,阿国这小子,把村里所有我以前认识的人全找来了,说要介绍小龙的师兄给大家认识,这一桌哪坐的下,十个人的圆桌硬是挤了十七个人。

  「来,介绍一下,他叫小宝,你们就叫他宝哥,是小龙的师兄,我先跟远到的朋友喝一杯,你们等会也自我介绍一下別失礼。」这伟哥带个头,接下来就看大家的表现了,车轮战,我不知道玩坏几台车了,这招对我没效,佛印朝天这招释放内力极强的掌法,同时也能化解体内酒精一并排出体外。

  「宝哥,我叫阿国,小龙是我师父,你就是我师伯,我敬你一杯。」这倒是还念旧情,我喜欢。

  「他是你师父,那教你了些什么招式,你现在学会几成?」我想测试他有没有认真学习。

  「他教的不是武功,是把马子的技巧,怎么哄人开心又不让人伤心,我是他的大弟子,差不多已经接近他的水平了。」去你的,把我李小龙讲成卖膏药的,你等着我跟你算帐。

  「小宝,別理他,这个阿国就爱开玩笑,人不坏嘴巴坏,聊聊你,準备在这待上几天,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没有?別跟我客气,是自己人。」这又跟我干了一杯。

  「难得来一趟打算住个几天才走,等会还要再去找个朋友交代点事,明天一早去祭奠小龙。」我是不想在这搞出太大动静,惹出不必要的麻烦。

  「好,有情有义,大伙多跟小宝喝几杯。」

  一阵厮杀,酒足饭饱,我趁上厕所时把单给买了,连同这个月以来的簽单一起算清了,招呼都没打,就从后门离开了,独自回到蝴蝶的家,那个空荡荡的家。

  我似乎可以听到伟哥的赞扬声:「看见没有,什么叫做朋友,不麻烦人还帮助人,不吃我们一顿,还帮我们付了前面的三顿,小龙交的朋友真不简单啊!死了都还在帮我们,来来来,我们大家一起敬小龙一杯。」

  我一个人坐在木板床上,这应该是蝴蝶的床,一个破旧不堪的布娃娃倒在床边,头上扎著两条小辫子,大大的眼睛,看起来很像蝴蝶小时候,应该是走得太匆忙,忘了带走留下来的,我感觉真的累了,身上的伤还隐隐作痛呢!不知不觉就昏睡过去了。

  一觉起来下午快要四点,听见熟悉的叫卖声。

  「五香大饼~烤甜饼~哩!五香大饼~烤甜饼~哩!」这不是我小时候卖的吗?

  从窗户口向外望去,是丁大婶的小女儿晓蕾在街上叫卖,这嘴馋想尝尝这多年的老味道,若不是靠老面发不出这么香的面团,也烤不出好吃的饼,赶紧下楼又不能被人瞧见,套上破外套,这帽沿压得更低了些。

  「给我一个五香大饼一个烤甜饼,多少钱?」

  「二十块,小宝哥。」我吓得烧饼差点掉在地上,她怎么认出我,我这装扮换了不说,连眼睛没露出来。

  「不过今天免费,因为刚才你请吃中饭,现再请你吃烧饼。」是啊!她刚才也在阿财的店,只是我一直跟男的喝酒,没特別跟她打招呼。

  「不用客气,这还是该付钱的」我把二十块放在她手中,她也没拒绝。

  「小宝哥,我觉得你就是小龙哥,我看得出来。」这次烧饼真的掉到地上了,这丫头搞什么,没事尽蹦出话来吓人。

  「別开玩笑,怎么拿我跟个死了的人比呀!当心,小宝哥不高兴噢!」

  「你看!你看!两个人连讲话的声音跟动作都一样。我不会看错的,我从小就喜欢小龙哥,他的一举一动我特別清楚,你跟他一模一样。」讲完后把头低下,有点不好意思。

  「明天我去看他的时候会跟他说,他真是幸运,有一位可爱的女孩喜欢过他,要他知足,別害人难过,死了还折磨人。」我希望能逗晓蕾开心,没想到她竟落泪。

  「如果你不是他,请你千万別这么说,因为我相信他还活着,我要回家去了,平常我是不出门的,今天是故意出来叫卖的,因为我知道你会来买,晚上七点半我会在雨溪桥下等你,来不来随便你。」说完,又把二十块塞还到我手上,没再叫卖,就往回家的方向走去,留我一个人愣在原地。

  坐在木板床上,手上拿着烧饼边啃,脑袋里一会儿想师父的目的,一会儿想飞凤妈的用意,一会儿想这二里三村里的老百姓,怎么都成了別人摆弄的工具,要让你笑你就笑,要叫你哭你就哭。爸妈、自己、二少、蝴蝶、晓蕾哪一个不是被人控制,连骨灰坛里装的是谁都不知道,也要照着意思去拜,人是怎么死的为什么被杀的只有下这盘棋的清楚,而我们都只是个随时準备牺牲的棋子,我不甘心,被人耍弄。

  棋,我也会下,只是这个时候适不适合开始下,我喜欢快,但到今天我发现快有时很危险,一不小心满盘皆输。

  一个醬肉烧饼让我想通不少事,记得仇啸天离开我禅房时有句话我差点漏了,「趁热吃,『家』里刚做好送来的。」只有家人知道你爱吃什么口味,只有家人拿给你不需要检查,也只有你拿给保镳跟我,我们会毫不考虑的吃下肚,所以要杀你的可能真是你的亲生女儿仇飞凤,而我只是陪葬品,当初那场风光的晚宴,只是为了证明我是企业的少东,是师父师母的宝贝儿子,取信仇飞凤,做大事的至亲亦可杀,你牺牲老爸我牺牲儿子打平,保镳是两边都讨厌的人当成奉送,而叫我準备那另外的三颗九益臻经丸,又是为了预防万一,仇飞凤準备的东西我可能吃不到,或者堤防不愿意吃,但师父準备的良药我肯定会吃,没想到你仇啸天一颗也不留给我,成为加速你们死亡的催化剂,我没吃所以死的慢,那师父从一开始就希望我回不去,而师母一开始给的就是安家费,还好我一次领光五百万,否则又会冻结我户头了吧!这难道他们又是为了宝物而结合?

  手上的五香大饼啃到一半,看了两眼,又是烧饼该不该吃,该不该去?

  月已升起,晓蕾找我应该不是为了烧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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