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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行为完全是在预料之中。但是,被看穿后好像还是相当的吃惊。一边遮住耀眼的阳光一边走过来的她,把巨大的行李丢到地上,睁圆了眼睛。
「为,为什么你们会在这里……?」
「稍微去看了下田里的情况,然后就回来了——」我说。
「骗,骗子……」真夜僵硬地笑着。
当然是骗人的,我一直在这里等着她。
「要留我的话在出门前留就行了,故意赶到前面的做法也太坏了吧——」
「随你怎么说都行。」我问,「然后,还是决定一个人走吗?」
「我也想过榛名君会不会特意追上来呢——」
「谁知道呢。你一个人的话也太危险了吧——」
「呣~」真夜一边嘟哝着一边用不满的眼神瞪着我。
既然是做记者的,再奸诈的手段也都司空见惯了吧。即便如此真夜依然保持着那颗纯洁的心。或许,诗音就是因为看上了她这点才接受采访的也说不定。
「但是,现在见面真的好吗……」
「……为什么?」
「打了你……真的对不起——」真夜的脸顿时变得通红,一下子低下了头,「我好像不该说这些……」
「不,虽然已经被你烦得头疼很久了……」我说,「但现在觉得,真夜能来真的是太好了。」
「哎……?」
正因为曾经想过离开这里——
我才得以了解到自己陪伴在诗音身旁的理由。
要是没有真夜的话,我大概会连自己的心情都不知道,就这样随波逐流地迎接最后的时刻把。
「托你的福,我明白了自己真正的心情。」
「……结果,还是决定留下来啊?」
「嗯。」我坚定地点了点头。
我下定决心守护诗音直到最后一刻,决意牺牲自己的自由。不过,反正剩下的这会儿自由也没什么用处了。为了实现她的最后的愿望,我会赌上自己的生命。
「这样啊……呜~嗯………………唔唔唔唔唔………………」
真夜紧紧地闭上眼睛,连续不断的嘟哝着。她犹豫着、烦恼着、混乱着一一好像就要爆发了似的。但是,真夜忽然停下了声音,轻轻地叹了口气。
「真夜?」
「真没办法!是自己决定了的事嘛!」
真夜睁开了眼睛,脸上闪着光。
我发现在那灿烂的笑容之中,复杂的表情若隐若现。
「……别哭了。」我说。
「我才没哭呢!」
「在哭——」
「呜哇!」真夜被突然从背后出现的诗音吓了一大跳。
而吓唬别人的当事人却毫不在乎地打了个哈欠。
「本来再稍微晚一点出发也没问题的呢……」诗音用看起来很不满的语气说道,真夜听到后皱起了眉头。
「你好像说过最好早点回去之类的话吧……」
「不记得了——」这也毫无疑问是在撒谎,「但是,真夜。擅自一个人走了可不行。」
「嗯,嗯。但是啊……」
「我们每天都重复着小小的分别和再会。但是,长久的离别在什么时候到来——任何人都不清楚。」诗音制止了真夜接着说下去,「连我也不清楚,正因为如此,我们才要认真地面对。为了不知什么时候到来的最后的离别而准备着。」
「……嗯」真夜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
其实她也不想一声不响的就离开吧。
不想与我和诗音分别。然后,正是因为明白这次离别会是永远的,所以才无法面对吧。
虽然我们都清楚真夜的那种心情。
「即使离别再怎么悲伤,如果彼此间能够传达心里话的话——也不会留下后悔。」我在真夜对面站定。
「我……我觉得……」真夜踉跄的说道,「怎么说这个也是报道。我遇到过各种各样的人,对他们说再见然后分别,其实大部分都不会再见到了。」真夜看着远方,流露出悲伤的神情。
「这一次,真的是永远的离别了呢,」
「诗音……别说得那么直白好吗?」真夜极力压抑着,但是声音明显还是在颤抖。
「又在哭了——」
「没有哭啦!」真夜大声否认着,却在来回地揉着眼睛。
感情竟然这么外显,也亏得她一直在做记者呢。不过,或许正因为她感情丰富,才会在遇到提问时毫不犹豫地回答也说不定。
