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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这是要去做什么?”伏着身子隐藏在花丛中,刘兴已是满头大汗,有些上气不接下气起来。
从城南跑到城东,就连身强体壮的燕承气息也有些紊乱。要是还在三年以前,这般长距离的跑动足以让刘兴晕上几个来回了。还好这一次他灵机一动,跑了几步之后便微闭上双目,暗自在体内调用命魄之力在四肢和五脏之间流转。反正有燕承攥着他的手腕,倒也不怕撞上什么东西。这一路居然也被他跑了下来,只是也正如穆景之所言,他体内的命魄之核尚未成什么气候。逸散出来的命魄之气用尽之后,便不能给他提供太大的帮助。饶是如此,却也足以让刘兴跑完这段路程。
只是让刘兴没想到的是,除了赶路,已经来到了这座坐落于城东一角的清雅园附近之后,居然还须翻墙而入才行。
这可完全超出了刘兴的体力范围。
好在燕承当真也是一把好手,有他相助,翻墙却也变得格外容易。只是这座从外面看起来幽静清雅的花苑,其内不仅还有一道院墙,更是时常有身负兵刃的家奴巡视而过。在这样的环境下,原本可以轻松应对的燕承又有着刘兴这般的累赘,顿时变得有些举步维艰起来。
潜到这个位置,两人都已经有些气喘吁吁,只好先俯在花丛中休息片刻。
趁休息的功夫,刘兴将抓在手中已经许久的纸条拿出来看了一遍,大意是殷紫收到了穆景之的消息,便先行出去打探一下,让刘兴好好在房内带着,布袋之中有不少钱币之类的。
得知已经有了师父的消息,刘兴的心里也是松了一口气,“还好我把书从布袋中拿了出来,难怪之前一直觉得那般沉甸甸的,原来还放着钱。”
他小心翼翼的将身后的布袋打开,看见小兜里的狰鼠依然是呼呼大睡的样子。看来之前那段颠簸的路途对它没什么影响。
身旁的燕承碰了碰刘兴的身子,示意他动作收敛一些。刘兴连忙点了点头,将手中的纸条扔掉,盖上布袋,才听燕承悄声说到:“前面那座屋子便应该是厅堂所在了,我们沿着花圃过去,然后爬到屋顶上去。”
望着不远处那座数丈高的屋房,刘兴连忙摇头到:“太高了,我上不去。”
燕承脸上闪过一丝讶色。之前的一段长跑,刘兴表现出来的耐力让他也颇为赞赏。毕竟从刘兴的瘦弱身子来看,能跟得上自己的步伐,也算是很了不得的事了。再加上刘兴在客房中表现出来的感知能力,燕承一度以为他是一名深藏不露的高手。
只是进入清雅园之后,处处需要燕承帮手才能攀过的刘兴又表现出了比平常人还要弱上不少的身手。在帮他攀墙的时候,燕承也曾试探过。这个时候他才发现,眼前这个刘兄,不仅体内全无内力,就连脉象也显得格外虚弱。
此刻天色已经暗了下来,透漏着烛光的大屋已不时有人声传了出来,燕承看了看屋顶的高度,暗觉自己上去不成问题,但是要带上刘兴却已是办不到了。只好闷着声说:“潜到屋后从窗户进去。”
看到刘兴点头之后,两人瞅了巡卫转身的空档,猫着身子潜到了屋后。
做完这一系列动作之后,刘兴喘的更凶了一些。燕承只好示意刘兴留在窗下,自己轻轻推开了窗户,一个鱼跃便溜进了屋子。
刘兴起身向屋内看了一眼,发现窗内不远处便是一道巨大的屏风,靠近窗户的内堂只摆放了一些简陋的桌椅。此刻燕承正猫在屏风之后屏气细听。
这间房屋占地巨大,但内堂居然如此窄小,想来内堂之外厅堂应该相当的宽敞。这也为刘兴提供的方便,足以让他听到前厅的声音。
此刻,一个粗哑难听的男声正在前厅回荡着,“乐无声,你召集我们来此到底所为何事。”
“让您和耶鲁大师一同来到这里,自然是有理由的的。”一股轻柔的男音响了起来,“怎么,严护法难道嫌弃我这清雅园太过简陋,招待不了二位吗?”
