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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际上,莫晓礼现在僵硬的反应,对于已经先入为主地认为她是宋司哲旧情人的顾司言来说是很正常的。
莫晓礼轻笑一声,拿出杯子摆到厨台上,晃了晃牛奶盒,倒满一杯,有点冰。
“你希望我说什么……”莫晓礼握着杯子,背对着顾司言,手心的冰冷让她更加清醒,讽刺地说,“问你,他是不是还记得我?”
“记得。”顾司言喝了一口咖啡,很明显莫晓礼不希望知道宋司哲的消息,也不想宋司哲知道她的状况,所以甚至不惜用挑衅他的方式来对话。
“让我猜猜,他既然没留在这里也没带我走。”莫晓礼咬着杯子边缘,扑鼻的牛奶箱,带着冰冷的感觉,她听到自己心脏紧张地跳动,“他不知道我在这里?”
“他说,你迟早会回到我们身边。”顾司言轻描淡写地截取宋司哲说过的话,“命中注定。”
“你说什么,命中注定?”莫晓礼差点把牛奶喷出来,想到这话竟然从宋司哲的嘴里吐出来就一身鸡皮疙瘩,问题是为什么说是“我们”,越想越觉得恶寒。说了半天顾司言还没说到重点上,那就是他有没有问“旧情人”的真实性,现在他透露的话里宋司哲表现的好像都很含糊。
“坐。”顾司言命令道,只见莫晓礼磨磨唧唧地走到吧台边,轻咳一声在他面前坐下,顾司言看着她的眼睛,发现她在回避与他对视,皱眉问道,“你还爱他吗?”
从来没爱过,可以这么回答吗?听到他这么严肃地问她是不是还爱宋司哲,莫晓礼真觉得是天大的笑话,想笑却笑不出来,说一个谎话果然需要千百个谎话来圆场。
如果,从现在开始,她把他误会的那个人当成过去的顾司言代入,是不是就不算说谎了,至少不是对自己说谎。
“重要吗?”莫晓礼握紧杯子,突然仰头一口气喝光所有牛奶,面无表情地说,“好了,我要回去了。走之前,顾司言你听好,无论我爱不爱,都和你们没有任何关系。哪怕我和森遥他们是朋友,也不意味着我和你就是朋友,我们从来都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距离远得无法跨越。如果不是因为工作,就算打——死我也不会再回来。所以,真的,我们不要再有任何联系了,以后见面互相打个招呼就算是缘分,好吗?”
莫晓礼一口气说完,转身洗干净杯子,走到门口才发现自己还是没鞋子。这个过程中顾司言坐在吧台边没有其他动作,她刚说了那么多,他的反应也异常平淡。
“有没有可能和我站在同一战线。”顾司言开口说话,话语间并没有询问和征求意见的意思,反而像是自言自语。
莫晓礼愣了会儿,意思是让她去对付宋司哲?现在还说这种话真让她头疼,明明已经说清楚了。
“我羡慕你,也嫉妒你,选择性失忆不是谁都能做到的。”而且,还有那么多人保护着你逃避。
顾司言走到厨台边拿起牛奶盒倒了一杯,谁也没发现他的手在抖,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听到开门关门一气呵成的声音时他勾起了嘴角,刚才莫晓礼所伪装的一切好像都很完美,直到她刚才情绪不稳定暴露了自己熟悉那个门锁,也暴露了自己完全不是第一次来他家了。
顾司言浅笑摇头,喝了一口牛奶发现有点冰,皱眉倒进水池里。呢喃道:“不拿感冒当回事吗……”
顾司言的手机在吧台上烦心的震动,接通后扬声器里传出冷雅虞的声音。
“喂喂喂,我到小区门口啦!大早上把我叫过来,快准备好早餐迎接我。”
“你不用来了。”顾司言轻描淡写地说着,手指已经移到了“挂断”上。
“什么?你有病啊!老娘告诉你……”
“莫晓礼刚走,你应该能看见她。”
顾司言摁了电话,手指捏着手机转了两圈,凝眉拨通冷西的电话,莫晓礼的衣服和手机应该还在他那里。
莫晓礼压根没想到自己就这么轻而易举的走出来了,完全顾不得是光脚的,赶紧飞速跑了一段距离,直到觉得头晕才停下来。回头望一眼,大感轻松,一屁股坐到地上,整个胃里全是冰牛奶的恶心感。这个住宅区里都是小型别墅,除了绿化以外和以前并无太大区别,这样看来,变了还真只有人。莫晓礼笑了起来,表情要多辛酸有多辛酸。
一辆颜色招摇的玫红色宾利停在了莫晓礼面前,驾驶座的窗户摇下来,冷雅虞探出头盯着莫晓礼看了半天。莫晓礼赶紧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敢情被人当成神经病了吧。
“莫晓礼?”
