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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圣瓦兰尼亚是一片生机盎然的大陆，它充满了包容，在大陆上生存着各种各样的生命形态，而其中最为特殊的一种也许就是亡灵。亡灵的产生通常有两种形式，一是死去的生物在特定的外在条件影响下自然转化而成。而第二种则是被创造，例如亡灵法师的死灵召唤术。而无论以哪种方法，将神圣斯拉夫帝国的皇帝转变成为高阶亡灵——骷髅王都是一件极为艰难的事情。
皮埃尔皇帝一行四人在前往皇室地窖的途中，不断讨论着这些亡灵的成因，以及在稍后的战斗中可能遭遇的危险。
至于那些怨灵，据皇后猜测它们就是当初那些不战而降，最后死于屠杀的帝国大臣，而从它们在战斗中被骷髅王吸收转化为死灵铠甲的情况来看，骷髅王对它们有着权利极高的灵魂契约。所以即便那些怨灵并不情愿，也还是被骷髅王一一吸收。
奥丽薇亚微皱着双眉，依然温柔的说道：“是不是圣骑士盔甲的部件的影响呢？这种古代遗物通常储存着丰沛的圣力，也许它们的灵魂受到了圣力的影响与吸引从而能够维持住存在而没有消散。”
皇后点头表示同意，虽然说死灵能量表面上看似与光明属性的圣力处于完全的对立面，但是实际上光暗两种能量对灵魂有着同样的效果，无论是光明神殿的高阶牧师能够释放的复活术，或者是死灵法师的召唤术，根本的原理都是通过操纵灵魂来控制肉体。只不过复活术能够将尚未消散的灵魂重新置入身体，使亡者复生。当然，这也使得这个法术有着极大的限制条件。而巫师的召唤术则简单了许多，他们只需在尸体骨骼之类的生物遗骸上安置一些不完整的灵魂碎片就可以达成操纵的目的。虽然相较复活术的施法条件简单了很多，但是这种法术所造就的亡灵通常战斗力也极为低下，只能以数量制敌。
在这场讨论中，杜兰德沦为了一名纯粹的听众，皮埃尔一世虽然不是一名魔法师，但是皇帝毕竟见多识广，经验丰富。偶尔他会插入两位法师的讨论，提出自己独到的见解。
而杜兰德虽然能够驱动黑暗能量来释放黑暗系的各种法术，可是这些都来源于他脑海中的蓝色符文，他只是从本能上掌握了这些魔法，但是对于魔法本质的理解实在是过于浅薄，更别提用有组织的语言来表达自己的想法。
于是，杜兰德只有默默的检查着自己的装备，脑海中回想着昨天的战斗中发生的种种细节，而当他想到皇帝与骷髅王的那场一边倒的战斗时，不由得对皮埃尔强大的实力更加有了信心。昨天的战斗中他直面过死者君王，知道它的战斗力有多么强悍，那绝对是杜兰德十年冒险生涯中遭遇的最强大的对手。可是就是这样一个对手，在皇帝的眼前犹如孩童般的溃败了。
皮埃尔一世是一名有着十六级的战力的高阶武士，虽然距离十八级的圣境还很遥远，但是对一名忙于国事的君主来说，他的个人实力已经足够强大。据传说，北方联盟的三位皇帝似乎都没有达到十五级。而且没有人会怀疑，如果皇帝将精力完全投入在个人实力的提升上的话，他完全有希望在有生之年突破十八级，进入圣阶。
想到这里，杜兰德不由得暗中感到惭愧，虽然自己身负父母被杀的深仇，自己也在无时无刻的努力提升着自己的实力。可是十年过去了，他的战斗力只有十级左右。当然，这仅仅指的是斗气的等级。毕竟杜兰德同时还是一名法师，他还能够释放为数不少的黑暗魔法，虽然都是一些低等级或是偏向辅助类的法术，但是在实战中这种突然释放的法术往往能够收到奇效。
但是毕竟杜兰德还是一名武士，个人武力的提升才是最重要的。就像昨天的局面，在面对骷髅王这种对黑暗魔法几乎完全免疫的对手时，杜兰德并没有足够的实力与之正面抗衡。如果不是巧遇了皮埃尔夫妇，现在的他也已经成为了一具尸体。
不过话说回来，杜兰德还是一名很有天赋的青年，他今年刚刚二十出头，能够有十级的武力已经很是了得。而且他的能力都是在无数次冒险中那些惊险万分的实战中所练就。他所缺乏的只是一位名师的指点，或者是一套家传战技的传授。毕竟对于战士来说，武技也是很重要战斗技巧，仅仅凭借着深厚的斗气不一定能有效的杀伤对手，可是配合上灵活的身形和剑法，结果会完全不同。
杜兰德并没有这样的条件，在他离开南锡村之后时间里，他能做的只有为生存而拼搏，以至于那个为父母报仇的愿望似乎也已经越来越远。他不知道当年那个召唤出魔狼的大法师弗雷德里希?冯?席勒还能活多久，而在这十年间他的魔法是否更加精进，甚至于他的行踪都无法掌握。
