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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节，众生相
新的工作没有什么陌生感觉，李靖宇早晨一上班，直接到支行营业部存了一年期伍拾万元存单一张，这是答应行长的必须办。这个社会就是你给我面子我给你面子。随后来到储蓄科报个到。科长李晓是个教师出身的女性今年四十岁，瘦瘦小小的戴副眼镜，脸上带着病态白皙，性格敏感。老公刚提上教育局局副局长，就是个副科级，国朝最小的正式官员级别。李晓矜持的和李靖宇打了个招呼，李靖宇知道李晓这是由于自己身份变化有了距离感。其实李晓和李靖宇关系不错，在一个储蓄所呆过三年，李靖宇常常去李晓家里蹭饭，李晓老公做的一手好菜，让李靖宇现在还念念不忘。
李靖宇不想和人带着这种距离感相处，笑着对李晓说：“李姐怎么了看你弟弟身上带光环了？是不是这段时间没上你家蹭饭姐夫不高兴了。”几句话把双方的距离拉近，老姐李靖欣在对面悄悄对李靖宇上伸出大拇指。李晓没看到李靖欣的小动作，心里很是欣慰还是那个李靖宇一点没变。放下了拘谨对李靖宇开玩笑：“行啊！这个星期天就去，你姐夫还和我念叨没有见过千万富翁呢！”李靖宇哈哈大笑：“行，到时不但让姐夫见见千万富翁，还可以摸摸。”整个办公室的人大笑纷纷说李靖宇还那个德行，一点没有千万富翁的觉悟。李靖宇翻翻白眼：“千万富翁咋了，不一样吃饭、拉屎、睡觉？”老姐白了李靖宇一眼：“注意素质，千万富翁素质。”得了大伙笑的更欢实了。
李晓小心的看看门口，同志们不出声了。李晓和李静宇聊了起来：“靖宇，行长都和我说了，你这个职务就相当于自由人，不要求你每天点卯，那点存款任务对你来说就是开玩笑。”随后看看办公室的其他两个人不好意思的说：“靖宇今年的储蓄任务上级还没有落实下来，但是任务肯定少不了，去年你们所和五所任务超标的太多了，今年分行肯定会鞭打快牛，给支行加码，今年李姐就靠你了。”李靖宇笑：“整个支行的任务一年就两千多万，彭行长一下在我说身上就落实了六百万，李姐你有什么可怕的，我一个人就相当于解决了两个储蓄所。”
李晓摆摆手说：“你不明白，今年三千万的增长额都打不住，行长想动一动没有政绩拿什么说话？”李靖宇不屑一顾：“那今年同志们可惨了，我手里的钱现在正在做投资，要等到六月份才能挪出来，这样年末差多少我给行里补上。”李晓这才放心。李靖宇知道这是行长没有和李晓交底，怕李晓产生依赖心理。看看没有事情，和老姐打算声招呼：“老姐你个人一年二十四万存款任务，刚才在营业部一次给你存够了，拜拜！”说完也不等老姐答应转身离去，这谁也羡慕不来，都知道李靖宇和老姐关系好。
下楼坐在车里给大辉，王胖子，永盛打电话：“麻溜到我岳母家，今天搬家。”和这帮兄弟太可气了不行，就这态度还算好的。
驱车赶到岳母家，廖慧一早就已经来了，正和岳母两人忙的满头大汗。其实搬家也没有什么大件，家具昨天下午已经搬上楼，电器全换新的今天上午送到家。看着娘俩收拾李靖宇直皱眉头，这娘俩太奇葩了，连廖磊小时候玩的木头枪都装上了。没办法岳母惹不起，李靖宇可不敢提意见。不一会几个哥们全到了，好吧！李靖宇的4700一上午跑了七八趟才算完，和岳母招呼一声领着几个哥们找了一家羊蝎子火锅杀了进去。
微辣的火锅和鲜香的羊蝎骨，吃的众兄弟舒爽无比，吃了一会感觉有了八分饱，李靖宇点根烟问大辉：“昨天你打电话说同学聚会，谁是发起人，什么名目？”大辉啃着羊骨头吱吱有声头也不抬的来了一句：“你问王胖子怎么回事。”这几个哥们就是王胖子和大辉和李靖宇是同学，王二哥今天值班没来。李靖宇看着王胖子，王胖子不知道是吃火锅热的还是有点尴尬，满脸通红。李靖宇明白了，肯定是王胖子这个破车嘴把自己回来给哥们每人一块手表的事情给炫耀出去。本来半年一次的同学聚会才隔一个月，突击又来了这么一次。
