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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渊回了府，李伯早已带着家仆找翻了天。看慕渊终于回来了，松了口气，忙拉着他回房。
慕渊到了房中，李伯关上门过来：“小祖宗，你刚才又是跑哪儿去了啊？可我把我给急死了。”
“没去哪儿，就是混着进了趟衙门。”
这话一出李伯吓了一大跳，但很快也证实了他的猜测，少爷果然是混在今晚江名诚带来的那些人中偷溜的。
看李伯气得不轻，慕渊也有些过意不去：“好了，都是我不好，我保证这几日不再乱跑行了吧？”
李伯脸色一下恢复如常：“你说的，可不许反悔。”
“我说的我说的。”慕渊现在就有些后悔了。
这时李伯忍不住问：“少爷见着按察使了？”
“岂止啊，我还见着个老熟人呢。”
”谁啊？”
”孙山。”
李伯大吃一惊：”他去做什么？”但听到这个名字，他就已经有不好的预感。
慕渊就将衙门里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李伯听着又急又气，连骂孙山卑鄙小人。
慕渊道：“你也不用担心，陈坚本就是死囚，就像许师爷说的，即便真是我爹干的他们也不能因此治罪。”
李伯明白这个理，但转念间又开始担心起来：“他们能让江西按察使也出面，看来当真不容小觑。从前孙山的主子虽说是严阁老手下人的管家，但那些京官到底和老爷八竿子打不到一块。何况少爷和老爷都说了，孙山不愿意透露他那位顶头大人的姓名，就是不想将此事闹大。不过这江西按察使和南昌知府可是老爷顶头上官啊，若是他们要来找老爷麻烦可就容易多了。”
“这么说我和我爹还当真惹了个大麻烦。”慕渊倒在床上伸了个懒腰，脸上笑着毫不在意。
李伯唉声叹气：“可不是吗？也不知今后该如何是好了？”
慕渊见他是真的担心，于是也不跟他玩笑了，道：“你放心，季平昌和江名诚精着呢，才不会没事找事。今日在堂上他们就有意推诿责任，仔细想想也不难明白，孙山的主子再怎么说也不过是个管家，堂堂江西按察使和南昌知府怎么说都是四品及以上的朝廷命官，能帮一次已是很给面子了，犯不着一直如此。何况这事有什么猫腻他们也不是不清楚，若是真让人知道了还反倒惹一身骚，自然是避之不及了。”
“也对，不过今日之事倒多亏了许师爷，若非他拦着你就已经闯祸了。”
说到许文，慕渊感激之余也不禁替他担心起来。一个知府一个按察使，爹都尚且对付不了，更何况是他呢？果然李伯也问：“少爷觉得许师爷一个人行吗？”
慕渊沉默一下，很快道：“他既答应了我也该信他，何况他也是为着我爹，我们没理由不信。”
李伯提到许文也不禁感慨：“说到底他到底还是个知恩图报的人，当年流落到靖安，也是老爷收留了他，后来又给他在衙门里找了个差事。这些年他做事也算是尽心，只是到底他也是读书人，为何就不要功名？”
“人各有志，或许他也有什么难言之隐，我爹自不会强人所难。”
“不过许师爷说的最对的还是让少爷哪儿都别去，什么都不要做，老老实实待在家里别出去添乱就行。”
慕渊一个枕头扔过去：“你也会跟着外人来埋汰我。”
气氛变得轻松起来，眼见着今夜已过去大半，再不睡就真的要天亮了，二人这才歇下。李伯还是睡在地铺上，慕渊翻身面朝里，然而毕竟慕承义还在衙门，二人说是睡了，但终究却还是谁也没睡着。第二日醒来看到对方的黑眼圈，各自心里也都什么都明白了。
慕渊答应李伯不乱跑，如今也没法食言。爹一早还没回来，因此也只能让李伯去衙门里打探消息。只是唯一打探的是，季平昌今日一早就回省了，说是要接待一个京里来的重要人物，不光是他臬司衙门，连藩台和都司衙门都出动了，看样子此人当真分量不轻。不过慕渊可没空在意这事儿，听李伯打探回来的消息，如今靖安县的事是交给南昌知府江名诚了。果然是官大一级压死人，季平昌有意推诿，即便江名诚不情愿也只能接着了。
李伯无功而返，慕渊自然是坐不住了：“不行，我要亲自去一趟。”
李伯忙拦住他：“少爷，你不是答应我老实待在家里吗？何况昨日你不是也答应了许师爷吗？”
提到许文，慕渊犹豫了一下，但终究还是觉得不能心安，执意要自己去一趟。
李伯极力阻拦，二人正僵持不下之时，忽然有家仆通报，许师爷来了。
许文进屋时手中抱着个不大不小的盒子，像极了姑娘家的妆匣。
慕渊一见他忙追问：“许师爷，你来了，爹怎么样了？”
“不用担心，老爷安然无恙。”说着他将手中的盒子放在桌子上。
因为昨晚他替老爷作证，李伯也格外亲和，亲自为他端来了凳子。然还不等许文坐下，慕渊又追问：“爹既无恙怎么现在还没回来？”
许文回答：“孙山他们一时半会儿诬陷不了老爷，就抓着陈坚的死非要有个交待不放，江知府也站在孙山这边，所以现在老爷还被困在衙门里不让回来。不过你们放心，不会有事的。”
慕渊看着他放下的盒子，又问：“你是特地来让我们放心的？”
“不是。”许文将桌上的盒子推到慕渊面前，“这里面的东西请你先替我收着。”
“这是什么？”慕渊虽有疑问，但却也并不急着打开。
许文道：“这是陈坚被毒死时审问衙门一干人等录下的口供。我看孙山他们这次是打定主意要抓老爷的错漏，肯定会先从陈坚的事上入手，所以这份口供暂不能落入他们之手，否则他们定会想方设法找出错来。”
“原来是这样。”慕渊看了看盒子，也不打开看一眼就让李伯收下了。
看着李伯拿起盒子，许文忽然对慕渊道：“虽说是衙门里私密的东西，但你们也都不是外人，也可以先打开看看。”
慕渊：“既然都说了是衙门里的私密文件，我们自然也不会坏了规矩。”
“那么我先告辞了。”许文双手合于胸前，慕渊起身相送，李伯也跟了出去。不过只送到门口，许文便让他们先回去。
回到房中，李伯拿着许文留下的盒子，问慕渊：“少爷，这下许师爷走了，我们真的不看吗？不是说是审讯衙门里的人的口供吗？说不定里面会有什么陈坚死因的线索？”
慕渊接过盒子，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将盒子递还给李伯：“收起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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