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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山村口，血迹凄艳。
本来向着华服青年头顶聚集的那一缕缕血气，随着他的生机断绝也是消散在了虚空。
牧笛在村口呆愣的看着残害了牧山村内所有人的华服青年无头的尸体轰然倒地，她的心底却没有涌上一丝快意。
她失魂落魄的转身，向着村里无神的走去，还是没有哭泣。
黑袍人站在华服青年的尸体旁，脚下是一片凄艳殷红，这样一幅场景让他看起来真如冷血而又无情的地狱恶鬼。
然而地狱恶鬼是不会痛的，黑袍人却是会痛。
不知是因为战斗消耗了些什么，还是他原本就已经忍受着无法想象的痛苦，此刻，黑袍人身体难以遏制的颤抖着，血焰已消散的面容上，已痛苦的扭曲不成人样，黑袍笼罩的身躯竟似在这时都虚幻了起来。
他的双眸里透着伤感与无奈，但他知道自己需要活下去，于是他伸出了那双白皙的手，触摸在了华服青年尸体上空。
就如死神一般，他白皙的手，从那虚空中，拉扯出一团白色与黑色交织的不知名为何物的气体，他深深吸了口气，这一团黑白交织的气体便向着他黑袍下的身体涌去，融入。
而随着这气体的融入，他看起来已经有些虚幻的身躯变得凝实了些，然而他的身体确是震颤的更加厉害，他的面容下，痛苦更加毫不掩饰的释放出来。
即便在这样的难以遏制的痛苦下，他的双眸依旧清明。他望向华服青年倒下的身体，因为痛苦而不断抽搐的嘴唇微微蠕动：“灵族，第一个人啊，还有很多，欠下的债总是要还的。”
“我还得活着啊。”黑袍人喃喃的说着，话语里竟似活着对他而言已成为了一种罪罚。
他努力控制着身体的震颤，望向了虚空，久久才回神，开始向着牧山村里走去。
牧笛瘫坐在村里的街道上，呆愣的望着老牧的消失处，想着老牧最后的那个笑容，眼眸里，灰色涌上了，消逝了神采。
突然，她感觉到了什么，她抬头，看着黑袍人的身影映现在她灰色的眼眸里，一如那回路上一样。
黑袍人走到了她的面前，她静静的看着他，没有生出一丝的恐惧。
她看到他对着老牧消失的地方伸出了白皙的手，她看到，一团黑白交织的气体出现在了黑袍人白皙手掌间。
她呆愣的看着这一切，不知自己该做些什么，或是能做些什么。
黑袍人将手掌间的黑白气团递给她，她愣愣的接过，灰色的眼瞳盯着手中的黑白气团。
很轻，很亲，就如爷爷的臂膀一样。
牧笛的眼眸里终于是有了一丝神采，她开始想很多事。
“为什么爷爷消失了？”
“他去了哪里？”
“这团黑白的气团是什么，为什么这么的亲切？”
“爷爷，你是对我笑了么那时候？”
牧笛的眼眸里光彩开始闪烁，她想起老牧曾经问过很多次的问题：“要是我不见了，你要怎么办呢？”
“要是爷爷不见了，我要笑着，笑着活下去，对么，爷爷？”她看着手中的黑白气团，压抑着眸底的晶莹，这样说道。
“我会的，我一定会的，我会，笑的很开心的。”她的嘴角撇出一个很开心的笑容，眼睛弯成了月牙儿一般，美丽异常，只是那闭起的眼睛旁，挤出的点点晶莹，却是让人心碎。
有时候，笑容，是为了不让爱我们的人担心。
她笑着，将手中的气团捧飞上了天空，那里，天空真的很蓝。
气团消失在了她的目光下，然而她还是在笑，她想着，爷爷一定还在看着吧。
她望向前方，瞧着黑袍人走过每一个人消失的地方，一团团黑白的气团融入他的身体，他却是震颤的越来越厉害。
牧笛想起老牧曾对她说过的话，喃喃的道：“爷爷，他一定很痛苦很痛苦吧。”
“你也想，我帮助他吧。”
她对着天空甜美的笑了一下，然后去找被自己不知遗忘在哪的那个药箱。
黑袍人走过了每一个人消失的地方，他身上的气息变得愈来愈强大，然而他的痛苦却像是愈增愈多，他抬起头，看着刚才的少女提着药箱向着他跑来。
“你很痛吧？”牧笛有些同情的看着黑袍人，还没等他回答，便从药箱里取出一株蓝色的草，对着他道：“呐，嚼一点吧，能止痛的。”她认真而希冀的说道。
黑袍人看了眼牧笛，看了眼她手中的蓝草，直接从她手中接过蓝草，在她期盼的眼神里，慢慢的咀嚼了下去。
“，那个，我叫殇。”黑袍人微微抬起头，让得牧笛刚好能看见他的面容，他的嘴角艰难的勾起一丝温暖的弧度。
牧笛看着殇的面容，有些惊讶，她实在没想到这个人的面容竟是如此的年轻，竟是如此的完美无瑕，声音也那么的优雅。
只是，他的笑容下，却真的是藏着难以想象的痛苦。
她笑着，对他瞪着好看的丹凤眼，说道：“我叫牧笛。”
“那个，我想出去看一看，你要去很多地方吧，能带上我吗？”
殇一愣，随后也是一笑，“恩，好呀。”
就像一个大哥哥对一个可爱的小妹妹的要求一样，他随口的答应了下来。
“真的呀，好啊，那我们要去哪呢？我对外面不是很熟悉。”牧笛此刻显得有些不好意思。
“西域。”殇温和的吐出这俩个字，牧笛眼前却是一亮，她笑着，又一次望着蓝天。
………..
