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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为什么没来？”冯经文用责问的目光审视着少伟。“有些无聊的事。”少伟压着火气。“好吧，先来一杯。”冯经文在杯子里倒满了白酒。“这是王哲和孙迪。”王哲和孙迪看样子都是急性子。窄窄的额头，高高的颧骨。他们和冯经文一样，从脸上看不出一点聪明的样子。少伟端起酒杯。一边喝酒一边若无其事地观察这三个人的表情。前天盯梢的难道就是这两个人吗？
“还谈那桩买卖。”冯经文开口说。“他们和我都是铁哥们儿。都是讲信用的人，加上你就成了四个人了。现在就合计合计那个计划吧。”今天冯经文的情绪非常的好。“资金，出多少？”三人的表情没有丝毫的不同，这使少伟很困惑了，如果盯梢的是这两个人，那么一定会在他们的视线中带出来，可他却丝毫没有察觉出在他们的眼神里包含着那种神情。——假如不是他们......少伟即刻否定了自己，可他又没有其他盯梢人的线索。
“五百万，怎么样？”少伟装作思考的样子。“资金就这样，关键是怎么分红利。我取一半，由我来当老板。”“别贪得无厌吧，要四人平分。”“不愿意就算了，没你们我也能成。”少伟觉察到冯经文狭窄的额头上渗出了汗水。冯经文早就对自己应得的一份兴奋异常了，他那额头上粘粘的汗水证明了这一点。“四六开，我们取六成总可以了吧？”冯经文额头上又绽出神经质的青筋。
玥彤端来了菜。孙迪用视线舔视着玥彤的臀部。目光猥琐而固执。“四六开？”少伟夹了一口菜。少伟把第四杯掺了水的白酒送到嘴边，刚喝了一点儿，他又将杯子放下了。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发生作用。这是一种微弱的预兆，一种懈怠之感盘踞在体内，并且慢慢地扩展开来。——毒药？“怎么了？”冯经文深陷的眼睛里，忽地闪出一丝光芒。“没......”
少伟捂着头，身体倦怠，筋肉开始松缓下来。少伟看了一眼手表，刚过八点。“到底怎么了？”冯经文再次的问道。“想起一件急事。”不可能是毒药。冯经文和另外两个人都是喝的从同一个瓶子里倒出来的酒。如果不是毒药会是什么呢？——一定是混进什么药物了，筋肉的松弛说明了这一点。——应该离开这里。
孙迪用呆滞的目光追逐着玥彤的臀部。表情中显出松弛懈怠，含在目光中的那种执着开始消失。——安眠药？不只孙迪，冯经文和王哲也显出同样模样。即是从同一瓶子里倒出来的酒，就不会是有毒的药物，但从这种倦怠来看，好像是药性很强的催眠药。可是，为什么要使用催眠药呢？要是催眠药就会对四个人同时有作用，即使想做什么也不可能。或者在四个人同时睡下的时候会有其他同伙来帮忙？他们想干些什么呢？
——诱拐？只能这么认为，真是挖空了心思，为了使少伟进入圈套，不惜连自己也药倒。——是张的指令？张或于文海的黑组织已开始行动，这一点少伟已略知晓了。他在等待着有什么反应发生，但药力迟迟难以生效。少伟起身，即便自己承蒙张的款待，这种状态也是过于危险的，张或黑组织如果知道了有人提及了大山里的麻药栽培地点，他们一定会想到少伟。为了在特意准备的地方对他进行检查，他也许会把阿涛或吴天扬叫来。如果那样的话，剩下的只有死路一条了。吴天扬的左腕上还有一箭之仇呢。
阿涛也好，吴天扬也好，少伟仿佛看见他们嬉笑着游戏般杀人的情景。少伟开始移动脚步。“想溜吗？”冯经文失去了眼中的光芒，口角松懈地张着。“溜？只是我想到件急事。”少伟挪动蹒跚的脚步，他原以为会被阻止的，但看到冯经文和另外两个人都坐着不动。看到这番情景，少伟变得更焦躁不安了。难道门外已经有人准备着了？现在自己这种处境，是无论如何也斗不过人家的。
厨房里玥彤担心地注视着一切，那张苍白的脸使少伟感到恐怖，是不是玥彤早就知道了这使少伟落入魔掌的残忍结局了呢？正门边搁着一把长把伞，少伟拿起伞走出门，一旦遭人袭击，伞也可以当做武器，无论如何也要摆脱这个魔窟，如果被阿涛杀了，少伟会死不瞑目的。
