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书网 > 玄幻奇幻 > 双生怒 > 第二章 血肉换来的生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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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怒家山,无名峡谷。

  如果在高空看这条峡谷,这条峡谷实在是望不到两头所到何处,只觉得南捧着斗日,北衬着妖月。天空少见晴日,崖壁通体青黑色岩石绵延万里,峡谷两岸是无边无尽的密林。时不时地听得见走兽山啸,猛禽长嘶。传说这里万万不能站在断崖处往下看,深渊万丈不见底,而且有怪力会拉拽着陌生人跌进深渊。

  可是正是这深渊底部,活动着一群人,与其说是人,称呼他们恶魔更贴切一些。

  崖底某处的建筑物里有一间密室,里面,正在进行六组生死斗的最后一场。

  整个密室黑透无光,生死斗的地方在一条狭窄的长廊,零子和刀子分别从长廊的两头走进去,活下来的人从对手走进的大门走出去。

  黑暗里看不到零子的面孔,躯干。唯一能看到的,是零子那黑暗之中一双淡淡的泛着红光的眼睛。

  零子想在这黑暗里寻找某一个角落,能找到哪怕一丝的光,然后反馈到他的眼睛。

  可惜一切被黑暗所吞噬。零子索性把眼睛闭上,睁着的双眼如若看不见一丝的光亮,双眼大概会慌张,会东逃西窜,会像原野上的奔马,忽然被圈在一个小小的牢笼里竭力地嘶吼,疯狂地渴望自由。

  零子忽然有一种不确定自己是否存在的错觉,幽冥一样的地方,身边的一切归于虚无,只知道黑暗的对面,刀子只想要了自己的命。也不知道还有多远,亦不知道还有多久。

  零子等了一会儿,身边的一切不声不响,前方的对手也没有半点声息。从记事起,零子和一群别的孩子便在这里日夜苦修,他们被一起锁在这片小世界里十五年。

  十五年光阴,漫长的像是被判处了无期的刑罚一样。慢慢长大,强者生存下来,弱者被淘汰,生死斗是峡谷中的最后一场试炼,参加生死斗的每一个名字都刻在零子的心头。因为这场生死斗,每一个都有可能成为自己的对手,想要像以前一样继续活下去,就得熟知每一个可能的对手的必杀技和他们的弱点。

  零子,刀子,梦子,花子,镜子,愣子,石子,燕子,影子,凉子,扬子,扣子,牙子。他们不识字,不晓得这个世界是什么,不知道是非和对错。但他们所有人,都精通如何终结生命,如何让活物停止呼吸。

  刀子他有一把刀子,跟手掌一般大,从来不离手,伙伴们都看到过刀子玩刀子的样子,刀子能在刀子手上跳舞,刀子说刀子是自己的一部分。他和零子都不知道长廊的对面站的是谁。

  收拾一下思绪,零子横起自己的短剑放到嘴前狠狠地咬了一下,突然冲向长廊的另一端。零子想要结束这可怕的等待,主动摆脱来自于未知的侵略总好过呆在原地静静地接受审判。

  交接的刹那,刀子的刀子没有成功的刺穿零子的脑袋,只是割破了零子的头皮。刀子不满意,没有丝毫的停歇,按照感知的方位,他知道什么方向他能成功地撕开对手的胸膛。血的味道弥漫在黑暗中,刀子只渴望致命之血,这刺激着刀子的神经,拉动着刀子臂膀,指引着手中的刀子去剥夺对手那洋洋得意的生命。零子本可以躲开这一刀,这些优秀的终结者都清晰的明白死神靠近时的感觉,知道危险逼近的时候的风吹草动。一旦零子完全避开后,第二回合的较量就可以开始了。

  不过零子生生硬捱了一刀,熟知自己身体构造的零子没有完全避闪,只是错开心脏要害。

  没成功!刀子晓得这一刀虽命中却不能夺命,迅速抽拉刀刃准备抽刀的时候绞裂对手的心脏。不过在下一个瞬间逼近咽喉的短剑和这不惜命的招式让他明白自己的对手原来是零子。

  “呵,零子”。意识存在的最后一刻,刀子轻轻地在嘴边叫着对手的名字。黑暗之中,仿佛看到了零子健硕的身躯,仿佛看到了敢对着老师冷笑的面庞。意识迅速散去,脖颈上的疼痛抑制不了身心的轻松。虽然有遗憾,但是毕竟结束了。

  零子拖着刀子的身体走出刀子进来时的大门。胸前,还插着刀子的刀子和握着刀子的半截手臂。原来那柄照着心脏插进去的小刀,虽没有命中心脏,但是零子要是胆敢就这么拔出来,被刀刺中的那条粗血脉,便会毫不客气的大放血,致死不好说,生死未卜是肯定的。