王胖子憋了半天有点恼羞成怒：“靠，都是他X的眼红，靖宇有钱了和他们有毛关系，就想占便宜。”
李靖宇和大辉被这厮的无耻打败了，大辉敲敲桌子：“你丫的就没有问题，带着两千多的手表干体力活，能不让人看见，就看不上你那显摆劲。”
一翻白眼王胖子来劲了：“我长这么大第一次带这么贵的手表，稀罕两天不行啊？再说了靖宇给哥们买手表是兄弟们处的好，和那帮子人有毛关系”
李靖宇打趣王胖子：“行啊！胖子敢和你领导顶嘴了，不怕大辉给你穿小鞋？大辉明天给他安排个最脏最累还不挣钱的活，我看胖子就是欠收拾。”
大伙乐了一会，李靖宇对哥几个说：“现在有个挣钱的消息，哥几个有没有兴趣？”大辉不信：“真的假的。”李靖宇神秘的一笑压低嗓门：“我今天和哥几个说了，可不能到处宣扬，尤其王胖子知道吗？”
大辉看李靖宇的表情很认真也上起心来赶忙催促：“说说，赶紧说说什么情况。”
李靖宇也不卖关子了徐徐说道：“昨天我买了一套门市房，现在让小山装修呢，就在光明路，我得到内部消息，国道要从光明路经过，现在光明路旁边新盖的楼区门市房没有卖出几家，现在一千五一平米，等到八月份国道开通三千一平米不在话下，怎么样哥几个这是挣快钱的好机会。”
李靖宇知道哥几个不会要他的钱，所以挖空心思的想帮哥几个一把。大辉是最有钱的想了一会：“我就有不到二十万最多买一套门市。”
李靖宇拿筷子点着大辉：“你傻呀！哥们是干什么地，二十万百分之三十首付剩下的我帮你贷款，四百多平米的门市房，到八月份出手去掉利息，转手就是六十万。”哥几个明白过来，这是捡钱那。
大辉知道靖宇不可能坑自己下手更狠：“我在从我家老爷子那里拿二十万拼了，靖宇现在是千万级别，哥们怎么也得混成百万。”李靖宇看着胖子和其余哥几个脸色不好，知道哥几个没有什么钱，宽慰道：“不多说，我现在有闲钱，也看不上这点小钱，一个哥们借给你二十万，八月份卖掉房子再还我，利息就不要了没事请我吃几顿饭。”事情说定，兄弟几个一兴奋都喝大了，大辉和李靖宇没有怎么喝酒，吃完饭跑到大辉办公室聊天。
大辉有点迷惑不解问李静宇：“小宇，你现在的钱怎么也花不完，费这事干吗，不如给哥几个一家拿点就得了。”李靖宇看着大辉，现在的大辉还有点稚嫩，远没有十年后的成熟。就提了个问题：“大辉我现在给你一百万你花着舒服吗？”大辉想想：“嗯！不太得劲。”李靖宇又说：“现在我借给你钱让你去做生意，然后你挣了一百万，你花着舒服吗？”大辉不吭声了，半晌才一拍大腿：“靠，服了，这就是两种概念，一种是永远感觉亏欠你的，一种是心里记住你的人情。”大辉用纳闷的眼神看着李靖宇：“你小子什么时候心思这么多了？”李靖宇自得的往沙发上一靠：“哥们一直这么智慧你不知道？另外你想想哥们几个以后都有了闲钱，在一起相处也自在一些。”大辉点点头表示赞同，想想又问：“王二哥哪里你也借二十万？不能吧！”李靖宇鄙视大辉：“你都要混成百万了，咱们兄弟四人小文不在家，我怎么也不能让你把二哥落下，你自己凑四十万，我借你二十万，这样一共就是六十万，八月份一出手就是一百八十万到手，二哥不能被你落下，我准备借给二哥六十万，到时你去和二哥说，二哥要脸面我怕他不好意思。”
俩人聊完正事，大辉憧憬的说：“看到你有钱还没有什么感觉，一想到自己能挣这么多钱，心里忽忽悠悠的，感觉不太真实。”李靖宇笑：“哥们领奖前后几天都是你这感觉，现在才缓过来。”
大辉呵呵直乐：“哥们也不敢想象有你那么多钱，只要有个几百万够花就行。”李靖宇不以为然：“放心跟着哥们，到2007年让你变成千万富翁，到时哥几个每人在海边买个别墅，天天享受生活。”大辉根本不信：“吹吧！我等着。”李靖宇心想跟着自己后面，这几年的好行情，造就几个千万富翁还不容易。