“两位且稍安勿躁。”另一阵生硬苍老的声音也响了起来,“既然花护法请我们前来,自然是有他的理由。只是现今的庆阳城守备日益森严,如果我们因为泄漏了行踪而导致原本的计划被人发现,却也是得不偿失的啊。”
“既然耶鲁大师已经说到了这个,那么我也就直言不讳了。”轻柔的男音接过了话头,“我希望二位即刻终止你们的计划。”
“你说什么?”一声桌椅倒地的声音传了过来,严护法那粗哑的声音也跟着吼到,“你疯了吗。”
一阵意义不明的奇异语音也紧跟在严护法之后嚷了起来,随后又响起了耶鲁大师带着怒气的声音:“乐先生,你在开玩笑吗。”
“我已经听闻,就在今日,最后一批魔石已经被下面儒生们从城外带入了庆阳城。”乐无声的声音顿了一顿,“如我所料不差,需以如此数量魔石才能启动的法阵,威力想必也不小吧。”
“那是自然,”刘兴从耶鲁大师的声音中听出了满满的傲慢,“此阵若是发动,能引动苍月之焰从天而降,顷刻间便能把这偌大的庆阳城毁去一般有余。”
“这便是我要你们停止计划的原因了,”乐无声的声音依然轻柔,“一旦此阵运行,庆阳城内顷刻间便会有十几万条人命魂归冥府。如此杀戮,却是间接经过我众儒生之手葬送。”话音自此,乐无声的声调突然转为阴寒,“耶鲁大师非我族类,想来不会介意。而严铁河你身为儒教刑门生人,不怕被教内以滥杀无辜罪名处以极刑吗。”
“我自是奉命行事,”严铁河声音中满含怒气,“只要毁的去南秦国都便是大功一件,又何来极刑一说。”
没等几人再争上几句,一声禀报打破了厅内的僵持,一个陌生的男音高声说到“花护法,我们在院内的花丛旁发现了这张字条……”
刘兴心中大呼一声不妙,他猛然立起身来想要提醒燕承,才发现他已纵身向着窗口扑了过来。他身后的屏风紧随其后变成了漫天飞舞的碎屑,一道紫色人影此时正穿过碎屑向着两人袭来。
“小心身后。”刘兴高声呼到,燕承闻言,扑势不减的身子在半空生生扭了半转,右手握拳向着身后袭来的人影挥去。
一道细小的黑影越过了燕承的右拳,径直点在他的肩上。仍然身在半空的他顿时犹如被重拳击中了一般,重重砸在了窗边。原本正欲拉他一把的刘兴尚未回过神来,一只晶莹苍白的手掌便自窗内伸了出来,揪住他的衣襟将他提进了屋子。
一阵天昏地转后,刘兴被重重的丢到了冰冷的地面上。沉重的撞击让他感觉整个胸口剧烈的疼痛起来,喉间也涌上来了一股腥涩的液体。
厅堂外黑暗处,隐匿在一颗大树树叶从中的殷紫双手握紧了已经出鞘的短剑,体内真气疯狂运转便要向着厅堂扑去。一只温暖的手却在这个时候从她身后的黑暗中身出现并牢牢按在她肩头,穆景之随后在殷紫身后现出了身形,真气自他体内喷薄而发,一瞬间便将树叶间的两人裹了个密不透风。
厅内,出手将刘兴和燕承擒进屋来乐无声也在同一时间抬头向着厅外的夜幕中扫了一眼,脸上现出了不解的神色。
“燕将军的人马随后就到,兴儿不会有事的。”牢牢将殷紫置于自己的控制之下,穆景之在她耳边一字一句的说着:“师父已经来到庆阳附近,你不适合出现在这,跟我走。”
再一次按了按殷紫的肩膀,穆景之便拖着仍然死死盯着厅内情形不放的殷紫隐入了夜色之中。
大厅内,终于缓过劲来的刘兴抬起头看了看四周,发现燕承正一动不动的躺在身前咫尺处,看样子已是晕了过去。
“严护法,您也太不小心了,竟然被这样的小毛头跟住了行踪,还找到了我这来。”乐无声戏谑的声音响了起来。只是他虽然话语中讥笑之意再明显不过,声音却依旧轻柔好听,引得刘兴艺循着声音转过头来。
随即他便惊呼出声:“你居然是个女人?”