  门外,站着的是花子,镜子,石子,影子,凉子,扣子。众人看到出来的零子,都纷纷叫着零子的名字,致以恭贺。

  零子看着这些面孔,有些是意料之中的,有些也微微诧异。众人还没有互相搭话,走过来一位行官,取出一个小圆球,捏了一下,七个人便齐齐瘫软在地上,昏了过去。

  乾坤茶楼,里间密室。

  夏伏看着眼前的七个人,脸上的肌肉时不时得轻轻的颤动着,他特意穿着鲜艳明亮的衣服,衣服上绣着着盘龙跃虎,想让自己显得精神些。可是这七个年轻人真正被绑着放倒在他面前的时候,他的气场竟完全被吞并,他的身份也无法给他自己一点点的安全感。

  七个人七套黑色的长衣,七条绑着眼睛的黑布,七根黑色的长绳密密的像蚕蛹一样从肩膀绑到脚踝。却没有一个人被堵着嘴,确实竟也没有一个人因为慌张或者害怕出声求救。

  “有人来接你们了,以后可以叫他老爹,你们以后不用回怒家山了。“一旁的男子对着躺倒在地上的零子等人说完后,对着夏伏微微一颔首,退到门外。

  夏伏缓缓地一个个解开眼布,解开了他们的绳索。

  被他们盯着看着的时候,夏伏就如同被七把刀抵在喉咙、胸口,不敢大声的呼吸。强迫自己打起精神,夏伏总算恢复了一些胆魄,扫视了几个少年一圈,故作轻松地说道:”没想到还有女孩儿,你们两个叫什么?”

  意料之中,一片死寂。

  “你们一个个被扔在地狱已经太久太久了,十五年了,你们拖着自己的躯壳疯狂磨练了十五年,如今,终于回来了。”

  七个人彼此看看,稍微靠拢了一些。

  “我叫夏伏,做我的儿女,叫我老爹,我要送你们每人两件礼物,那就是生命和自由。”

  “我是零子,能让我回去看看埋刀子的地方么?”

  被问话的瞬间,夏伏心头颤抖了一下,不禁自觉失态。又问道:“既然来了,又何必回去?那个刀子是谁?”夏伏明知故问。

  七个人相视一望,眼眸又增几分黯然,刀子,梦子,燕子,愣子,扬子,牙子,在峡谷密室的长廊中生死斗中输了,他们真的很遗憾,都到最后一步了,自由呵,就差一点了。

  无名峡谷的绵长,能容得下这六具尸体的恨么?

  夏伏见他们并不作答,只好站起身,摆摆手道“去吧,孩子们,去抚摸葬着你们伙伴的墓碑,去轻嗅他们在这世界残存的气味,去掩埋了你们一起日日咀嚼和沐浴的痛苦,去吧!”

  “走!”零子一跃而出,丝毫没有停留,其余六个人也跟着零子纷纷沿着来时的路急行而去。

  里间密室夏伏对着门外的人说:“你罩住他们眼睛干什么,这七个年轻人,认个路用得着眼睛么?糊涂!“

  回去的路上终于可以看看峡谷外的世界。

  牛羊,马驴,鸡狗,闲逛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这些沿路上零子们遇到的生物,是最给他们生命感的人——原来,生命其实可以这么迟钝,可以这么挥霍,可以这么可有可无。

  行至半路,天色将暮。

  零子喝一声:“饮风”。零子一行一字站开,闭眼迎着扑面吹来的风,整个身体一鼓一鼓的有规律的伏动。这是他们吃饭的方式,补给生命所需的能量,缓缓的呼吸,只消一刻而已。他们不知道五谷杂粮的味道,不知道山珍海味的酸辣,依稀依稀,味蕾只帮他们记着母乳的甜美。

  怒家山。小人园。

  小人园是个墓地,高山远林,小河鸟语,美则美矣,却阴雾沉沉。

  葬在这里的,都是因为在无名峡谷的某一次磨练中死去的孩子,小的两三岁,最大的也就十七八岁,早早的,生命之火就在这里熄灭。这里不尊重弱者,弱,即被淘汰,被淘汰,就意味着死亡。

  但是,这里却又比别处看重死者。每位被淘汰的孩子,都会被盛葬,铺天的纸花、纸钱,通宵达旦的吟哦和祭奠,滴油的乳猪嫩羊,香醇的佳酿美酒,与生前的待遇迥然不同,仿佛是为了了孩子今生的劫、还早殇的债。据说,这些被淘汰的孩子,活在世上的时候,遭遇太过凄惨,命运十分不堪,如果死后下葬再寥寥草草,他们的魂灵会变成一种叫做‘桀’的怪物,肆虐和报复人间,可怕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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