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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文醒过来的时候，不知道是什么时间，也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
“你醒了。”看到马文醒过来，旁边一个小兵随口说了一句。
马文使劲动了下，才点了点头，问那个小兵：“我睡了多久？”
“我不太清楚。”那个小兵摇了摇头说。
“哦。”马文没话说了。
他知道，现在应该是在郑和的宝船上，在回大明的途中。但是，郑和是不会让他回到大明的。现在，猴子岛应该已经远远被抛在身后，他会在哪里被抛下船呢？
舱门被推开了，一个人走进来。马文扭头一看，是郑和。
“你先出去吧。”郑和对那个小兵说。
看小兵走了之后，郑和问马文：“现在感觉怎么样？”
“还好。”
郑和看了看舱房，对马文说：“你先休息几天，等到马六甲的时候我会放你下船。”
“马六甲吗？那是什么地方？”马文问。
“一个华人很多的地方。在那里，你不用担心语言不通。而且，那里有一个小国，国王是我们大明人。”郑和说。
“大明人吗？”马文小声问了一下。
“对，早年到那里的大明人。”郑和说。
马文躺在那里想了想，问道：“我在那里，用什么身份？”
“你还是马文，一个普通大明人，随父母曾经到过爪哇，爪哇兵变后，跟随大明船队到马六甲。”郑和说。
“这次是一个普通人了。”马文像是自言自语地说道。
“你先做几年平民。我还会再过来，我会再来看你。”郑和对马文说，“我会给你安排住处，会给你留下一些银子。至少一年之内你不用出去做工。”
“谢谢。”马文冷冷地说。
“好了，你休息吧。”郑和说，“记住，你是马文，永远都是马文。到该下船的时候，会有人带你下去。”
说罢，郑和便出了舱房。
“马六甲吗？那又是一个什么地方呢？和猴子岛又有什么不一样呢？”马文在那里想着。
过去一年的事情在他脑海里回想，不过是张朋一家人，老树一家人，他的几个校尉，和他比较熟悉。即使同一千户的其他百户，他也没有和他们说过几句话。这一年，他走的路比他人生之前所有时间走的路都要多。
可是，这一年过去，对于他，到底又有什么用呢？
马文梳理着自己脑海里的记忆，试图梳理出一条清晰的线。但是，梳理的结果，却是更乱。
那些人，可能他永远都不会再见到，就像他在大明的那些文臣武将，也不会再见到一样。
认识陌生的人，还有什么意义？
继续活下去，又有什么意义？
读圣贤书，又所为何事？
马文觉得头开始发疼。
很多事情，他想不清楚。
在作为皇帝的那几年，就像做梦一样，几乎每天都要处理各种事情，最主要的事情就是防止叔叔朱棣夺走他的天下。可是，最终，不管他怎么做，天下还是丢了。
可是，天下是他的吗？
马文曾经读到过一些文字，在他还是朱允炆的时候，文字说天下唯有德者居之。马文自认自己才是有德者，叔叔一定不是。即使是自己，又哪里比得上方孝孺。自己的天下，不过是爷爷传下来的。
如果是自己的天下，为何要爷爷传下来？
这些问题，马文已经没有想过，但是现在却很奇怪地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出现在脑海里的，还有马质，老树的儿子。那个孩子，名字还是马文给起的。马文以前还没有给人赐过名字。
然后，就那么死了。
死一个人，除了他，可能都不会有人记得。
这都是什么呢？
忽然，马文觉得，他可能有必要，再读一下以前读过的一些书。
…………
船队驶过马六甲之后，马文被送上了岸。他到的那个小国，人称三佛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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