门开了，没有一个人影。少伟倒吸了一口冷气。他拖着蹒跚的脚步登上电梯，随着升降机的运动，他感到自己正被拖向地狱一样。来到一楼地面上也没发现任何可疑人。当他摇摇晃晃地来到公路旁边，睡魔开始侵袭他了，在哪儿躺一躺该多好啊。
出租汽车来了。登上停下来的汽车，少伟已经睁不开眼了，将目的地告诉司机以后，少伟就靠在车上沉沉睡去。临睡之前，少伟陷入莫名其妙的疑惑之中。冯经文为什么没有拦阻自己呢？或许这也在计划之中？少伟陷入非同寻常的疑惑的深渊，醒来时已是第二天午后了。是被一种像开门的声响惊醒的。起初他还怀疑这是不是自己的房间，无需仔细观察，房间很熟悉。
他伸了伸懒腰，真是痛快的一觉。一个梦也没做，失去知觉的身体躺在深渊里。不见雅芳的影子，打概是出去买东西了，记忆慢慢恢复过来，他记起昨晚被司机叫起来以后，摇晃着登上了楼梯，刚一进屋就瘫倒了。昨天以来的疑惑猛然复苏了。冯经文到底抱着什么目的让自己喝酒，并且自己也确实喝了——可是不管怎么考虑，少伟都觉得不可思议。
同伙来得太晚了？要是那样的话。冯经文理应阻止动身的自己呀，虽说他们自己也脚跟不稳了，但三个人总可以拦得住自己的吧。——究竟是为什么呢？他们必然有相当的胆略，才能这样做，并非只是喝醉了酒，正因为他们那种模糊举动，这个谜才意义更深，更严重。“管他呢。”少伟自言自语，控制着不安的慌乱。不管怎样，总算脱离险境了，今天把冯经文招呼到外面问一问就会明白的。
少伟刮了胡子。当他刮完胡子，视线落在房间的报纸上，发现没有准备早饭。少伟的心头好像被一支尖细的金属箭头刺了一下，那是昨夜的不安凝结成的锋利的箭刺着他的心。
——难道雅芳......时候已过中午，可早饭还没有准备，这确实有些......这不是出去买菜的时候。雅芳是不会因为大山里的放荡的奴隶生活而自甘堕落的。正如她那备受凌辱的身体上没有留下一点污垢的痕迹一样，她的精神上也没有留下一点渣子。与少伟在一起的雅芳有着无暇般清纯之美，正是这种身体上精神上的清纯，才使少伟更加诅咒那使雅芳感到无限痛苦的惨无人道的祸事，雅芳像他的恋人一样无微不至地关怀着少伟。
她早晨总是比少伟起的早，在狭小的房间里，她总是留心不让少伟看见她睡醒后缭乱的容貌，并且早饭早早地就准备好。就是这样一个雅芳，今天竟没有准备早饭。少伟脸色慢慢的恢复了过来，屋里没有菜篮子。“怎么会......”他颤抖自语道。那颤抖预告什么事即将来临。少伟跑出了房间。菜市场就在附近，雅芳只可能在那儿购货。菜店里不见雅芳的影子。
少伟确认了这一情况以后两腿开始打颤。——冯经文，昨夜的迷迎刃而解了。冯经文为了跟踪少伟，查明他的住处，才灌了他强有力的安眠药。不那么跟踪就不可能。一定是在什么地方潜伏着同伙。查明住处，知道了自己有妻室。便派人监视，等雅芳出去买菜，就......
“嘘！”少伟发出颤抖的声音，突然脑海里浮现凝视着搂在一起的自己和玥彤的冯经文那张阴险扭曲的脸。继而又想到那个叫孙迪的男人，死盯着玥彤臀部的贪婪神情。他又仿佛看见被众人围在一起的雅芳那张极度痛苦的苍白的面颊。他想哭。与其说是愤怒，还不如说当他想到再次被当做奴隶虐待不得而从的雅芳，首先感到恐怖。他象内脏被人剜去一样，全身瘫痪下去。
少伟回到房间，他什么也不在想，坐在那儿一动也不动。身体不停地颤抖，他暗暗想使自己镇静下来，但只能徒然。想一想大山的原始森林的情景就不会镇静下来的。在那儿雅芳赤身裸体，腰上被拴着绳子，四个男人随心所欲地折磨着雅芳，想尽一切办法来满足他们的淫欲。那种暴虐行径使少伟作呕，但心里没有痛苦，现在只不过是重复以前发生过的一幕。
做一个旁观者，那就可以脱离目前的痛苦状态了，但这是枉然地煞费苦心，对此时的少伟来说，雅芳是他命中注定的恋人，妻子，还等什么，连他自己也不清楚，在等待因事出门的雅芳回归？不，不是这样的，悲惨的结局？不，这是悲惨的幻灭。幻灭的脚步声渐渐拖着沉重的声音高昂起来，他从心脏的悸动中听出来了。
想象中出现了被众人凌辱的雅芳的裸体，这个影像打垮了少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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