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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清楚认识到手中小兽的胃口之后,刘兴对再把它放进怀里的做法颇有些犹豫不决。
“万一要是小家伙啥时候睡醒了闻不到肉味,照着自己近在咫尺的肚子咬上一口……”想到这里,刘兴不免浑身微微一颤。
好在村子离小树林并不算远,这点距离,刘兴捧着它也就过去了。
“回到家里,一定要好好问问师父这小家伙到底是个什么。”想到这里,刘兴自小树林中走出,回到了那条宽阔的官道上。
刚踏上官道平整的地面,刘兴仿佛心有所感一般抬头向着直言延伸向东的官道尽头望去。
命魄之核不仅略微改善了他的体质,还顺带加强了刘兴的感官能力。
此时,刘兴视线的尽头,一匹俊秀无匹的白马正映入了他的眼帘。
这匹明显血统优越的白马脚力也是不慢,转眼间便驰过了不短的距离,让刘兴清楚的认清了马上的娇小女子。
“娘亲!”认出了马上女子的刘兴差点高兴的叫出声来。自打出生以来,为了方便穆景之医治他的身体,刘兴一直跟着师父居住在这片小小的村落里。而他的母亲,根据师父说法的便是:“跟着师祖云游天下,磨练心性。”只有每年的夏至和冬至前后,母亲奉师祖之命给师父送些游历之中所获得的奇花异草之时,母子两人才有几天团聚的日子。
高兴之余,刘兴却像突然记起了什么似的一拍脑门。眼看着母子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他却仿佛脚下着了火一样,捧着手里的小兽,径直溜进了村子。
将盖着尸首的粗布放下,穆景之面色凝重的把偕同王猎户一同进山的几名猎户叫到身边,挨个问了个遍,才独自皱着眉头站在了一边。
刚安抚完猎户家属的里长走了过来,双手一拱后,才恭敬的问到:“穆郎中,您看出点什么眉目了吗?”
在这片靠近昆仑山脉的地域中,穆景之是唯一一位能够看病救人的郎中,一般的小病小痛,他一贴草药下去,保管药到病除。再加上为人和善,看病几乎从不收取诊金。因此在这方土地上还算颇为受人尊重。
略微还了一礼,穆景之勾着里长的肩膀将其拉到角落,这才低声道:“王猎户的尸首残缺不全,缺失的部分也不必我再多说。致命伤来自于腰间,这种形同腰斩般的撕裂伤痕,我在昆仑山脚住了十余年,却也是从未见过。”
听到穆景之这般说法,里长顿时好似牙疼鼓起了腮帮子,片刻之后才又问到:“难道是昆仑山深处的灵兽?”
“若是灵兽,自然不会逞凶伤人。”穆景之双眉之间皱起了一个好看的川字:“这等杀人却不尽食其肉的凶兽,才是最可怕的。”
他走至尸首面前,将盖在尸首身上的粗布掀开,再次详端了一遍王猎户腰间的巨大伤口,才沉声说到:“如果我所料不差,这头凶兽便远远不是为了猎食而杀人那么简单了。”
他转身拍了拍跟在身后的里长的肩膀,继续说到:“这已经不是你们能处理的事情了,您还是尽快上亭长的好。”
话已至此,已经被这突来之祸吓的有些魂不附体的里长亲自将穆景之送到门外,才颤抖着追问:“那穆郎中您看,这头凶兽是否会突然流窜到村里来呐?”
