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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伏大宅。百蝶花园。
百蝶花园是夏伏大宅的众花园之一,其中珍草奇花网罗无数。零子很喜欢来这里,不光光是其中花香沁心,更是因为这里色彩纷繁,这些光亮的色彩,能给零子带来一些和这个世界的共存感。
百花间正有一个少年飞转腾挪,一身黑衣很是紧凑,完美的流线型肌肉被勾勒了出来。
只见他凭着踏风之技,时而在花蔓间迅速地跳跃和旋转,时而脚尖轻轻触在花瓣上久久伫立,仿佛整个身体的重量,哪怕是花瓣,也能托得起来。
少年的眉如刀裁,目如光溯,眉间狭长的剑痕躺在这张英俊的脸上,更添了几分邪祟。
少年正是零子。也许是已经练了许久,零子已经是点点汗珠密布额头,可是他没有半点要停下的打算,依然一次一次地试验,一次一次地琢磨。
零子虽然敏锐地捕捉到梦中自己飘游时的感觉,迈进了踏风境界的大门,可是进入了这门,才知道踏风之技,浩瀚如同大海,不仅种类繁多,而且进无止境。
就比如花子和镜子早已进入了踏风境界,可是他们二人对于踏风的应运和表现却截然不同。花子的踏风,仿若冲天而起的孤雁,扶摇直上,便可以翱翔在万丈高空;
镜子的踏风,像是能将包围着自己的空气和吹向自己的风据为己有,任由自己改造和使用。每每战斗,就可以将自己的的转盘“镶嵌”在自己周围的空气中,自己可以在转盘上攀爬和弹跳,但是别人一旦触碰,转盘便掉落在地上。
影子刚刚领悟,还未见实效。零子自己的踏风,只作用于脚下,就仿佛脚能踩到的地方都是路!
许每个人刚刚领悟踏风的时候,是一样的,但是每个人想让踏风起的作用不一样,自然踏风的形态就不一样了。
就像零子,专注于瞬间击杀的修炼,既然领悟了踏风,便只想要踏风帮助自己更快地突击。只可惜零子现在的境界,虽然脚下都是路,但仅仅是棉花路,凭空一踏,虽然能借力升浮,但完全比不上从地面上跃起的高度。
又练了许久,零子盘腿坐在静出,反复地回想着刚才踏风时的每一处细微的感知和力量,寻求着脚下不能借大力的答案。
忽然心思一转,想起来金面具、白袍子的木移伤。这个狂妄的妖怪,说什么“七口棺材七份罪,无赦无饶星辰坠”,难道在无名峡谷的时候生不由己,现在自由了,依旧你木移伤说了才算?
杀戮吧,屠宰吧,再也不停歇,再也不迟疑,这才是人途,这正是命运。
零子将短剑噙在口中,使上踏风之技,寻着影子给木移伤种下的“魔影”,腾空跃去。
魔影,正是影子的独属秘技:通过接触或者交手,将对手的气息和晕影附上影子自己的一点点气息,就像符号一样,按复杂的规则标记下对手。悄无声息,不知不觉。
影子永远知道对手在哪里。所以她被叫做影子。
木移伤是大敌,又重伤过影子,标记在木移伤身上的记号和规则当然七子俱知。
从大峡谷走出来的七个人,谁没有个一招半式的制胜法宝,这些独属的秘技没有人教,全是靠自己日经月累的格斗提炼出来的杀人原义。
明眸森林。
“不好,零子又莽撞起来了。”影子本来闭着的眼睛忽然睁开。此时的影子,正在明眸森林最高的树上,跟风向相对,饮风纳气。原来影子早想到零子会去找木移伤,便也暗自给零子种下了魔影。
零子从来不知道输为何物,零子的眼里,只有要么站着生,要么躺着死。只要还有战斗的力气,只要还有残存的意念,只要短剑依然握在手中,零子就会拼命的发动进攻。
木移伤的本事,影子是亲身体会到了的。他的山水掌,力如惊涛裂岸,乱如碎石崩云,与木移伤交手的那天,影子还没有想明白为何木移伤强到如此地步。养伤的这几日,影子屡屡回想后,断定木移伤的气源起码长在了手腕的地方,甚至直接就长在手心!
只有这样,他的山水掌才有挨着即死,碰着即亡的威力。
零子去找木移伤,很有可能占不到什么便宜,罢罢罢,我是追不上零子了,赶紧去找花子姐姐吧。
夏伏大宅。花子屋中。
影子边往屋子里边走,边问道“姐姐,在么?”
花子的屋子里四处都是绽放的花朵,芳香沁脾。
“恩,影子进来吧。”
“零子他……啊……”影子刚踏入门槛,看到花子,又惊叫一身转过来捂住眼睛。
原来花子此刻正在床上歪着小憩,只是浑身一丝不挂,精光裸睡地半眯着眼睛。
“姐姐为何衣服都不穿?”
