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这条路她能走多远？周围传来沉闷的喝叱声，让她快些行礼，这种战场上磨练出来的声音，挤压着她瘦弱的身躯几乎蜷成一丝残茧，但她必须挺直腰，继续向前走，如果这时手里有一把剑，她一定能够表现出更强的气势，可是没有，她只能把目光慢慢放下来，投在前面萧正德的佩剑上。
“看什么呢小女孩，”上席细细尖尖的声音传过来，刺得她心口生疼，“你信不信，我只要两个手指头就能把你那小脖子拧断？”
“侯丞相说笑了，”萧正德完全不知道身后出了什么事，只是习惯地打个圆场。但她明白，自己不会有太大危险，这时候侯景还有求于萧正德，对自己一家不会下什么狠手，只是萧正德就要做皇帝的人，在这种人面前也表现得太卑微了。
在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到自己身上前，她把目光放平，静静地凝视着面前那个人，侯景，这个祸乱一时的人，和那些被他杀死或是即将被他杀死的人相比，连提鞋都不配。
“在我的军帐里，还能笑的女人，你是第一个。”侯景抬起手，阻止了两侧部属的行动：“我见过你，知道你，不和你计较，下去吧。”
自己刚才真的笑了么？真太不该了，但如果笑都没有事，还有什么可担心呢。她心里一松，脚步却没有停，只有七步距离，如果走到近前，拿到一个尖利的物件，能够出其不意，完全有可能在旁人救援前，置侯景于死地。
是萧正德拉住她：“瑱云，莫再顽皮了，这样，你拿个蒲团先到屏风后坐着吧。”
她浑身都颤抖起来，好像是因为被异性接触到的缘故，只有她知道，自己刚才想的有多么可笑，一个久经战阵的军人，怎么可能会给她这么个弱女子有动手的机会？如果真的做出了，那结果连猜想其中的一部分都是可怕的，就算她看不起萧正德，那个大宅里还有那么多萧瑱云的家人，他们都是无辜的。她只能停住脚步，梗着脖子，俯视着那个将建康数百万性命捏在手心的人。
侯景只是神经质地用手指拔弄面前一把剔骨尖刀，低垂着眼，目光却透过那皱纹遍布的眼皮直穿过来。如果他决定出手，她完全相信，自己没有任何可以闪避的余地，唯一活下去的机会就是完全不动，等着尖刀刺进自己的身体，这个想象让她再次颤抖起来，不是害怕，只是兴奋，甚至敢于用最直接的动作摆脱萧正德的握持。
“哼哼，还是以前那副模样啊。”完全看不到是怎么出手，侯景抛过来一个蒲团，正正扫在她的胸前，力道不算太重，她的身体却无法承受，直等到蒲团停止旋转，落到腰间的时候才接住，胸前散落着一些草梗，衣襟也被扫开了，周围传来轻轻的笑声。萧正德伸手过来，想要替她掩好，她急忙把蒲团举到胸前，四下打量了一圈，直到那些笑声停止，才款步绕过坐席，走到屏风后，那里奇怪地空荡荡的，她把蒲团放下，静静盘坐在那里。
到底会发生什么事呢？这时候，她早该醒过来，为什么还在这个可怕的梦里。这么长的时间，能够让她觉着贴心的只有柳敬言倔强的眼神和美丽的身体，她和弟弟，是否真的能按那个简单的计划，投奔到未来的梁元帝那儿？想想江陵好好啊，安全祥和的地方，他们会免于战火，享受接下来幸福的人生。
屏风并不能拦住外面的低语：“丞相，你还是第一次把胡床都抬出了军帐，怎么，想让谢家女人在军营里展示？”
“是啊，展示一下，让那些女人知道不从我的下场。”侯景发出尖哨的笑声：“这是这些天第一个让我有感觉的女人，她居然可以在腰里藏两把刀……”
“哎呀，这是我的失职。没想到隔离这么久，她们身上还有武器。”
“临贺王说笑了，如果我的女人都被你摸过腰，那我还有什么乐趣。”侯景的声音就像他的眼神，能够透过屏风正正刺在她脆弱的身上：“她刺了我一刀，被我一下挡开，却没想到她往自己肚子上也划了一刀，肠子都流出来了。”
“这……”