“天要变了啊……”望着门外不知何时阴沉下来的天空,穆景之喃喃的念了几句,这才苦笑着回应:“原本应该不会,不过从今天来看,我也不能保证这样的事不会发生。”
见原本已经面色苍白的里长被吓的几乎都要站立不稳,穆景之才继续说到:“不过如果此事真的发生,我还是有办法能阻它一阻,您不必过分担忧。”
说罢,穆景之便不再理会身后的里长,刚刚在他扫视天色的功夫,眼角的余光已经看见了刚从村外跑进来的刘兴。
尽量以平稳的步伐行出里长的视线之后。穆景之即刻脚下发力,眨眼间便跨越了数十尺的距离,将仍在奋力奔跑的刘兴直接搂在怀中。
他随即向着怀中怒喝到:“你这小子活腻的不成,跑的这么快!控制好你的气息!如果影响到体内其他脏器,就算命魄之力护体也保不住你小命。”
被搂在怀中的刘兴却是一点也没有按穆景之说的做,只见他在穆景之怀中奋力挣扎了几下,便挣脱了搂着他的双手,这才对着面前的师父嚷到:“母亲大人已经快到村口了啊,师父你还不快去做些准备。”
要是往年,听到刘兴这句话中内容的穆景之往往会被惊得面无人色,然后一路磕磕绊绊的逃回自己的院子,锁上院门。随后便会在刘兴母亲的叫嚷声中面红耳赤的拎出那把经常被他丢在柴火堆里积满了灰尘的长剑,打开院门与其比试一番武艺。击败她之后,才好声好气的将其请进院子,再好吃好喝的招待一番。
如今的穆景之,却仿佛只是听到了一位平常访客的名字一般,呆呆的立在了原地。
片刻之后,他才露出了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抬头望了望已经聚满了乌云的天空,口中喃喃自语到:“是吗?今年殷紫来的这般早啊。”
随后,他抬手摸了摸刘兴的额头,柔声说道:“你这便去把她迎回院子吧。我先回家准备一番。”
“准备什么?”察觉出气氛不对的刘兴愣愣的问着。
“这次你母亲前来,想必是要带你出去历练,我自需要准备一些你路上所需的东西。”穆景之爱怜的抚了抚徒弟的头顶,他已经隐约听到了村口传来的马蹄声。
扶着刘兴的肩头将他转到了村口的方向,穆景之便不再继续多言,身影闪动间便已消失在了小道的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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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过了穆景之递过来的茶杯,殷紫这才有空打量了一眼立在他身后的刘兴,见他比往年显得有精神的不少,才略微放下心来。
“这些年,兴儿让你费心了。”踟蹰了片刻,殷紫才低声说到。
望着端坐在桌对面的身着白绿色轻衫的清丽女子,穆景之眼中景色一晃,仿佛突然回到十四年前。也是这般相对坐着,含泪的她将尚在襁褓之中的刘兴交到他手中,同样也是这般一句嘱咐的话。转眼间,却已是十四年过去了。
将脑子中的杂乱念头抛在脑后,穆景之苦笑起来:“不算费心,兴儿自小便乖的很。殷……”他顿了一顿,才改口说到:“刘夫人,您这次提前来这里,又是想带刘兴出去吗?”
“啊……便是如此了。”突然被提及了自己此行的目的,殷紫显得有些慌乱。自从三年前穆景之对她说已经成功维持住了刘兴的性命之后,每年夏至冬至,她都会回到这里,试图带着刘兴离开此处。
十五年前那次荒唐的刺杀行动,不仅让她失去了丈夫,也让他们夫妻二人费尽心思建立起来的黑暗组织毁于一旦。
“如若不是为了尚在腹中的刘兴,当初那甘愿舍尽全身生机也要击杀秦皇的刚烈女子,想来也该早随夫君而去了吧。”殷紫想着,她看了眼正在向自己扮着鬼脸的刘兴。随后强撑着笑到:“如果还需在比试中赢了你才能带他离开,我们这便出门……”
“以您目前的水准,再勤练二十年也无法赢过我。”挥手打断了殷紫的话,穆景之盯着她逐渐泛白的脸,轻声说:“您追随在师尊身前足有十五年了吧,每日受师尊亲身授教,却仍然放不下心中的仇恨吗?”
“亡国弑夫之仇,并不如你说的这般想放便能放下。”殷紫突然出声斥到,“我此番前来,已是得了师尊口谕……”
“师尊说的,做徒弟的自该遵从。”再次打断了殷紫接下去的话,穆景之回头望了一眼身后一脸疑惑的刘兴。心中暗叹了一声,才回身继续说:“出了这片村落,他便会被卷入无尽的仇恨、厮杀,复国的重担会像鬼魅一样跟随着他,直到他倒在这条根本没有尽头的路上。这,便是你想要的吗?”
接连被打断的殷紫已是满脸愠色,她盯着桌对面那个突然变得咄咄逼人的男子。片刻后,才沉声说:“即便如此,那也是兴儿该走的路。是所有刘氏血脉必须要走的路!”她突然立起了身子,推开了屋子的大门,指着门外阴沉天色下的那片农居,一字一句的继续说着:“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缩在这片不起眼的小村子里,每天乞求着不会被那些仇家发现,然后浑浑噩噩的度过余生!”
