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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高狠狠地捡起了那文士衣袍,捏在手里放到怜湘眼前大怒道:“看看你做的好事!你尚未出阁,又未许有婚约,清清白白的女儿家竟敢女扮男装成日抛头露面。再有竟然光天化日,千万双眼睛之前与陌生男子搂搂抱抱!我曹高颜面何存啊!你可知你跑上台去之后,其余新城官员那神情是何等精彩么?看向我的眼神怪异至极,我瞧的是如坐针毡!”
“说!你与那小子有何苟且之事,竟让你这般不要名节,弃廉耻于不顾的对他!”
怜湘一听‘苟且之事’四字后,那双原本羞愧的眼睛立刻瞪了起来,她的脾气性子和曹高一样,外圆内方,上来脾气是谁也拉不住。
她丝毫不让地回望着自己父亲,梗其雪白的脖子说道:“父亲说的什么话,何为苟且之事?女儿虽然平日是顽劣了些,却也不是那般下作之人!我们只是以友相交,若父亲非要给女儿冠个这样的名声,女儿无话可说,只是跪着甘愿受罚罢了!”
曹高气的面容扭曲的好似山路十八弯,他没想到事到如今,自己这个平日最为宠溺的女儿居然胆敢这般顶撞自己。看那样子,哪有半点知耻吃错的意思,分明是在说自己冤枉她!
怒不可泄的父亲挥起一巴掌扇在了女儿脸上,怜湘的身子直接飞了出去,一头撞在了地上。
“怜湘!”
“妹妹!”
哪怕再有错,到底还是自己的骨肉,曹夫人连忙把自己女儿抱在怀里,坐在地上大哭了出来。曹轩哪里会想到父亲能下如此重的手,这一掌不好会把自己妹妹活活打死。
“父亲!”曹轩俯身‘咚’的一声对曹高磕了个重头,额头顿时红了一大片。“父亲不要再怪妹妹,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的注意,父亲要责罚便罚我吧!”
气急眼的曹高哪里会听他的?一脚把儿子踹到一边,怒喝道:“还没轮到你!你急什么?”
“你到底说不说,你是不是与那小畜生有苟且之事!”曹高依旧不依不饶的继续追问道。
怜湘靠在母亲怀里,左脸黑紫高肿,额头磕破了皮后不断留下血来。但她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胆气,面色反而镇定自若的道:“父亲不爱听实话,能让我还说什么?”
“实话?!你的实话就是能跑上台去和男子搂搂抱抱,能心疼的流出眼泪,能双手去摸男子的脸是么?你父亲愚钝的很,真不能相信你所说的‘实话’啊!”曹高急的只跺脚,泪花一圈圈在眼眶中晃动。他是真的担心自己女儿的名节,古人道‘女子名节大于天’,若是声誉真的毁了,那她这辈子也就完了。即便是去嫁于人家做妾,都要矮上三分。再有便是,这同样会给城主府落个家风不正的闲话来。
怜湘咬了咬银牙,脸上忽然浮起了绝然之色。“我确实对他有着情义!”
四下突然安寂,只有一女子之声,伴着无限的柔情,好似月下琴音,自远山深处幽幽道来。
“我喜欢他,希望与他日日想见,以此来稍解心中的情愫相思。”
“我喜欢他,盼着与他游山玩水,以此来让自己被无尽的喜悦与快乐所包围。”
“我喜欢他,愿可与他举案齐眉,以此来寄托我们的碌碌一生。”
“这次……我说的是实话……”
书房内,安静的哪怕一丝银针落地之声,都能清晰可闻。
曹高直望着女儿那张掺杂着坚定、温柔、思念的容颜,脸色竟是几度变幻,最后他只是用颤抖的手指指着她说道:“不知廉耻!不知廉耻!!不知廉耻!!!”
三句重复的‘不知廉耻’,道尽了他心中的愤怒与震撼!
“来人!”