现在的杜兰德虽然年纪尚轻，可是早已历经人间沧桑，他见识过太多人世间的苦难，甚至自己的经历与其中的一些相比并不算太过凄惨。所以偶尔的，他也会感到疲倦，感到生活的乏味与折磨。报仇的期望遥遥无期，而自己的存在又有着什么意义？只是活着，为了重复着一个又一个毫无意义的明天？
当年弗朗索瓦大叔离去之时借着阿斯赛特牧师的口信告诉过杜兰德，如果遇到迷茫，要听自己心的指引。可是如今自己心如死水，又应该如何？
皮埃尔注意到了年轻人情绪的变化，他轻轻的拍了拍杜兰德肩膀，轻声说道：“杜兰德，我知道你在想些什么，像你这样的年轻人总会有所困惑。也许在解决了今天这件事情之后，我们可以谈一谈。”
杜兰德转身看了看皇帝，心中想道：“或许皮埃尔作为一名长者，可以解决我现在的问题。”于是，他微微的点点了。
杜兰德一行很快到达了地窖入口，昨日那场战斗的痕迹还历历在目，一切与昨日相比仿佛毫无变化。从地窖中散发出一阵阴冷，仿佛吃人的巨口般狰狞着面对着面前的四人，杜兰德深吸了一口气，抢先向地窖中走去，奥丽薇亚和伊莎贝尔紧随着跟上，而皇帝则微微皱了皱眉头，最后一个进入了地窖来为队伍断后。
顺着一条带有长长的略带弧度阶梯的通道，四人慢慢的向地下进发。当抵达阶梯的终点时，已经看不见从地窖入口处透进来的天光。此时四周毫无光源一片黑暗，伊莎贝尔皇后手持一只单手魔杖，释放了一个‘明亮术’，依靠着法术的些许光亮，队伍继续向前走去。
从地窖的设计风格和内部陈设来看，这里应该是皇室的酒窖，只是在当年的那场屠城中所有的藏品都已经被劫掠一空，剩下只有满地的酒桶与酒瓶的碎片。皇帝与皇后并没有到过这里，可是他们却并没有表现出疑问，他们知道亡灵绝对不是在这里出现袭击了杜兰德他们。
果然，杜兰德轻车熟路的带领着几人拐过几个弯，进入了一间面积很大的房间，房间左右两边摆满了巨大的酒桶，想来当初这些酒桶里边应该装满着香醇的葡萄美酒。而在正对房间大门的墙上则有着一副巨大的油画，画面的内容是一位身着覆身铠甲的圣骑士站在一块巨岩之上，一手持盾一手持剑，而持剑的手直指前方，骑士的身后也就是画面的左下方则是一群装备精良的战士，他们正向着骑士所指的方向进行着冲锋，而画面右上角的远端则是一片血红色的天空，无数红肤恶魔正张牙舞爪的等待着战士们的到来，而恶魔队伍的最后方有着一个巨大的黑色身影。
画作风格厚重，笔法精良，一眼看去便知出自大师之手，可是皇帝与皇后却都没有听说过历史上哪位画家有过类似内容的作品。同时令人感到奇怪的是，这幅画作也没有在屠城中被北方军队所抢走。
杜兰德解释道：“这里本来有一堵薄薄的墙壁，为了进入油画后边的密室，洛里斯叔叔用土系魔法把那堵墙壁分解掉了。”
说道这里，他不由得也有着一丝黯然，停顿了一下，他看了一眼伤心的奥丽薇亚。接着说道：“油画后边是一段有着很多失效机关的通道，顺着了通道一路向下是一个庞大的洞穴，而当我们进入洞穴之后，一柄不知从哪飞过来的长矛刺死了
洛里斯叔叔，同时怨灵们也从四面八方围攻上来。我们本来可以对抗这些低阶亡灵，但是没有料到骷髅王也杀了出来。没有人能抵挡他的攻击，我们只有且战且退，遗憾的是，除了我和薇亚，其他的同伴都为了保护我们战死了。”
杜兰德继续说道：“这次不知道还有什么样未知的危险等待着我们，所以还请皇帝陛下照顾好薇亚。可能的话，能取回骑士铠甲自然是最好的结果。但是如果难以达成，还是请陛下与皇后优先考虑自身的安全。”
杜兰德一边说着，一边在油画的旁边摸索着按下了一个开关。油画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向一边移去，它的后边露出了一个狭窄的通道，通道弯曲着向地下更深处延伸着，可以隐约的看到其中有几具尸体，想必那就是为了掩护杜兰德二人而牺牲的教廷战士。
看到前路已开，皇帝一步当先，向通道中走去，杜兰德本来离入口更近，可是皇帝在前进的过程中挥了挥手，杜兰德就被一阵气劲挡住了身形，皇帝走过他的身边时看了他一眼，微微的点了点头，杜兰德从皇帝的眼中读出了他的意思：“凡事有我。”
他呆呆的看着皇帝陛下的背影，似乎领悟到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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