「我给你们惹了很多麻烦吧——」连大气也不喘一口,一口气滔滔不绝地讲了出来——「我明明惹了那么多麻烦,作为记者还只是个新手……即使写下了报道,也不知道能不能好好地传达给大家。但是即使我什么也不做,直到遥远的未来,诗音的故事也会一直流传下去的吧……即便如此……为了哪怕再多一个人,再延长一秒钟让世人记住诗音的故事,我会继续前行。在我有生之年,会一直传颂着诗音的故事。这将成为我赌上整个人生的战斗!」
真夜好像发觉了什么似的,脸一下子红了,「是,是不是有点太自大了……」
「没有那回事。」诗音微笑着,摇了摇头。她接着说,「仅仅是能给真夜这样的人生活着的世界指明方向——我就觉得自己所做的事情很有意义,所以,真夜你要活下去。不管到哪,不管什么时候。」
「她是那种既然这么说了,就一定会活到没边了的类型。」我在一边吐槽着。
「啊,这样啊……」诗音稍微想了一下,「那么,在不给人带来麻烦的情况下尽可能地活下去吧。」
真夜沉默了一下,「我,我会努力的……」
诗音向还在犹豫的真夜走近了一步。轻轻地抱住了她。
「诗音?」
「一路顺风——」诗音在她的耳边轻声说,「坐上我设计的船一定会很舒服的。一定能写出很棒的报道。」
「……嗯。」真夜点了点头,然后也伸出手回抱住了诗音。
在朝阳的照耀下,小鸟们窃窃私语着的世界中相互拥抱着的两位少女的身影——
不知为什么在我的眼中这幅画面是如此的神圣。
「……啊。」两个人的身体慢慢地分开了。然后,诗音一下子把我拉到了真夜对面。
「嗯,对了。榛名君的事也可以写在报道里吗?」
「我倒是无所谓,而且也没什么有趣的事呢。」
「可以写得有趣点吗?」
「你打算捏造事实吗?」
「开个玩笑啦——」真夜笑了起来,但是那笑容即便是再迟钝的人都能察觉得到,又快要哭出来了吧,「请放心,我不会忘记榛名君的……还有其他人也不会忘记你的。」
「没有了吧——」
「有哦。」她笑着,「比如,长得非常漂亮而且比谁都要强……却看起来很寂寞的某个人什么的。」
我沉默了。
拉维还在恨着我吗。还是已经觉得无所谓了呢。只是稍微对这件事……有点在意。
「虽然我被威胁绝对不能说出来……不过要是自言自语的话应该能够原谅吧——」
「应该没问题——」不知怎么的,诗音擅自地准许了。因为在看着别处,所以没听清楚这边说的是什么就回话了吗。
「当提到榛名君的事情时,拉维嘀咕了一句话——」她顿了一下,「真想再见一面……」
我无言以对。
忽然,拉维的身影鲜明的浮现在了我的脑海里——
感觉好像听到了她的声音一样。
「真想再见一面……」
不,这并不是我所知道的拉维的声音……。对了,好像是在某个战场上遇到的,瘦弱地让人放心不下的少女柔弱的声音。虽说是士兵但那身军服完全不搭调,名字又长叫起来也麻烦……
到这时候,才想起来了啊……
「虽然就说了这一句话,不过我还从来没听过那么沉重的语气呢——」
「这么说来,我还没和她来个了断,指的是那件事吧……」我凝视着自己的手。
手背上上有一道很浅的白色伤痕。
被掷过来的锋利的小刀所刺伤的疼痛——到现在还记着。
几乎在那一瞬之间的,刀刃与内心的交错。现在回想起来,那是我最后的战斗。身为战士而活着的榛名亮,作为自己在最后的舞台上的同台者,拉维是个完美的对手。
「真是的,大家都这么不坦率。」
「让不坦率的人说出真心话就是真夜的工作。」
「榛名君太难对付了,我还未够班呢——」真夜苦笑着耸了耸肩,「但是,最后还是没得到评价……跟榛名君见面之后就一直被欺负个没完。就这样离别的话太让人感到遗憾了,真想报一箭之仇啊……」
「我好像没做错什么吧……」看到了她洗澡的样子,还仔细地调查了身体和行李,这对少女来说是奇耻大辱吧,「……那你想怎样?」
「让我揍一下」
「你这家伙,我记得之前就吃过你一拳了。」
「那个跟这个是两码事。这作为对践踏了少女的纯情的惩罚已经算轻的了——」
「……嘛,随你的便好了——」
「哎,真的?」
至于那么高兴吗。真夜带着一脸高兴的样子逐渐逼近了过来。用力的握紧了拳头,「那么,我要上了哦!」
做出了与上次那一拳完全相同的动作。我和上次一样,全部都看得清清楚楚。
但是——
真夜在最后的最后张开了紧握的拳头。
「唔——」
张开了的双手抓住了我的脑后,拉了过去。面对这毫无杀气的动作,我连反抗都忘记了——
回过神的时候双唇已经贴在了一起。
真夜紧紧地闭着双眼,根本不清楚她在想什么。只是贴紧着嘴唇。马上跟真夜分开了。