灵墟。
一身大红棉袄、发丝是梦幻淡紫色的古灵儿安静的坐在一个院子里，慢条斯理的咬着手上的晶寒雪鱼。
晶寒雪鱼还是刚烤好的，她刚从寒潭边回来。
她在那寒潭边呆了一个多月，清静了一个多月，却没想到还是要回到这个院子里。
院子里，有一株槐树，已经长了许多年了，有些老了。
“吱呀。”
一片槐叶落下，院子的那扇木门被推开，一个白袍的人影走了进来。
这是一个看起来就活了很多年的老人，发白的胡须，满头的白发，白袍披在身上，真有一些道骨仙风的感觉。
然而，古灵儿是不会尊重他的，她只是静静的看着他，看着这个将她从她喜爱的寒潭边召回来的人。
白袍老者也是微微苦笑，要不是真有事情，他也不会去得罪这个小祖宗的。
“新生入院试炼也快开始了，你总是该回来看看的。”
“有你们这些老古董，还安排不了这些事？况天歌，你这个副院长也是白当了。”古灵儿斜视老者，令得老者一阵苦笑。
谁也不会想到，在这灵墟之地能够翻手为云、四大学院之一古灵学院的副院长，竟是在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一二岁的小丫头面前如此模样。
然而况天歌明显没有对自己身份的自知，他为难的对着古灵儿说道：“古灵学院，没有古灵儿，又哪里能叫什么古灵学院呢？”
古灵儿听着这话，没有多说什么，她又咬了口手中的晶寒雪鱼，想起了快要到古灵学院的俩个人，说道：“我在都弥山脉招了俩个少年，估计新生试炼会来报名。”
“哦？资质如何？”况天歌随口的问道，然而下一刻他就意识到自己这句话真是一句废话，古灵儿看上的少年又哪里会是什么普通之辈呢？
于是他接着说道：“用不用我安排他们免试入院？”
“不用，连新生试炼都过不了，要他们干什么？”古灵儿抹了抹有些油腥的嘴巴，脑子里又想起对歌牧的陌生的熟悉感，她静静的坐着，看着况天歌说道：“不过，里面有个少年，让我感觉很是熟悉。”
“哦？”况天歌有些惊异，他可知道古灵儿对于一般人都是过目就忘的。
“是瞳，”古灵儿说出的话令得况天歌一惊，“是一双有血月流转的瞳，他有这样一双瞳。”
“你确定，是这样的瞳？”况天歌买啥呢有些动容，他的声音变得震颤而激动。
“只是，他的这双瞳很快就消失了。”古灵儿皱着眉头说道：“我的记忆里有过这一幕。”
“好。”况天歌白色的须眉竖起，他闭上眼睛，努力平静着自己心中的激动，他当然知道古灵儿曾经见过的这一幕是发生在哪，发生在谁身上的，所以他在心底更加确定了一些事。
他再次睁开眼时，眸中已变得平静了许多，只是此刻他却注意到古灵儿的大红棉袄有着跟以前不同的变化，他大惊失色：“你，你竟然脱了这件衣裳！？”
“脱就脱了，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古灵儿没有再想歌牧与龙天崎，淡漠的看了一眼况天歌，没有再解释什么。
况天歌则是一脸的苦色，说道：“你知道那对你的身体会有害的，而且老爷子也会骂的。”
“他一天天的在那灵堂里扫树叶，哪里有功夫来骂我，”古灵儿看了眼况天歌，淡淡的说道：“再说，如果他来骂我，也只可能是你告诉他的。”
感受着古灵儿扫过他的目光，他又是苦笑，但他想着得赶快将那双瞳的事告诉老爷子，于是他转身，脚步极快的，走出了木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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