曹高呼呼了一声,立刻有两个家仆推门而入跑了进来。他们望着书房内的一切景象,全部紧张的低下头颅,甚至还有些瑟瑟发抖。
“自今日起,府中侍卫昼夜盯紧小姐的闺房,不容她踏出半步。再找些工匠来,在小姐闺房的后墙处建一如厕,让她吃喝拉撒全部在房内解决。现在带着你们的小姐下去吧!”
公子曹轩一听,这是父亲要把妹妹软禁,急忙求情道:“父亲,请饶了妹妹这次吧!”
“还有你!”曹高又对儿子下令道:“你也从今日起不准踏出府宅大门半步,若有违背,我便打断你的双腿!你要么给我用功读书,要么就去跟侍卫们专心练武,过几天我要考你,若是再毫无长进,我便亲自掌棍,杖责十下。你也滚吧!”
怜湘被自己哥哥搀扶着走出了书房,她朝一片蔚蓝不带有丝毫云彩的天空望去,心中暗叹道:“秦安直,我如此对你,你可知晓么……”
书房中,只剩下了曹高和其夫人,他闭起双眼,深深地吸了口气,便又回到书案上另抓过一只笔来,轻沾墨汁,在那张纸上继续书写起来。
弟曹高百拜公权兄,昔日平州城聚逢之后,惜惜一别已有双载。故特此修书信一封,问候公权兄万事皆安,莫因平州公务废寝忘食操劳太过,而需劳逸结合方可不殆。几日前,弟曹高忽想起公权兄有一爱子,于子嗣之中排行为四,年方二十有整,已是弱冠之年,且尚未说亲。而弟生有一女,芳龄二八,尚未出阁待嫁闺中。若公权兄不弃,弟曹高不才,愿将小女嫁与四公子为妻,望两家遂成金玉良缘,永结万事之好。听闻公权兄四子,仪表堂堂,年少有为,可谓青年俊杰之翘楚。还望莫嫌小女貌丑手拙,如糟似糠。若兄有意,可占佳期,择定良辰吉日派媒至舍下,弟曹高自当鞭鸣锣响送小女出嫁,恭达尊府。
曹高又在落款处写下了自己名字后,便收笔静立。
本想再让爱女多留在自己身边两年,可事到如今,真就拖延不的了。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放任爱女不管了,原本就打算把怜湘嫁入平州州主范荣(字公权)府去的,但曹高对这爱女有着太过宠爱,真真正正是舍不得她这么快就嫁人出阁,从此离自己而去。所以一直把这桩婚事,拖到现在才办。
唉……如今看来,与其继续留她在家中任意妄为,不如狠心送她出嫁安为人妇吧!
“来人!把方竹叫来。”
不多时,方竹便站到了曹高身前。
“你派手下人把这封信送去平州城范荣府上,并等拿到回信儿再回来。”
方竹接过书信,应了一声便出了书房。正巧小薇儿这时正气呼呼,满脸挂满了泪珠,口中还哇哇哭着走了过来。
方竹心中纳闷,这小丫头到底怎么回事,居然哭成这般样子。
“薇儿,你这是怎么了?”
“薇儿……咯……薇儿要去找城主……咯……伯伯。小姐哭啦,哭的好伤心……”小姑娘边抽噎边回答着方竹的问题,那小模样竟是比自己受了委屈还要委屈。
这个时候去找你的‘城主伯伯’不是找罚么?他可是正在气头上呢,要是再把怒火发的这你身上,只会是吃不了兜着走。、
方竹正当要张口劝说之际,就听身后的书房内传出曹夫人的哭声。
“你当真要把湘儿嫁到平州城去么?那我们母女想见上一面,岂不是难上加难?”
“哭什么?怜湘能嫁给范荣之子,是她的福气!从这里到平州只有四日路程,想她你随时去看她便是。”
城主伯伯要把小姐嫁到平州去!小薇儿听到此话原本哭张的跟蛤蟆似的嘴巴瞬间合拢,那紧闭的挤满泪水的眼缝乍然间瞪得老大,哭声顿时止住了!
