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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功名院内,叶红玉坐在床榻边上,怀里平铺着一件绣有福字的红色孩童棉袄,这是她那年亲自为天赐缝制过冬的衣服,可还没等穿上,天赐就离开了她;抬头看着窗外的星空,昏暗的烛光映射在她满是憔悴的脸上,看着星空的双眼显得有些空洞。
她想着自己离开倩儿的时候,是丈夫把她推出了家门,她还记得当时倩儿不舍的哭闹和叫得不算清楚的“娘亲”,纵使她心中万般不舍,却还是不得不走;她想着自己离开天赐的时候,是那双从天而降的大手分开了她们紧紧拥抱在一起的身体,她还记得当时天赐害怕的哭喊声,“奶娘,救我,天赐害怕,奶娘!”她拼命的拉拽着,拼命的哭喊着,直至绝望,天赐的喊声让她感觉心如刀割般疼痛;她好想不要离开孩子,可是她总是无能为力。
这是一个无助的母亲,她甚至连一个倾诉的对象都没有,只能把所有悲痛在心里压着,夜晚的时候独自一人床榻边哭泣。
叶红玉收回看向星空的目光,轻抚着棉袄,嘴里哼着小曲,“娘亲守着你的梦魇,抚平你的衣角,轻拍你的胸背,孩子你快快安睡,梦里到处都是星星,还有漂亮的花蕊,不要调皮,让娘亲看到,月光之下,我的孩子好美!”她的声音略微带有抽泣,但没有流下一滴眼泪,似乎是眼泪已经流干,又或者是坚强的不想流下眼泪。不知多少个日日夜夜,这位母亲如此渡过。
苦苦五六年的等待与牵挂,这是一位母亲的念子惆怅,当年天赐在的时候有,天赐走了以后更浓,当惆怅已成伤,竟是如此凄美!
万花谷内,十岁孩童练完功回到房间,无力的斜躺在床榻之上,身上的衣服早被汗水湿透,紧紧贴在身上,显现除了孩童微微拱起的肌肉线条,此人正是严天赐。
“奶娘,玲儿姐姐,爷爷,是你们在想天赐吗,天赐有时候经常感觉心里一阵阵发慌,特别是在夜里,我问过师尊是为什么,师尊说这是有人在挂念天赐,我知道是你们;刚刚我又有那种感觉了,奶娘,你们还好吗?天赐好想你们,可是师尊说了,要我十年学艺满了才能回去看望你们,师尊说过,要是十年以后我学艺不成的话会让你们失望,所以这几年天赐很努力,从没有一天偷懒。”天赐自言自语的说着,似乎他感觉自己就这样说,奶娘她们就会听到。
如今的天赐也不再是五年前的稚嫩幼童了,当年乾月道人儿戏的让其拜师,如今的天赐不但没有在乎,反而是感到很幸运,因为他这几年学到的东西,在外面的话或许这辈子都不可能学到,而且乾月道人和万花谷众人对他的好,那是无限的包容,理解,和关心,即使犯下天大的错也会得到原谅的好。这些人,绝对值得自己一辈子记得。
天赐就这样斜躺在床榻上,想着他生命中的一切,眼角隐约闪烁着泪光,许久以后,双眼缓缓合上,穿着他那被汗水寖透的衣衫,慢慢睡去。
在天赐睡去以后,房门处缓缓出现了一道老人的身影,正是乾月道人。乾月道人缓缓走到床榻前,慈爱的看着睡去的天赐,“唉,这孩子,刚来的时候让我担心他不会努力修炼,而现在,却是让我担心他会太过思念亲人,从而影响心神,修不得仙道。唉!这也许是天意如此,将星者不得修仙道,才会有这么多的尘事缠身;不过说来也奇怪,我竟算不出此子的将来,只能算出他未来五年中只要出谷将会遇一次杀劫。此劫不遇,此子安好,此劫若遇,生死不知啊,生的话固然能有一场大造化,死的话那就只有是将星陨落,归于尘土了。唉,罢了罢了,人各有天命,何况将星转世之人,我等算不出自有其中道理。”想完,乾月道人轻轻抬起右手,突然,天赐身上贴着身体的衣服顿时焕然一新,在他身上显得稀松整齐,刚还斜躺的身体已经睡正,头轻轻靠上枕头,被子缓缓盖到其胸口,这时,乾月道人才慢慢放下抬起的右手。再次看了一眼睡好的天赐,轻叹了口气,转过身,消失在了房间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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