“好久没见这么有劲的女人了，哈哈，我摸着她的肠子兴奋得不得了啊，比我们草原上的女人有劲多了，你不知道那下面缩得有多紧，我是刀把撬开的，带劲，”侯景仿佛还在回味，整个军帐里传着粗重的鼻息，“我把她的肠子都掏出来，最后她的腰细得，就碗口大，江南女子就是好，不像北方女人剖开肚子全是油，我把手伸进去，还能摸到自己的……试过没有？她叫的那个声音比沙场上的鏖战声美千万倍，血味胜过那些濒死的敌将，太舒服了，她很带劲，坚持到我舒服完，还是睁着眼睛那么深情地看着我，只可惜，这种乐趣我只能在她身上享受到一次，肠子里的东西太脏了，我只好让人把屏风后的东西全塞胡床上抬出去。”
她突然明白过来，看着这个空荡荡的小空间，已经没有血腥味，但她能感觉到有一双眼睛正注视着她，一段段肠子在空中飘荡着慢慢逼近过来，想要缠住她，她却无能为力，全身好像都被痹住了，惊恐地感受这个世界带来的一切，腰腹间一阵翻江倒海，似乎要把尘世间的一切喷礴出来。
周围安静得可怕，为什么会如此安静，连鬼影飘近的呼呼声都没有？她突然明白过来，屏风外，正有无数双耳朵在倾听屏风里的动静，自己应该是什么都听不到的！她迅速出手握住自己的喉咙，就像是真的有东西缠上来，所有想要呕出的东西全部被咽回去，包括她的哀声。
外面又静了一会儿，萧正德显然轻松了许多：“大将军，不愧是久经沙场，不不不，是久经风月，这些自许名门的女人，在大将军眼中不过是一些弃物，现在军营里日夜轮换承欢，就没有一个再有力反抗的，什么贞节门风，对她们来说，远不如自己的性命重要。”
“哼哼，想我当初向氏族求婚时，他们拒绝我的样子，”侯景发出磨牙的声音：“现在想想，幸好当时没娶这种无用女人，否则现在哪能夜夜春宵？”
“嗬，丞相好心情，”萧正德奉迎一句：“只是丞相你体谅部下远征不易，将那些弃物赐予他们暖床，而且绝不再沾，这京都虽大，氏族女子就那么些，我已经如数送给丞相，现在要找，只能等攻进台城，那里**佳丽三千，数年未曾被那狗皇帝临幸，都是渴欲丞相恩泽，我相信全军将领都都受了你的恩典，也该尽力攻下台城了。”
“临贺王啊临贺王，论搜女人，我不如你，但论打战，你肯定不如我。”侯景说得完全没有顾忌：“我当初让你把羊侃引出城外捕杀，结果你做不到，还让他把数万人带进台城，现在就这巴掌大的地方，十几万的守军，守御严密啊。这羊侃也够厉害，我引玄武湖湖水淹灌台城居然被他挡住，各种攻城器械，百道并用，也被他防住了，连那些子民为我垒起的尸山，修得比城墙还高一丈，居然是攻不进城，现在尸臭遍地，再攻下去，我们军中就要疫病横行，至少得花半个月时间把尸山给清理了，否则怎么攻？”
“可是如果各地勤王援军到齐了……”
“勤什么王？”侯景冷哼一声，“他们不过是叛贼想对我天朝雄师前后夹击罢了，其心不一，正好让我逐个击破，省得再去收复。”
“对对对，”萧正德快活起来：“你以后也不必叫我临贺王，该改个称呼了？”
“只要台城一日未破，你想称帝，总会被一些宵小点评，反而不美，”侯景应该是站起来，在屏风上敲了两下：“你就等着吧，这台城，我不需要花太多时间，这个萧衍，自许久经战阵，其实狗屁不是，只想着把军队拉进去保护自己，也不想想台城里有多少粮草，他们能够坚持多久，我已经安排与城外那些援军议和……”
“你和他们议和？”萧正德失声惊呼。
“所以说，战事你不行，听我就对了，我们只要让更多的外援部队进入台城，给人不给粮草，活活把他们全给拖死。”侯景发出狰狞的笑声：“还有，城内只有一个羊侃可不是我的对手，我已经同意让赵威方进入台城，他的资历比羊侃老一些，让他们争权吧，还有萧确，钟山之战，居然是让我手下有些忌惮，他和赵威方交好，让他们一起进去面圣吧，你这帝位，也暂时放上一放，等尸山清理干净，就是他们的死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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