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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是灯会,上京城的守卫巡逻则更加森严。
灯会上金吾卫来回往返,巡逻不停;丞相府、书房外、行世亭,宰相黄澄子身着橙黄暗色长袍,浓眉、圆脸,八字山羊虬髯胡,鬓角微白,正襟危坐道:“司马东泽以来上京,准备封王了,八州二十四郡已有四个王,再加上司马东泽便去了十五郡,到时削藩只怕更是难上加难啊!”,坐于对面的白胡子儒生品了口茶,不慌不忙说道:“现在虽是不好削藩,不过后唐余孽蠢蠢欲动,大夏王朝更是虎视眈眈,只需静待时机;而这次比武招驸马,也未必不是有和亲的打算,不过能不能和亲,还要看他耶律楚有没有那份能耐,就算那些管住了自己的后代不来参加,难保江湖不会冒出林紫英、老怪物这样的奇才”,头略微后仰,手自然抬起哈哈大笑道:“就算让他当了驸马,还要有公主给他娶啊”,随后又有一声大笑“啊哈哈哈……”,笑声传出行世亭,向黑夜中传去。
趁着夜色,一道青衣穿插于宫殿之上,只见足下轻轻一点,便从一片宫顶掠至另一片宫顶,体态飘逸,看他所飞方向,直去御书房,刚到御书房外一道拂尘横扫而来,他便单足轻点,一退十步,只听砰的一声,汉白玉石栏杆碎石四溅。青衣儒生,双手背后,神情淡然道“李公公,这么晚了还守着御书房”,看来他俩很熟悉彼此,“杂家一直在等你啊,吴俊卿”李公公扭了下脖子,收起拂尘,捻兰花指,尖声尖气道。周围灯火明亮,而李公公就是当日皇上身边的太监,这一切都发生在瞬息之间,这时御书房门突然开了,出来一人身穿正黄色绣龙长袍,手持一把黄色折扇,另一只手背于身后缓步走出道“俊卿是来杀朕,还是来与朕叙旧”,“为当年之事”吴俊卿神情不变道,杀气弥漫,气氛凝重。皇上刘德知道他是为了那个女子而来杀他的,但他哪是那么好杀。吴俊卿忽然双足顿地,身形一转瞬间便消失,只听到“今日,白衣和尚在,他日俊卿再来杀你替她报仇”。很明显吴青衣看到魏智空,他便知道今日杀不了刘德,既然杀不了那便离去,看上去虽然很简单,但其实一点也不简单,杀不了便要走,我要走你便留不住,表明他是心性果决之人,而来日再来更说明他是性格坚毅之辈。吴青衣的出现,让他想起了以前的日子,那个白衣女子笑脸依稀浮现在眼前,他叹了一口气,身为皇帝的他也都只能叹气。
皇宫外驿站内,花花和花生逛完灯会回到驿站,俗话说父母是孩子最亲的人,女儿有什么心事,当娘的一眼便知,明艳动人的美妇,笑靥如花说道“花生说,今晚灯会都干了什么”,花生似乎没有平常时候的憨傻,说道:“今天我们去闹花灯、戏狮灯还看舞龙灯”,“还有呢”美妇笑着问道,“我们还放了天灯许了愿,那是万人天灯,很壮美”花生答道;“一看就知道给花花打掩护,花花自己说”语气虽变了,但笑容没变。“李淂公子送了我一只银钗”花花低着头,用几乎低不可闻的声音说道。“我姑娘怎么这么傻,一只银钗就收买了,当年你娘就是被你爹用一只银钗骗的”美妇语气变尖,笑脸依旧,花花还是低着头,芳容泛起红晕,秀靥艳比花娇。
深夜,房间内烛光摇曳,桌上一叠花生,三壶酒,酒是稻花酒,最廉价,最粗制的酒,但此时兄弟二人喝着确实最温暖的,酒很烈,庭三儿开口道:“我叫庭三儿,家里排行老三,其实我只有一个哥哥,我二哥生下来命薄很小的时候就死了,小时候我很调皮,满山遍野的跑,我个每次都找很久才找到我,叫我回去吃饭,在我七岁那年,父亲去了,母亲跑了”说到这里,喝了一口就,酒很烈,声音有些嘶哑继续说道“我大哥那年十二岁,那时我真的不懂事,嚷着要爸爸要妈妈,最后我哥撑起了那个家,母亲走后,父亲的丧事,最后家里就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了,我哥是个勤快人,对乡亲们好,对我更是没话说,几年后我个成家了,嫂子是个勤快人,看我个实在勤快才嫁给我哥的,那时候我们家过得温饱有了,还有点富余,但是不多,嫂子是勤快人,我你知道的,混混一个,嫂子就有点不喜欢我,就跟我哥提出分家,我哥也知道我是什么人,狠狠的说了我嫂子,后来嫂子也没说了,但那天我知道,最后我就跟我哥说我要去学剑,那天夜里便要走,我哥送我,走到村口我哥给了我柄木剑,给了我家里所有的钱,嫂子给我缝了两个布鞋,我开始走了几步,向村口看,哥和嫂子不住的向我招手,擦着眼睛,看到这里我便不敢再回头,一路跑着离开了村里,我怕自己回了头就不忍心在走了”说道这里又喝了一杯,滴答声,庭三儿深吸一口气,酒很烈,嗓子更加嘶哑道“你是我庭三的兄弟,我天一亮边走,我怕多待一点就忍不住要留下来”,李淂知道庭三儿要走,自己留不住,因为是兄弟才不去留他,他知道兄弟是为了不拖累他哥才去学剑,才离开他的哥,同样现在也是。李淂喝了杯酒,说道“我从小到大都跟我娘在一起,没有一个朋友,没有一个兄弟,因为我是没爹的孩子,因为我是最聪明的孩子,所以学堂的那些人都排斥我,我这次来上京,便是为了找我的爹,我要质问他当初为什么不要我娘,为什么不要我”声音渐渐沙哑,继续喝酒道“这次来上京的路上,让我有了个兄弟,有了个好兄弟,一生之中唯一的兄弟,我真的很高兴”,说完二人又喝了一杯,这时李淂从包袱里拿出一把木鞘,说道:“兄弟,给你”,这是李淂在路上为庭三做的剑鞘,一直没时间给他,庭三要走之际,李淂拿出了剑鞘,兄弟二人秉烛夜谈,桌上三壶稻花酒滴酒未剩,一叠花生米原封未动。
天微亮,庭三儿收拾好行李要走了,李淂送一送这个兄弟,送至城门外,庭三儿出城门,李淂站在城门口挥手,庭三儿走出十来米回首,挥手,再次离去,庭三儿越行越远,李淂不停挥手,在庭三儿快要消失时,李淂大吼“兄弟,好走”,庭三儿没有回头,只是向后挥手,直至消失在李淂的眼前。
城门外,木剑有鞘,兄弟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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