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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玉发现柴棚里有辆自行车，虽然破旧但能骑。她想学，楚湘明同意了。石玉高兴地推上自行车，来到战士们练操的草坪上。
草坪很大，周边有几棵大树和大坑，以及战士们跳远的沙坑。只能在这里学了，骑车时绕过去倒也不碍事。
大树旁有个稍高的土堆，石玉把车推过去靠在堆旁。登上土堆，把脚放在两边脚蹬上，往座垫上一坐，正准备往前骑，“咣铛”一声，车倒下去，她被重重地摔在地上。
她觉得两眼金星，闭着眼睛坐起来，也不管哪儿痛，有没摔坏的地方，先往四周张望一下，没人看见，爬起来推着车又到土堆旁，骑上去，照旧摔下来……
她想，要是有人扶着车一定学得快。四下无人谁来扶呢？她只好左脚蹬在脚蹬子上，右脚在后，蹬在地上慢慢地往前溜出很远一段路，车子也没倒下。
她继续右脚在地上蹬着，左脚踩在脚蹬子往前溜，也不知溜了多长时间，车子没再倒下。她猛然抬高右腿越过后面的座子，屁股坐到了座子上。
右脚摸索着找到脚蹬子，车子不停地向前行驶，慌乱中右脚蹬到了脚蹬子。她双脚用力蹬着车子左右摇晃向前驶着，也没停下来……
她双手紧握车把掌不住方向，明明看见前面有个大坑，越是想让车子绕过去，可它偏偏直直地朝那驶去。还没反映过来，车子又迅速朝着大坑上方冲去。
她心越慌，车子越是不听话。
她想让车子停下来，又不会手刹车，车子不停地往前冲去。
眼看就要撞上前面的大树，打算往左避开大树，用力把车一拐，方向反了，人和车子猛烈地撞到大树上。
只听到‘膨’的一声，头撞到了树上，车子倒在地上，人也倒在一边，她什么也看不见了……
她躺着休息了一会儿，只感到前额一个大包很疼，脚也痛起来，撩起裤腿，小腿也擦破了皮。
她看看四周，没人看见。
想想刚才糊里糊涂就骑上去，再照刚才方法练习肯定能学会。要是学会骑车，以后到集市买米买菜就不用手提着。
石玉不觉得太疼了，劲头又来了。爬起来推着车，左脚先踩在脚蹬上向前溜，右脚再迅速从车座后面绕到右边，摸索着将右脚踩在脚蹬上，使劲地蹬着，车飞快地向前行着……
一次次跌倒，一次次爬起……摔的次数渐渐少起来，一次比一次骑的时间长。有时，能骑上很长一段路也不倒，也能掌握方向了，有意识地将车子慢行，再停下。她一会儿上车，一会儿下车……反复练习骑了一下午，也不觉得肚子饿----。
傍晚，她大着胆子骑车上路，还不是太稳，东倒西歪向前骑行，路上行人连连让路，她小心骑着自行车回到了家。
她得意地对大家说：“好消息，学会骑车了！我会骑车了！”
楚湘明半信半疑地看着她说：“什么时间学的？在哪里学的？”
“下午啊，就在战士们练操的草坪上学的。”
楚湘明羡慕地说：“下午就学会了？我学了好久也没学会，原星扶着车子还总往两边倒，每学一回，把他累得满头大汗，我也懒得学了。你下午学一次就会骑车了。真行！”
楚湘明说着说着，突然喊起来：“看你裤子是我刚给你做的，裤腿都撕破了，鞋是才给你买的，怎么不换一双旧的去呢？鞋帮都挂破了，以后穿什么？
看你头上还撞个大包，疼不疼？哪像个女孩子！”
如果是以前，石玉会觉得很委屈，可现在，倒觉得她说得对。为什么没多想想，真笨！可心里还是很高兴，学会了骑车。
石玉以前没想过要擦洗车子，休息了一会儿，就把车子擦洗了一遍。
晚上，浑身酸疼，太累了，倒下就进入梦乡。梦见自己能飞快地在大路上骑车，还能穿山越岭，在天上飞翔……爽极！
接连几天，她继续到草坪上练习，越练胆子越大，慢慢可以自如地上下车，也敢在大路上骑车。
赶集时，她骑在车上直着腰板，看着前方骑着，以前觉得这段路很远，现在骑车没一会儿就到。
推着车子边走边买，东西往车篮里一放，好轻松啊！
买完东西准备回去时，上车难了。车座两边的篮子挡住上车的右腿，右脚怎么也不好从后面绕到右脚蹬子上，练车时也没想过要从后面上车。
她试来试去，几次也没上得去。要是摔倒篮子里的鸡蛋可就全摔碎，她推着车子稳住车把不让车子倒下，不敢再试着上车。
石玉看到有人从座子前面伸右脚过去能骑上去，她也试着从前面上车，几次都不行，最后还是大胆地一下把脚伸过了车樑，坐了上去，向前蹬着，啊，她好高兴。
兴奋和紧张让她透不过气来，目不斜视地盯着前方，不停地蹬着车子，全身发热，手心全是汗水，车子也没倒过。到家下车时，有意地把脚从前面抽出，差点倒下。学车时也没练过下车，觉得倒比上车容易，还好，平安到家。
楚湘明和外婆看到石玉骑车买回那么多东西，高兴得不住夸奖，能干！能干！石玉听了甭提有多高兴。
后来的日子，石玉买东西骑车去，连接楚湘明也骑车去。真是方便！
一九六三年春天，石玉接到石鲁来信，家里春耕需要劳力，如果楚湘明家里能离得开的话，希望石玉能尽量回家。
外婆来了，家里来信督促，楚湘明和原星没再挽留。
当天晚上，楚湘明又将旧衣旧裤整理出一大包，让石玉带回家去，原星专门从食堂买回好多白面馒头，带给她的弟妹们食用。
楚湘明和原星亲自把石玉送到火车站。上车后石玉坐到紧挨窗口的位置上，她只想多看看他们。
慈祥的楚湘明和原星并肩站在那里，石玉不由得升起一丝敬羡之意，他们多么恩爱……
列车徐徐开动，车站的轮廓、楚湘明和原星亲切的身影渐渐消逝在她视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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