莫晓礼茫然地看着车里那个陌生的美女,自然的大波浪卷发,樱桃红的口红,浓黑的长睫毛,妆容明丽的一丝不苟。
可惜,不认识。
半个小时前,冷雅虞还在珊瑚绒毯里做着和美男亲热的美梦,刚要近距离接触就发现美男变成顾司言那张恐怖地脸,这时该死的电话铃声也吵了起来,还是顾司言那位祖宗特有的铃声,冷雅虞极其不情愿地接通电话。
“喂,顾祖宗你好,请允许我再做几小时梦。”冷雅虞说完就要挂电话,结果对面那货下命令了。
“半小时,过来复诊。”
冷雅虞还愣着手机就已经断开链接,她哀嚎一声把自己蒙进被子里,突然好恨昨天那个女人。结果她人都到门口了这杀千刀的告诉她不用去了,总有一天是要医死他的。
冷雅虞看见坐在路旁的女人时就认出来是莫晓礼,其实昨晚她也没怎么看清,但是那样穿着T恤休闲裤,光着脚坐在路边的狼狈样子,怎么看都不像是这小区里其他阔小姐,冷雅虞现在心里满是好奇。
“莫晓礼?”冷雅虞摇下窗户,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果然,路边的女生站了起来,黑白分明的眸子看向她,好奇地眨着眼睛,满是疑惑,然后她笑了,礼貌地欠身问好:“你好,我们认识吗?”
冷雅虞要被萌哭了,这个小孩穿着宽大的黄色T恤,单薄的站在阳光下,整个人被照得闪闪发亮。蓬松的短发是刚洗过,看上去毛茸茸的。双手在身前紧握着,光着的脚叠在一起。整体看上去就是只没有爪子的猫咪,而且没有一点戒备,还羞涩好奇地主动打招呼。
“肯定认识!昨晚给你看病的人是我,我啦,冷雅虞,欧阳羽鸿的师姐,你叫我雅虞姐就行。”冷雅虞避开提到顾司言和冷西,想到欧阳羽鸿后还觉得莫晓礼其实和小师弟还挺般配,“上车,快上车,我带你弄双鞋子,让羽鸿来接你。”
莫晓礼点点头,完全没有防备心,想想就算走出去也没钱搭的士了,只好屁颠屁颠地跑过去开车门。
“谢谢……雅虞姐,还好碰到你。”莫晓礼坐进来关上门,车里有不知名的香水味,估计就是冷雅虞身上的味道了,她尴尬地笑道,“其实我身上没带钱。”
冷雅虞觉得这小孩果然没什么戒心,脑子却闪过昨晚顾司言做得混蛋事儿,心里大骂了一句禽兽。要问冷雅虞是怎么知道的,也就是昨晚冷雅虞回家路上顺便去了趟冷西会所,冷西那个妖怪本来还不想说,最后不但话被套出来了,还兴奋地夸耀起来,夸耀他新进的催情药药效惊人,残留的药劲还能让顾司言才做了禽兽事。重点是这事要是被顾司言知道了,冷西绝对就死定了,肯定死无全尸。
冷雅虞温柔地笑起来,脸上有两个酒窝,显得整个人比看上去年龄还要小,微眯的眼睛也特别亮,的的确确是个美人。
“你笑起来好漂亮。”莫晓礼好奇地打量她,也没管这样盯着人看是不是不礼貌。
冷雅虞愣了一下,随即不顾形象地大笑起来,特别开心地说:“你知道吗,小言第一次见我也是这么……”
话没说完,冷雅虞尴尬地轻咳一声,看了看还望着她的莫晓礼,好奇地问:“你和小言以前是朋友?”
“大概吧。”莫晓礼点点头,没有过多的表情。
车里短暂的沉默让冷雅虞有点不适应,想了想自己好像也没说错什么,这样反而弄得好像她心里有鬼一样。实际上,莫晓礼过于淡定了,经历了昨晚的事,莫晓礼听到顾司言的事竟然还能如此平静,总不能真当自己被狗啃了。
“和他是同学估计苦不堪言吧,臭屁性格估计到哪儿都不招人疼。”冷雅虞感叹道,“五年前他外公让我给他当私人护理,就是他受伤失忆那次,一见面就让我滚,把我气个半死,好几次我都差点把针扎他脑袋里去。”
“然后呢?”
“然后把他揍了一顿就听话了。”冷雅虞轻松地说,不过看表情就知道当时接近顾司言有多困难了,她的确有一次就故意拿针捅他了,这就是她说得揍了一顿。
莫晓礼无法想象当时的顾司言,不过她想起来让顾司言成名的那部电影,他演得就是失忆了的男二号,为了救女主角再次失忆,在昏迷的最后一刻还在努力让自己不要再次忘记。
“失忆……是什么样子的。”其实顾司言的电影电视,莫晓礼从来没看过。
“我没失忆过不太清楚啦!刚开始吧,他倒是不怎么纠结失去的记忆,我还觉得这人挺豁达的。”冷雅虞倒是不避讳,跟说八卦一样很兴奋,声音也很轻快,一边在认真开车一边很认真地跟莫晓礼说:“不过熟悉了以后小言跟我说,他昏迷以前一直在做梦,他觉得梦里就是他的记忆,他说还记得一直强迫自己不要忘记些什么,但是醒来后照样完全不记得。他说人总是会忘记这忘记那,所以失忆无所谓,他只想知道自己强迫一定要记得的事是什么,我还觉得挺好笑。”
“嗯?为什么?”莫晓礼抿着唇,眼睛一直看着冷雅虞。
冷雅虞突然停车,侧身看着莫晓礼,大眼睛里有着难以言喻的笑意,声音低沉地说:“因为越是不想忘记的,反而全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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