“为何要穿?”
“可是……”
“满屋子的花香,被衣物遮住了岂不可惜。”
影子只好转过来,看着花子成熟的身体,脸色微微泛红,心下竟然生了些嫉妒。
“姐姐,零子去找木移伤去了,你快随我去阻止他吧……”
“就让零子杀了那个妖怪,有什么不好?”
“我怕零子失手。”
“妹妹,零子的本事你不熟么,二三十个平头百姓拿着榔头棒槌就能把零子收拾了,可是百人斩的高手一对一零子,却必是凶多吉少。”花子显得漫不经心,就好像料定了零子既然去,就一定会在他的匕首上涂满木移伤心脏上的血,然后安然回来。
本来来花子这里,是想让花子携自己直接飞到零子那里,零子在纵横交错、乱楼林立的市井中走,自然比不上花子直接从高空照着目标笔直地飞行。可是花子既然一点都不担心零子去找木移伤,影子便既担心,又放心。
从花子的房间出来后,影子根据标记在零子和木移伤上的魔影,感知到零子离木移伤越来越近,便决定不管如何,还是去找零子看看为好。于是,便开始寻路朝零子追了去。
赤玉圣都。城外远郊。
零子此时已经飞也似的奔跑起来。刚才在市区的时候,人来人往,自己如果以常人不可企及的奔跑速度全速追击,必然会引起路人注意,甚至不必要的麻烦。
而一名优秀的杀手,完美的击杀过程应该是这样:隐匿——致命一击——得手后迅速消失。现在在远郊,又是黄昏将夜,行人许久都不见一个,零子自然迈开步子全力追击。
追了一阵子,零子根据影子的魔影,发现木移伤忽然停止了移动。零子估算了一下距离,照原来的速度赶上去,追到木移伤只需要半盏茶的功夫了。零子深知木移伤是个大敌,因此心里也不敢太大意。
越来越靠近,零子就越来越慢,脚步越来越轻。
此时四周已经完全黑了下来,路上两边原本齐整的杨树也早已换作了弯弯曲曲的枯木,还有东一片,西一堆的杂草。此时的路,已经似路非路。
原本透亮的明月,也被乌云遮蔽,费劲地发出污浊的光芒,照不见零子的前路,也照不见零子的归途。
再走了半截,零子瞧见不远处有处酒家,灯火透亮,依稀还能听见里面的食客们行令划拳,吃酒吵闹。
木移伤也在里面。
零子长舒一口气,屏住气息,将斗篷上的帽子盖在头上,虚掩住面容,走到酒楼门口。
呵,好大一座酒楼,层层往上数去,竟然有七八层之高,灯火透亮,繁华至极。
吱——呀,零子推开门,映入眼帘的景象,让零子停下了本来要迈进去的脚步。
从外面看七八层的酒楼,进到里面,竟然只有一层,抬头只能望见一片黑色的虚无,连天花板都看不见,推门的吱呀声,又从对面的墙壁那里发出回音。
从外面听起来纷乱嘈杂的吵嚷声也随着开门声瞬间消失不见,原本零子以为里面会济济满屋子的人,现在看去,里面竟然只有三个人:
左手边跟自己说:客观您请的那个油光满面的店小二,右手边远些的地方在一个角落打着算盘的账房先手,还有门的对面挨着墙边桌子坐下吃菜的小孩。
影子标记的魔影,正是在那个小孩身上!
既来之,则安之,零子吩咐掉小二来一壶清酒,自己便走到小孩的对面坐下。
那个小孩只自顾自的吃着盘里的菜,两只手不停地扒拉着菜往嘴里送,整个脸也都快要浸在菜盘子里,零子也看不见小孩的脸,只觉得这孩子是饿了三日不吃饭的光景。
零子坐在板凳上,把藏着短剑的右手放在桌子上,身体微微一倾,小声问道:”木移伤何在?”
小孩并不理会,依旧吃。
“小娃,你身上中了魔影,必定是接触过木移伤了,快说他去了哪里。”零子一边逼问,一边把左手攥成拳头,放在小孩的菜盘子前面。
那小孩依旧把脸埋在碟子里,只是放快了速度嚼食盘子里最后的饭菜。
零子正要发怒,小孩突然抬起头,零子看去,原来这小孩并没有什么口鼻,整个鼻子和嘴巴的地方就是一个圆形的大洞,大洞的内圈密密麻麻的长着一圈的小牙齿,刚才嚼碎的断菜烂饭还残留在上面。两个眼珠子耷拉在大洞外面,都快掉出了眼眶。
一股恶臭扑面而来,加上零子也完全没想到会出现此情此景,一急之下,出剑,复又收剑,小孩的头颅便咕噜噜滚到了地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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