“薇儿你去哪里?”方竹朝着薇儿的身影追问道。
结果那小丫头理都不理,胖嘟嘟的身子竟像兔子般矫捷的跑掉了。
没多久,新城城主府,怜湘的闺房里也传出了一句哭喊。
“不!我不要嫁到平州!我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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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城比武大选前八强已经脱颖而出,今天是比武大选的最后一轮,城主曹高为了能让此次大选有个圆满又气派了落幕,在整个擂台两边插起了众多旌旗,并添了六面大鼓。点将台正前方的阶梯上铺出了一道鲜艳的地摊,一直通到比武擂台。
各色的旌旗随风烈烈作响,共七面大鼓同时擂响。那地面上的沙粒,随着震人心弦的鼓声微微颤抖。
这一刻的比武擂台,被装饰的气派万分。
新城的一众官员再次走上了点将台,只不过这次曹高的神情明显没有前几轮时好,脸色铁青的看不到丝毫笑容,整个面容好似茅坑的石头又臭又硬。
这最后一轮之后,要等下次再看到这样的盛世只有三年之后了。所以新城的百姓不说倾城而出,但也差不多有一半的人汇聚在此处。
那人头身影,真是从这边望到视野尽头。黑压压一片,好不热闹。
书记官们终于要熬出头了,于是其中一位代表走到点将台前,高声说道:“请此次比武大选,仅剩的八名武者到点将台!”
擂台附近,秦毅脸色有些发白的站在栏杆之外,并没有上去的意思。而他旁边,何智与刘穹也都跑来为他们加油助威了。
敖庶拍拍身旁刘叙的肩膀关切地问道:“四弟,你真的还要去比试么?你的内伤这般重,我真怕你出什么闪失。”
已经换了那件刘叙这辈子头一次开口要买的新衣服,他傲然一笑,说道:“这点小伤不算什么,若是走到这里临阵退缩,岂不是辜负了真身新衣服?”
说完,他还掸了掸自己的袖子。
那件衣服扎眼看去就知并不便宜,用的上好的料子不说,还绣有一些复杂的花纹图案。远远看去,竟然和那纨绔子弟王昌所穿有几分相似。
敖庶、雪蓉、刘叙三人对余下三人打了声招呼,便绕过比武擂台,朝点将台走去。
何智站在栏杆外纳闷道:“怎么没看见曹家兄妹?都好几日了,他们均未出现。少了他们这一闹,我倒还真感觉有些冷清了。”
旁边的秦毅没有搭话,但他心里清楚定然是那日他们的城主父亲认出了怜湘,这几日来,必然是让她两人大门不能出二门不能迈的严加管教了。
唉……都是自己不好,给他们兄妹找来了麻烦。
他哪里知道,人家怜湘为了他可是受尽了委屈,此刻正在为曹高让她远嫁平州,而伤心欲绝。
而点将台上,七个人对着新城一众官员站定。
敖庶、雪蓉、刘叙瞧见了也稳坐在哪里,身着铠甲的廖洪。霎那之间,四道目光犹如实质的相互的碰撞起来。
曹高细细的打量着眼前七人,随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只见他们各个都是气宇轩昂,英姿挺拔,男女相同。当然,除了那样貌丑陋的林雄,其余六人的形象气质都是不错。不过他们都是这届比武大选的翘楚。此时他们各持兵器往点将台上一站,到真是有种威风凛凛、点兵成将之感。
书记官微微皱了皱眉头,让上台的应该是八个,怎么会只有七人站在此处?
“为何还少一人?”
书记官把视线扫向七人,想要得出个答案。
敖庶抱拳行礼道:“回大人,我六弟因上次比武受伤过重,无奈弃权了!”