坐了一会大辉想起来同学聚会：“小宇，我感觉你好像挺排斥同学聚会。”李靖宇夹着烟沉思良久，想着那个伤害自己的朋友，现在的关系还只是一般。最可恨的是自己把他领进朋友圈子以后，自己这帮哥们都被他骗过。想着面部肌肉有些抽搐，一跳一跳的。大辉吓一跳：“咋了哥们，要是不愿意去，咱们就都不去了，生谁的气呢？”李靖宇面带苦涩的笑笑：“没事就是想起一些事情，聚会该去还得去，要不然不一定还有什么话说咱们呢。”大辉愤愤不平的骂：“都他X的红眼病，平常八百年不联系，一有好处都他X的上来了，晚上也不喝酒了，打个照面然后二哥咱仨就走。”
俩人感觉扫兴索性不提这事，聊着老婆孩子和父母家人，不知不觉到了下班时间。大辉和李静宇刚出办公室遇见方厚刚，也是朋友，只不过是李靖宇和大辉一个圈子，和其他朋友没有关系，这个小圈子六七个人不固定，都是小领导。方厚刚一见李静宇赶忙快步走来，脸上堆着笑容伸出手：“赶紧让哥哥沾沾喜气。”李靖宇哈哈乐着和他握握手，大辉在旁边打趣：“先别洗手，赶紧去前面彩票站，买它七八十注。”方厚刚一脸严肃：“你怎么知道我的想法？”几人瞎扯一顿，约好改天再聚。
上了车李靖宇问大辉：“去哪？”
“独一处”
“谁请客？还是AA制”这些同学一般聚会都是AA制，只有非聚会期间才有人请客。
“可能是小国请客”李靖宇一听靠的骂了一声，知道这帮王八蛋又黑李大国了。李大国这几年做生意挣了点钱，这帮以前瞧不起李大国的同学都争先恐后的往身边凑，除了混吃混喝，没事借点钱，李大国性情好爽也不在乎。
大辉笑着说：“这帮王八蛋把你看成第二个李大国了，你可别被小女生迷花了眼。”
李靖宇给了他一个中指：“你看我有李大国那么傻吗？咱班的小女生都三十来岁了，哥们要找就找小姑娘，你也太看不起哥们了吧！”
大辉带点诡秘的说：“告诉你，你和文哥当初暗恋的徐小媚也去。”李靖宇一脚刹车差点没把大辉送到风挡玻璃上。大辉骂：“靠，有那么紧张吗？你至于吗，就你这身价勾勾手就上来了。”
李靖宇疑惑的问：“她不是和老公去海市了吗？怎么回来了？”
大辉得意洋洋的显摆：“求求哥们，哥们就告诉你。”李靖宇拿手扇他脑袋：“不说哥们把你削成脑震荡。”
大会一边躲着一边求饶：“行、行、行我说，我也是听别人告诉我的，当初2001年徐小媚和那个王八蛋结婚后，一起到了海市，没有两年她婆婆嫌她没生孩子，她嫁的那个王八蛋在外面找了个小三，在家里对她又打又骂，后来就离婚了。”
李靖宇手里攥着方向盘，骨节都攥得青白，在他的记忆里徐小媚离婚后就远走他乡，没有人知道怎么回事。徐小媚的历史在这里改道了。李靖宇想着那清丽的容颜，想着自己结婚前徐小媚送的那块手表，虽然不值钱但一直被李靖宇藏在自己的日记本盒里。想着结婚前那个雪夜里徐小媚哭着走远，心如刀割的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哪个王八蛋，我他妈的也是王八蛋。”一种无力的感觉从心底泛起，徐小媚家庭条件不好，初中毕业就到处当临时工，帮助家里养家。李靖宇和小文兄弟两个都喜欢徐小媚，哥俩顾着兄弟义气谁也没敢下手，只是保持着朋友关系。就这么不断地错过，在自己结婚的前夜，李靖宇才明白徐小媚的心意，所以李靖宇和廖慧结婚头一年关系很紧张，后来才慢慢变好。
大辉不敢打搅李靖宇，俩个人就在车里坐着默默想着心事。李靖宇脑海里走马灯一样的回忆着，徐小媚家里还有一个弟弟一个妹妹，父亲身体不好，全靠母亲一人养家，后来九十年代末商业口改革，徐小媚妈妈下岗后日子越发艰难起来。这时徐小媚被一个官二代相中，苦苦追求了两年后，李靖宇结婚后的第三个月，徐小媚也结婚了。男方给徐小媚和妹妹安排了工作，这就是徐小媚把自己卖了的价钱。
李靖宇慢慢的坚定了自己的一丝想法，大辉看着叹了口气，拍拍李靖宇肩膀：“兄弟，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李靖宇咧嘴笑笑发动车，向着风雪中的目的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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