「嘿嘿~」她好像赢了什么胜利似的,「对榛名君来说,这比揍一拳更加有效哦……」
「你到底在想什么呢?」
「是什么呢……」真夜淘气地笑着,不知为什么看着诗音,「这可是我的临别礼。想要听到不坦率的人的真心话,给他点打击也会有效呢。」
「作为一般论的话我可以认同。」诗音发话了。
「哎——」真夜看起来很遗憾似的嘟哝着,捡起了被扔在地上的行李,「那我走了啊——」
「嗯——」
「啊,对了对了。」真夜好像想起了什么似的,「顺带一提,刚才那可是我的初吻。你要觉得荣幸哦!」
「自己强行倒贴过来也算么?」
「你不是已经接受了吗——」真夜好像很高兴地说着,然后向身后走去,跟我和诗音拉开了距离。
我在那一瞬间领悟到了,这距离已经——
远到无法靠近了。
「虽说我是个骗子……虽说我很明白,但是还是想说出来。因为我相信希望并不是零——」真夜吞吞吐吐的说。
「嗯。」诗音轻轻地点了点头,站到了我的旁边,她已经明白真夜想说的话了。
「那么,下次再见!」
「嗯,再见!」诗音轻轻地挥手。
「……再见了。」我也这么说着。
真夜一下子转过了身去。
背着咣当作响的沉重的行李小跑着走了。再也没有回过头来。我们站在那里目送着真夜,直到她那纤细的身影从眼前渐渐消失。
「走了呢……」诗音轻声说。
「嗯——」诗音的脸上并没有露出寂寞的神情。
那家伙直到最后都这么吵闹。即便分别也不想让人觉得寂寞才那么好动。现在,我为她的脸上没有流露出悲伤的神情而感到欣慰。
「……亮。」
「嗯?」
诗音盯着我的脸——不,是一动不动地盯着我的嘴唇。
「亮,想不到你会被这种小手段钻了空子。」
「……没料到会有那样的突然袭击。」
「应变能力太差。给我回去跪搓板——」这种少见的有些生气的语气,难道是我的错觉吗。
面对着不知所措的我,诗音贴得更近了。用让人感到疼痛的力量紧握住了我的手。
「……诗音?」
「回去吧,回我们的家。」她说,「还没吃早饭呢。」
「知道了,马上就去做——」
早晨的空气到哪儿都那么清新,鸟儿们歌唱着新的一天的开始。现在那家伙也在全力奔跑在山路上吧。
就在我想着这些事情的时候,诗音忽然牵住了我的手,「慢点儿走。因为我们的时间——应该还有一些。」
「嗯,仅仅属于我们的时间。」
很快,这个世界就会空无一人。在等待着毁灭的大地上,最后的寂静来临。
这剩下来的时间,我想只为了她而使用。
这是我最后的也是唯一的选择——
······
······
······
······
······
······
然后,最后一幕开启了。
从真夜离开那天开始,诗音的身体明显日渐虚弱。
只是稍微活动就会发烧,并且几乎没有食欲,经常陷入长时间的昏睡。
几乎整天都在床上渡过的情况也多了起来。
尽管如此诗音一次也没有示弱。
只是静静地,好像在等待着什么……
……
……
……
在不为人所知的,
街道来来往往的人影之中,
有你的身影——
如同一场景的重现,
改变了本应普普通通的日常,
微笑的魔法,
恍然浮现。
……
在困惑中不断徘徊,
迷惑在过去之时,
是你的温柔怜爱,
给予了光芒。
……
无论何时,都想一直在你身边。
紧紧抱持这深深的爱意。
每一次的邂逅,都会成为唯一的。
永不终结的回忆。
……
迈向无法拭去寂寞,
之人泪水的夜晚的某处,
在星辰的指引下,
摇曳着的心意的去向。
若与你一同无论在哪里定会,
执着的起身追上去。
……
我此时真正的想法,
其实是信任你的,
两段内心的悸动,
将会合二为一。
……
无论何时,都想一直在你身边。
深深地将梦想拥抱于怀,
直到在这世界中仅此唯一的,
重要的宝物成型那天。
……
不论在何时,
都会有下一道门,
不论在何时,
时间都会流逝,
不断延续着未来。
不会放弃这内心的鼓动,
守护在你我二人之间,
成为永不终结的梦幻……
……
……
……
即使结局已经注定,我也需要时间去做心理准备,去迎来这美丽的EndlessStory的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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