书记官回头瞧了眼曹高,只见后者点了点头,便继续道:“既然如此,本轮必然会有一人轮空了,看你们谁的运气更佳,能直接闯进前四名吧。”说完,朝一旁的兵士示意了一下。
那兵士抱着个木匣子走到七人身前。书记官介绍道:“此次新城城主曹高曹大人让你们来抽签来决定自己的对手。这木匣之中,有八个号牌,分别从一到八。那么,由于缺席一人,谁若是摸到了七号或者是八号牌,就直接胜出了。”
兵士把木匣逐一递到众人面前,然后众人全部摸到了自己的号牌。
结果出来后,书记官记录了一阵,然后清了清喉咙,对着台下高声道:“今日比武大选最后一轮第一阵,乌宁对何兴。第二阵,林雄对雪蓉。第三阵,敖庶对张韦。而第四阵,刘叙轮空,直接进入四强席位!”
轰隆隆带着节奏的鼓声随着书记官报完,又是一阵雷鸣巨响。其中掺杂着无尽人潮的声浪,那威势到真叫震天撼地!
第一阵的两人踏着脚下红毯,双双走上了擂台,然后互行一礼后,开始施展起各自武艺。
林雄在点将台上百无聊赖,根本看都不看正斗得高潮迭起的两人。他走到雪蓉身旁,用铜铃大的眼睛端详着那满是冰冷气息的面容。
“你看什么?”雪蓉被他瞧的有些不自在,出口喝问道。
林雄呵呵一笑,结果那笑起来的脸庞更显丑陋。“没什么,只是没想到今日有幸会与你这女子对阵,在下深感惊喜而已。”
雪蓉眼神瞬间变得凌厉,直视着林雄低问道:“你被收买了?”
“呵呵,收买了又如何,不收买又如何?”
“若是你被收买了,待会我绝不手下留情,所以想劝告你一声。”
两人之间好似激射着无数火花,一股莫名的,令人窒息的气氛散发了出来。
敖庶和刘叙发现了雪蓉与那林雄之间的不对劲,抬腿走到二人中间朝雪蓉问道:“三妹怎么了?”
雪蓉没等说话,林雄却先插话道:“两位兄弟,我们之间没事,只不过是闲聊两句罢了。呵呵。”
林雄把话说完,转身要离开之时又对雪蓉说了句:“姑娘,一会儿上场之后记住千万莫要留手呀。”
皱着眉头,看着林雄远远站开的敖庶问向雪蓉道:“他刚刚那话是什么意思?”
“他可能被收买了!”
“他?”敖庶低头寻思了一番,难以置信道:“依我看来,他并不是那样的人才对,他是位狂士,绝非见钱眼开的势利小人。”
刘叙冷笑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没什么不可能的。”
雪蓉也懒得去分析,不置可否的道:“他是高杰义士也好,是势利小人也罢,既然说是要不留手,那比武之时全力以赴就好了。”
“三妹,你一定要小心,那人武艺极高,到目前为止,我还从未见他用过任何兵器!”
雪蓉神色也凝重了,敖庶说的没错。那林雄到现在还未曾亮出过兵器,而且打斗时,多数都是一招败敌。他的武功只能用四个字‘深不可测’来形容。
“三姐,若是不行,到时候见情况不对投降便是。”
这番好话说完,竟然遭到了雪蓉的白眼。刘叙赶忙闭上了嘴巴,暗道自己话太多了,让三姐投降?呵呵,她骨子里有一股比男儿还有顽强的傲气,不是随随便便就会服软的。
就在三人心事重重感觉不妙之际,第一阵的比试已经分出了胜负。最后是那何兴技高一筹,击败了自身对手。不过他倒也没占到多大便宜,全身三处受伤,其中一处还在小腿上,如今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
看着两人各自走下台去,书记官宣布道:“第二阵,林雄对雪蓉,比试开始。”
“三妹,千万注意安全!”
“三姐,你可万万小心呀。”
雪蓉递给他们一个放心的眼神,然后挺住她那略显单薄的纤背负着梨花弓蜈王鞭,毫无惧色地走上了擂台。
在那里,林雄已经咧着大嘴,笑眯眯的等待她了。
真不知,这世间还有什么,能让眼前相貌俊美的女子感到胆寒,感到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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