正背身倚在一张椅子上的乐无声闻言顿时黛眉倒竖,出口斥道:“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谁是女人。”
伴随着严铁河阵阵大笑,刘兴揉了揉自己的双眼,仍然不敢相信眼前这个一身青色儒服,以一只古木发簪箍着青丝、脸庞生得绝色倾国的人居然是个男人!
过了半晌,刘兴才愣愣的说了另一句话:“你难道是个男人?”
严铁河的笑声更加响亮了。
在刘兴身后看不见的地方,耶鲁大师望着乐无声的双眼中闪过了一丝淫邪的光芒,他冷冷的笑了一声,挥动手中法杖,身影逐渐消失,只在原地留下了一道闪烁着魔法光芒的传送门。
乐无声淡色的唇此刻正微微颤抖着,心中涌动的怒火让他很想骂些什么。可惜自幼沉溺于儒家礼乐中的他,在骂人这方面,确实连孩童水准都算不上。
一阵吱吱的叫声驱散了厅内尴尬的气氛,乐无声和严铁河转开双目,看向离刘兴身边不远的那个陈旧的布袋。
此时,一只毛绒绒的小东西正自布袋中爬了出来,然后仿佛仍未睡的清醒一般甩了甩头,口中发出了不满的吱吱声。
它显然是被摔醒的。
困惑在同时爬上了乐无声和严铁河的脸,片刻之后,又几乎同时被震惊所取代。
“狰鼠!”倒是严铁河比较沉不住气,惊讶之余顿时叫出了声来。他旋即扭头看向乐无声,同时右手从腰后拿出了一把黑沉沉的折扇。
被两人忽视的了刘兴又回过头将严铁河看了个仔细:虽然他说话声沙哑难听,但是一席黑色便装之下,倒也是一个颇为俊朗的男子。
乐无声看着他的动作,冷哼了一声后正想说些什么,一名家奴自厅外跑了进来,行了跪礼后高声说:“苑外来了众多官军,请二位护法速速离开此处。”
“看来今日我俩却是打不成了,”严铁河冷冷说到,他“锵”的一声撑开手中折扇,挥手以扇边割向刘兴的喉头要害。“这小子胆敢对乐护法出言不逊,待我结果了他为您出口恶气。”
听到那声锵响,刘兴便知他手中那把折扇竟是以纯铁打造。见他向自己袭来,便想竭力闪向一边。只可惜脑中念头刚动周身便是一阵剧痛,刘兴满脑子无奈,只得怒视严铁河,希望对方能给自己个痛快的。
正待他等死的关头,一团小小的绒球自刘兴眼前划过,直直的撞在了严铁河持铁扇的手上。
吃了一惊的严铁河变招不及,手上便是一阵剧痛传来,他连忙丢掉了手中铁扇,将手收了回来,右手已是鲜血淋漓之状。那团小小毛球也不追击,就这么直直落在了刘兴面前。
“儒家小儿,居然敢在庆阳城内放肆!”厅外传来了男子的怒吼声。
乐无声走到严铁河身旁,一只手按在他肩头后才出言讥笑道:“严护法若不嫌弃,便由在下带你离开这里。”
也不等他再反对,乐无声即刻脚下发力,两道人影闪进大厅内室,穿窗而去。
顷刻之间强敌尽散,刘兴再也顶不住浑身疼痛,整个人向前一头栽在燕承的身上,就此昏了过去。
模糊之间,手掌之间似乎钻进了一只毛绒绒的东西。
“是吱吱吧。”最后的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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