“娘亲。”刘兴跺着脚低低的喊了一声,阻止殷紫再说出更多话来。
一直温暖的手按在了他的肩头,不知何时,穆景之已经立在了他的身后。
望着门前那名面带怒色的女子,穆景之已是满脸的温柔之色。只有那双不知历经多少沧桑的眸中,此刻正泛着许多的痛心和不解。
他收敛了目光,轻柔的拍了拍刘兴的肩头,“既然你娘亲执意如此,为师也不好多说什么,你这便去收拾一下。”说罢,他推着刘兴来到屋门外,目送他走进了自己的小屋。沉默了片刻,才转过头来,看着怒意已过的女子。
直到殷紫脸上挂满了歉意,穆景之才叹着气说到:“异兽一出,天下乱象已现。你这次带他出行,却是要多加小心才是。”
他转身进里屋拿出了一副布袋,将其交到殷紫手中,“这是我平日出诊时经常携带之物。里面有我近年一些积蓄,应该可以让你们花上一阵子,小兜里还有一壶已经研磨好的醉生花粉,还有几本刘兴一直想看的书。”随后又把那只仍在呼呼大睡的小兽放到了布袋内的一只小口袋,“这只便是师父在奇物志异中说到过的狰鼠,你把它交给兴儿。说不定以后会对他有帮助,”
不等殷紫再说什么,穆景之一步跨出了屋门,走到了院子角落的柴火堆旁翻检起来,随后,从木柴之间拿出了一柄带剑鞘的长剑。
他颇为心细的拭去了剑鞘上的灰尘,对不远处里长家突然响起的巨大红名的冲天火光充耳不闻。
下一刻,他的身影已经自院中消失。
用另几枚火球将附近的数座农居全部变成火堆之后,这名身着黑色法袍魔法师才放下了左手中的魔杖。
他恼怒着举起了右手,再次确认了一下那滴漂浮在他手心里的血液的气息。又望了望四周已经在魔法火焰化为灰烬的农居,才恨恨的从口中窜出了一串意义不明的话语。
“如果你有兴趣告诉你们在找些什么,或者我会让你们死的舒服一些。”穿过几处仍未熄灭的火场,穆景之心中已是怒极。
骤然看见一个活人,黑袍法师嘴中又冒出了一串稀里哗啦的话语,随后才意识到自己说的并不是大秦语。他挥动手中法杖念了一段咒语,给自己释放了一记语言通晓。才操着生硬的口音喝到:“该死的东方猪,快点告诉我那只魔物到底跑到什么地方去了。”
只是在他忙乱之间,穆景之已经走到了离他不过十丈的地方。他只有暂时放下逼问眼前这个东方人的机会,从法袍中拿出几个魔法卷轴,瞬间便为自己补满了防御魔法。
然后他举起法杖,打算先用一记的火球给眼前这个不知礼仪的猪猡一个小小的教训。
一段短暂的咒语过后,他却惊恐的发现,双手间居然没有任何反应。
施法失败?
转瞬之间,他已经感到一股劲风正在向着自己袭来。慌乱之间,他只能试图以一记简短的二级闪电术暂缓对方的攻势。
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这段咒语居然又失败了!
眼看着自己的剑尖已经快要点到呆立着的魔法师的咽喉,一位手指方盾、浑身上下都缠绕着斗气火焰的战士却从左侧的一处火场冲了出来,掩着身躯的方盾瞬间挡在了魔法师身前,跟穆景之手中的长剑狠狠的撞在了一起。
巨大的力道将战士和魔法师被击退了数丈。
“这片被神抛弃和诅咒过的土地!施法失败率高的惊人!”藏在盾后的魔法师杀猪般嚎叫了起来。
隐藏在面甲之后的战士将涌上口中的淤血吐了出来,才向后怒吼:“闭嘴,赶快离开这个地方……”
一把闪烁着光芒的长剑自方盾的下方捅进了战士的小腹,然后骤然加大了力道般向上继续滑动,生生将他切成了两片。
已经被吓傻的黑袍法师战战栗栗的最后试图给自己补上一击飞行术,这一段经常使用咒语居然念错了四次!
等他终于念对了咒语之后,他才绝望的发现。这段似乎能救他性命的法咒,居然还是失败了!
看着已经跨过战士尸体的东方人,黑袍法师颤颤巍巍的跪了下去。
片刻之后,得到了足够情报的穆景之割开了法师的咽喉。脑海中仍在思索的他,将目光投向了不远处的官道。
没有了农居的阻挡,他可以清楚的看到官道上那匹神骏的白马正向着庆阳城的方向渐行渐远。
他苦笑着摇了摇头,双目转向了村落的西南方。
那是虎啸关的方向。
“既然你们胆敢插手我们的内斗,那你们伸过来多少爪子,我便把它全部剁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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